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军部的撕逼
明亮宽敞的会议室内，整整齐齐地摆放着几十张椅子。
安格斯安静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面色平静。勤务兵偷偷看了一眼這位最近闹出巨大风波的上将，发现对方貌似丝毫不担心即将面对的军部问责。
须臾，军靴踩踏地面的声音传来。几十位面色冷峻的将军们走了进来。
“各位将军早安。”安格斯礼貌地向诸位将军打招呼，却得到了众人的冷哼。
“好了，都坐下吧。”元帅道森說道。
“哼！”第四军团的鲁特上将对此丝毫不买帐，对着安格斯仍旧是一张臭脸。
“菲尔德上将，就您近期的作为，您对军部有什么需要解释的嗎？”道森表情端方持重。
安格斯站起身来，彬彬有礼地向在座的诸位将军们行了一個礼,慢條斯理地說道：“感谢诸位对我的关心。我沒有什么需要說明的。”
上将安德烈直接拍桌而起：“你折腾出這么大的事情，难道就不需要对我們解释嗎？！”
“安德烈上将，我想我的行为符合帝*人的规范。”安格斯冷静地对对方說道。
“怂恿omega搞什么自由配对，难道你觉得你沒有错嗎？”鲁特上将也站了起来。
安格斯安之若素地坐回到自己的椅子上，淡定道：“为什么說是我怂恿的呢？那是omega们自己的抉择。”
“菲尔德上将，不论您是否主导了這次的事件，但您如此高调地支持omega们的自由配对运动，确实不符合我們军部的利益。”道森径直說道。
“元帅阁下，我并不明白您的意思。”安格斯礼貌地表示自己的疑惑。
“你這家伙！居然還装蒜！”安德烈直接扔开椅子，上前意图拎住安格斯的衣领。
安格斯淡定地推开对方的手：“安德烈上将阁下您的情绪過于激动了。”
“菲尔德上将，您应该知道o的意义。如果军部连這一点都不能为alpha士兵保障，那么军队的战斗力又如何保持？”第三军团的军团长荷利耶语气平和地问安格斯。
安格斯对荷利耶微笑：“omega们合理表达自己的诉求，跟军部的利益并不冲突。”
“不要因为你自己是beta就這样忽视alpha士兵的需求！alpha士兵们需要配偶！”安德烈气哄哄地一拳捶在安格斯面前的桌子上，桌子上立刻出现了一個大洞，但安格斯连眼睫都沒震动一下。
“为alpha士兵追求配偶這件事我确实无能为力。毕竟我可是beta。”安格斯好整以暇地淡定反驳。
“你這是在强词夺理！”安德烈大声吼道。
“這是事实。安德烈上将。我并不能代替alpha士兵给他们的伴侣性福。”安格斯有些无赖地說道。
“你！你！你這個……”安德烈怒瞪着安格斯，脸憋成了朱红色。
“安德烈上将，先不要激动。”道森安抚道，他转头问伊凡：“温斯顿上将您的意见呢？”
“对于菲尔德上将，我无话可說。”伊凡冷声拒绝评论。
“正如温斯顿上将之前所說，o的保护对他们来說太過危险。”荷利耶接口替伊凡打起了圆场。
“所以，温斯顿上将你的立场也是反对菲尔德上将支持omega自由配对运动是嗎？”道森接在荷利耶后面问道。
“我的立场不会变。”伊凡冷冷地答道，但丝毫沒有明示对安格斯的态度。
紧接着，在座的数十位将军们也都发表了自己的看法，纷纷要求安格斯停止支持omega自由配对运动。
最后，元帅道森语气恳切地对安格斯劝說道：“菲尔德上将，作为一位成熟的军人，您必须往长远看問題。一时的同情并不能作为您行事的准则。”
“感谢您的忠告。”安格斯起身致谢，“但我亦有我的判断。而且這只是我個人的观点問題，并不值得拿到军部例会上来讨论。”
“菲尔德！难道你要为帝国战斗力下降负责任嗎！”一直憋着自己怒气的鲁特上将终于忍不住了，他狠狠地捶了一下面前的桌子，站起来大声质问安格斯。
安格斯毫不留情地回驳：“鲁特上将，您的意思是帝*人的战斗力是来自omega的肚皮上嗎？”
闻言，在座的alpha们的脸都涨成了猪肝色。
“牙尖嘴利！”鲁特上将冷哼。
看到军部几乎所有将军都对安格斯露出了不满的表情，元帅道森终于开口了：“菲尔德上将，反对omega自由配对运动這是军部共同的意思。”
“如果這是军令，我自当服从。”安格斯站起身，礼貌地向在场的各位将军行礼，“抱歉，如果這就是這次军部例会的內容，那么我就先行告辞了。”說罢，安格斯利落地离开了会议室。
看着安格斯潇洒离去的背影，安德烈气得大吼：“他這是藐视军部！”
“年轻人总是爱按照自己的想法来办事。這很正常。”道森的语气平静。
“元帅阁下，难道就這样让他无法无天地在外面胡作非为嗎？！”其他不高兴的将军们问道。
“哼！早知道早点开始第二次质询公审，菲尔德這家伙被撤职一切事情都沒有了！”
“beta果然见识短薄，只凭感情做事，看来以后军部同意给beta下达任命文书前需要更加慎重地考虑一下。”
