第77章 真是好怕怕啊。
“砚台啊,等开春雪化后,你和王柯去附近几個府城转转,看看能不能帮我找到棉花。”
“棉花?”
唐文风连說带比划:“不是木棉花,是另外一种。”他将棉花具体长啥样仔细描述了一番,“這种棉花更保暖,有了它,冬天就沒那么冷了,也不容易冻死人了。”
听了這话,别說砚台和王柯,就是一边喝茶的关平升都竖起了耳朵。
這东西要是真像唐文风說的這样好,那可是造福百姓的大好事啊!
那些镇守边关,抵御外敌的将士们也能更好過些。
关平升眼珠子转着,心想這带回去给陛下過目的折子上面又得多添一笔了。
日子就這么平稳的過着。
冬日裡,如果沒有必要,几乎沒什么人出门。
衙门都快闲出屁了。
唐文风便把官差们提溜到跟前,教他们算术。
日子就這么平稳的過着,不知不觉迎来了开春。
冬日裡依然有人被冻死,可比起往年,已经是少的不能再少。
整個宁州的百姓都很感激唐文风,甚至有些给他立了长生牌。
但唐文风還是不大满意。他想要的不是饿死的人少,而是再也沒有人饿死。
不過任重道远,一切還得慢慢来。
开春土地化冻,便开始春耕。
官差们也都轮流着回家帮忙干农活。
唐文风领着几名在衙门值守的官差去垦了一块田出来。這块田他要用来做水稻试验田。
天气冷,秧苗是他用木箱在屋子裡育出来的。一掌多高,绿油油嫩生生的。
田垦好后,引水灌溉。過了几天,待土泡软后,便开始插秧苗。
地不大,也就三分的样子,沒多久就插完了。
這些秧苗,一部分是唐文风从老家带来的种子育的,一部分是当地的种子,還有一部分是从江州那边来的。
唐文风都给画好了位置,在田坎上做了标记,免得到时候记错。
除了稻子,辣椒,野茴香和玉米也都进入了准备工作。
就等着到時間后栽种。
忙過了這一阵,唐文风本来以为可以闲下来好好休息休息,哪知道這天刚回府衙,就听說有人给他找事儿。
“不许捕鱼?!”
来府衙告状的是一对母子,衣服破破烂烂的,上头补丁摞补丁,但洗的很干净。
二人跪在衙门口,哭诉当地县太爷不让他们随便捕鱼,改派官差看守。谁要是偷偷捕鱼,沒被抓到還好,抓到了一律打板子。
唐文风皱眉:“赵齐,你带上人暗地裡去查,别暴露了。如果事情属实,回来告知于我。”
赵齐点头:“是。你们带路。”
那对母子忙跟着一起走了。
三河县。
“大人,听說這位小知府心狠手辣,咱们這么做,会不会得罪他?”
三河县知县何所为满不在乎:“不過是一個运道好,捡了漏的小子罢了,无权无势,就是得罪了他又如何?”
是的,何所为之所以要和唐文风对着干,无非是不满宁州府城知府的位置落在唐文风头上。觉得他是捡漏捡来的。
因为宁州之前是一块烫手山芋,谁都不敢接。就這么落到了他這個要什么沒什么的穷小子手上。
主簿沒他的胆子惶惶不安:“属下听說府城那五家都在他手上吃了闷亏。咱们......”
何所为烦躁:“你怎么总长他人志气灭自己人威风。我姐夫可是镇守北疆的监军,他敢奈我何?”
主簿心裡吐槽,他不敢奈你何,可是我們怎么办?
奶奶的,早知有今日,就不该上這條贼船。现在真是骑虎难下。
“大、大人!”
一名官差急慌慌从外面跑进来,扶了扶头上的帽子,道:“有人去咱们的人看守的河道边,還打伤了好几個人。其中還有......還有二少爷。”声音越来越小。
何所为怒而拍桌:“好大的胆子!是谁?”
官差摇头:“不知。”
“走,本官倒要瞧瞧是何人如此大胆!”
主簿站在原地转了转圈,還是跟了上去。
赵齐在走访询问過后,確認那对母子所說为实情,便想带着人悄悄回府衙告知唐大人。
哪知道正要离开之时,竟然碰见有人强抢民女。
一问之下,竟是三河县县太爷的儿子。
眼看着那姑娘就要被掳走,他再顾不得其他,带着人冲了上去,将其救下。
“常武,你腿脚快,快回去通知大人。”
常武用力点了下头,拔腿就跑。
三河县的官差還想追上去,被赵齐他们拦下。
那被赵齐救下的女子看着眼前剑拔弩张的场面,想了想,转身跑了。
“诶......”常武的双胞胎哥哥常文瞪眼,嘟囔,“這姑娘好沒意思,一句道谢都沒有。”
赵齐头都沒回:“吓都快吓死了,還道谢。”
“赵头儿,咱们不会死在這儿吧?”另一名官差忧心忡忡,“我還沒娶媳妇儿呢。”
赵齐:“這就要看看常武腿脚有多快了。”
跑走的常武扔下一句官差办案,抢了一人的马就跑。
火急火燎赶回去,正好碰上准备出门的唐文风。
“大人!”
“回来的正好,赶紧走。有什么事路上說。”唐文风见赵齐他们這么久沒回来,想来肯定有什么事发生。要么是被绊住了,要么是被抓住了。
沒成想就是這么巧,他這边刚出门,常武就回来了。
为了赶時間,唐文风只带了五個人。
一行人快马加鞭往三河县赶。
這边何所为浩浩荡荡带着一群人来到河道边,看见鼻青脸肿的二儿子,气的差点七窍生烟。
“贼人大胆!报上名来,本官让你少受皮肉之苦!”
和三河县官差对峙的赵齐拱手道:“属下赵齐,乃府衙的衙役,前来此地,是奉知府大人之命。如有冒犯,還望大人海涵。”
和他刀剑相向的三河县官差瞬间有些怂,左右环顾,不知该如何是好。
主簿更是缩了缩脖子,生怕赵齐看见他的脸,到时候在知府面前抓他出来。
何所为冷笑:“這知府大人管的倒是挺宽,连县城的河都要攥在手裡。”
赵齐脸色不好:“知府大人早有令,许百姓捕鱼换钱,知县大人派人看守河道,阻拦百姓,是何用意?”
何所为到底還沒有太蠢:“本官之所以不让他们捕鱼,那是怕過犹不及。总得给這河裡的鱼休养生息的時間才是。”
赵齐几人一時間說不出话来。
“无话可說了?”何所为不屑地看着他们,“现在,本官怀疑你们是冒充府衙衙役。来人,给本官把他们押入大牢。”
赵齐几人连忙横刀。
“不许你们胡乱抓人!”
之前被救的那名女子气喘吁吁跑過来,挡在赵齐几人身前。
紧跟她身后的是一干举着柴刀锄头镰刀扁担的村民。
他们一窝蜂站在赵齐他们身侧,气势汹汹瞪着县太爷一行人。
何所为简直要气吐血:“好一帮刁民!好一帮刁民!给本官全部抓了,一個也不许放跑!”
就在两边即将打起来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传来。随之响起的還有常武的大嗓门儿。
“赵头儿,大哥!你们沒死吧?”
赵齐:“......”
常文:“......”
马至近前,唐文风拉了拉缰绳,让马儿缓步走到不远处。
“久闻大名啊,何知县。”
何所为脸色难看,咬着牙行礼:“见過知府大人。”
“诶,多礼了不是。”唐文风笑眯眯地翻身下马。
那些村民看见他后,可激动了,一個個喊着唐大人。
“来,谁来告诉本官,這裡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村民裡闹闹哄哄一通,最后一位看模样四十多岁的中年人走了出来。
“唐大人,草民是七裡乡的裡正。那县太爷不许咱们捕鱼也就算了,還纵着他的儿子欺男霸女。方才要不是几位官差老爷出手相助,草民的孙女怕是也要遭了毒手!”說到后面,這位裡正凶狠地瞪着知县的儿子。
唐文风看向何所为的儿子:“可属实?”
何所为儿子梗着脖子:“他们胡說八道。”
就在這时,远远围观的百姓们冲了過来,七嘴八舌地不停說着何家父子的破事。
何所为儿子强抢民女這类行为可谓家学渊源,因为他爹何知县的五姨太和七姨太都是抢来的。
唐文风听得佩服:“厉害啊。”
何所为面色铁青。
唐文风挥手:“来啊,把人押走。”
何所为后退一步,指着他:“本官是朝廷命官,你不能随意处置本官!”
唐文风一副看傻子的眼神看他:“本官是要审你,又不是要砍你的脑袋。”
身后几名官差立刻上前要扣押何所为。
何所为的儿子大叫道:“我姑丈是监军!你敢动我爹试试!”
唐文风故作害怕:“原来這位监军是你们的靠山嗎?”
何所为還勉强算不上草包,但他這個被宠坏了的儿子却是实实在在的草包。還当真以为唐文风怕了,得意洋洋地抬着下巴:“你放了我爹,這事我們可以既往不咎。”
“真是好怕怕啊。”唐文风拍着胸口,随后倏地变脸,“一起抓走。”
何所为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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