“菲尔德上将是一位很优秀的军事人才，我們应该再给他一些机会改正错误。”道森安抚着這些愤愤不平的将军们。
伊凡冷漠地看着军部会议室裡诸人对安格斯不满的言论，不发一词。
道森看了一眼伊凡冰冷不近人情的脸，语气缓慢而诚恳地說道：“在這件事上，军部可能還需要温斯顿上将的协助。”
“我会尽到该尽的责任。”伊凡冷冰冰地应了一声，扣上披风也利落地离开了会议室。
“一個两個都這個调！最近的年轻人也太不稳重了！”军部的一些老资历们立刻就看率先离席的安格斯和伊凡不顺眼起来。
“天才总是有任性的资本的，我們要对他们宽容一些。”道森意味深长道。
“骄傲自大、自以为是！总有他们跌跟头的时候！”心气不顺的鲁特冷哼。
荷利耶插嘴道：“当务之急，我們应该选一個人去說服菲尔德改变主意才是。”
“荷利耶上将，您有合适的人选嗎？”道森从善如流地问道。
荷利耶点头：“是有一位。”
安格斯刚刚回到第一军团在首都星的驻地办公区，就接到了一封拜访邀约。
“让斯利尔特上将进来吧。”安格斯神色莫名地对伊莱恩說道，“毕竟這裡也曾是他的家。”
“是！长官大人。”伊莱恩领命。
当斯利尔特步入安格斯的办公室的时候，安格斯站起身来迎接对方。
“我沒有想到会是您亲自過来。”安格斯语气尊敬客气，与斯利尔特握了握手。
曾经的第一军团军团长斯利尔特无奈地笑了起来：“我也沒有想到军部会把我這個已经退役的老家伙给挖出来当你的說客。”
“上将，這些年您過得還好嗎”安格斯将对方引到沙发的座位上。
“退役了，還不就那样。”斯利尔特语气惋惜而怀念，“還是想念在第一军团的时光啊。或许战火与硝烟才是一個军人最安心的向往。不過，人老了，就不能不服输啊！幸好当初挖到了你這個宝贝蛋，第一军团才有了让我放心的接班人。”說着斯利尔特得意地笑了起来。
“上将……”
“好小子，你什么都不用說，我知道你的想法。我并非来打感情牌的。”斯利尔特叹了口气，“omega的問題其实由来已久。并非一朝一夕形成。這样深层次的矛盾继续掩盖下去终有一天会爆发出来的。早点挑破也好。”
安格斯看着這位曾经培养并提拔過他的老上将，眼神诚恳，安静地听着对方說话。
四百多岁的老上将恳切地看着安格斯，语重心长地說道：“我這老家伙并不知道议会的事情是否跟你有关，但孩子啊，记住我的话——
每一個先驱者面对的将不是光明与赞赏，守旧的人们将对他报以怀疑和石块，因为人们总是害怕跨過那困锁住自己的荆棘，害怕流血牺牲——即使他们现在居住的山谷被野兽环伺。所以，他们不会相信荆棘丛的那边是土地肥沃的桃源之地。因此，你可以放弃当披荆斩棘、独树一帜的先驱者，但不要质疑自己脚下的道路，不要畏惧那些微不足道的威逼，你要相信自己有改变這昏暗的暮夜的力量——不论方式是开天辟地，還是原地坚守。”
“上将！您……”安格斯站起身来。
“孩子，我在你眼中看到了迷茫。”斯利尔特布满老茧的手拍在安格斯的手臂上，“其实第一次见到你时，我就发现了這点。但我并沒有向你提起過。因为我觉得那是你成长過程中必须自己面对的。后来，你也确实自己成熟了起来。但现在我在你的眼底再次看到了当初的迷茫。”
“你就是你。不需要勉强自己和别人比较。”斯利尔特也站起身来，“你要学会接受自己。”
安格斯沉默。
“不要总是過分地逼迫自己。安格斯，你過去也是一样，把太多的责任一個人扛。总是選擇一些激进的处理方式并不好，你要学会相信别人，志同道合的伙伴很重要。”斯利尔特握住安格斯的手臂，望着他：“我不希望看到你今后也是像這次的omega自由配对运动一样選擇如此激进的方式与军部作对。我不知道你是不是受到了什么刺激才這样做，但你明明有能力处理得更好，为什么要与军部硬碰硬呢？”
“上将，我……”安格斯张口欲言。
斯利尔特打断了安格斯：“不必說给我這個老头子听，答案在你自己的心底就好。”
“我该走了。”斯利尔特向安格斯告辞。
斯利尔特走后，安格斯怔愣地看着空荡荡的办公室。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心。接受自己嗎？那样污秽不堪的自己……安格斯嘲讽地对自己笑，沒有一個人能接受這样的自己吧……晦暗阴沉，充满了冷酷的算计，更重要的是還有那些不能对外人道的污秽欲念！
上将，我只属于孤独呢……安格斯遗憾地在心中对斯利尔特道歉——他无法接受自己。
“长官大人。”出现的伊莱恩打断了安格斯的沉思。
“开始了嗎？”安格斯平静地问道，好似在等待命运的审判。
“是的。开始了。”伊莱恩表情复杂地看着安格斯孤独而挺直的背影。
“您‘叛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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