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5章 虾仁猪心
据纪检那边传来的消息,应书海自首只是交代一些他贪污受贿的罪行,至于其他刑事犯罪他可沒說。
从履历上看這人不仅是個老警察,而且還多次立功受奖,可以說他的升迁不光光是钱财开路,更多的還是凭技术,凭实力。
从他身边同事和朋友的反饋回来的信息上分析,应书海本人是一個技术型的刑侦专家,在工作岗位上也是发光发热。
是一個立场坚定、性格坚强、心思缜密的老头。
弱点在哪裡呢?
许正沒有琢磨出来,人都自首了,该說的都說了,沒有說的估计也很难问出来。
一般审讯這种人,都是从他名誉、家庭、子嗣、性命和刑期等方面入手,但应书海都已经是退休的老头,估计這些弱点不会影响他。
這时陶璐娜提议,“应书海如果不配合咱们,估计一般的刑讯手段对其不会起什么效果。
我看可以請他妻子姚楠或者他的儿女来劝他配合。”
有些嫌疑人顽固不化拒不配合警方,這個时候让其亲人朋友劝說下,也是一种审讯方式。
但大家都觉得行不通,還是那句话,人家都自首了,還在乎什么家人,应书海不能生育,所谓的儿女都是其妻子姚楠与其他男人生的。
平日裡他工作很忙,不是加班就是出差,一年365天沒休几天,家庭生活方面肯定和子女接触很少,感情能有多深?
所以让他妻子儿女来劝說,并不是一個好主意。
這时老顾突然面露迟疑,“我有一個主意,不知道该不该讲。”
所谓该不该讲,都是自己想說又不好意思,许正给他一個台阶,“都是为了工作,大家畅所欲言,只要能尽快打开审讯。
任何方法都值得讨论。”
老顾像是甩开了顾虑,眼神莫名一闪,缓缓开口,“男人活在当下,面子是很重要的。
虽然嫌疑人是主动自首,看似不要面子了,其实恰恰相反,因为他知道他再不自首,咱们也会找上门。
无非是時間早晚的問題。
我相信他自首的主要原因是为了求自身的利益大。
這样一来,也算是相对的为他自己留点面子,但咱们现在有條件把他自以为保留的面子全都撕毁。”
许正仿佛明白他說的办法是什么了,看了一圈会议室其他人,只见他们都在冥思苦想,沒有想通老顾要說的办法是什么。
“老顾,别卖关子了,你有什么办法直接說出来吧。”
老顾狠狠的吸一口烟,几乎一口吸掉了一半,“我有些啰嗦了,嫌疑人熊开山不是被押回春城了嗎?
大家都知道他和应书海什么关系,如果让他们二人见一面,你们觉得怎么样?”
“杀人诛心!”许正心裡暗道果然是這個办法,让应书海妻子的情人,他孩子的生父在审讯室与其见面。
估计不到一天時間,应书海的孩子不是他亲生的,是他妻子给他戴帽子并且生下野种的消息便会传播到整個春城警方系统。
包括女儿也是。
而且他自己還全都知道。
要是這则消息传到網上,一個退休警察俩孩子一個生父是人贩子,那得多炸裂啊!
到时候应书海還有何面子面对世人,面对昔日的同僚和看守所那些犯人。
许正心裡暗自摇头,這個主意可以一试,但却不能闹得世人皆知,“這样吧,我和领导汇报一下吧。
如果领导沒意见,那咱们让這两個嫌疑人在看守所见一面。
但有個前提,關於应书海和姚楠還有两個孩子的身份問題任何人不能对外泄露出去。
不管是为了警队的面子,還是为了姚楠两個孩子以后的生活和工作。
還有嫌疑人的尊严。
所以,应书海家裡的事情只限于咱们专案组知道,另外其他要是有知道這個事情的個人或者单位,也要勒令其保守秘密。
如有查到泄露嫌疑人信息的事情,专案组会向有关单位申請对其进行处分或者警告。”
许正說的很严肃,在他的理念中,办案可以不择手段,但也要照顾到基本的道德观念。
老顾也明白他這個主意有点恶毒,真要是因为他传出去应书海家庭情况,那么必然给姚楠的两個孩子带来更大的麻烦。
不管咋說,人家孩子是无辜的,现在应书海自首本身就让他们工作和生活陷入困难当中。
要是再传出去,两個孩子的真实身份,那么外人会怎么看待他们。
“许组你說的对,不過你放心,工作上的事情,我从沒对外讲過。”
接下来其他人也相继给许正做了保障。
许正看看時間,不知不觉中已经到了晚上十一,今夜忙了一天,紧张又刺激,他决定工作的事情放在明天。
“行了,大家伙累了一天,抓紧時間去休息,明天一早抓紧時間对应书海进行审讯。
老顾,辛苦你一下,别忘了提前给两個看守所预定好提审時間。”
因为应书海身份毕竟是退休干部,所以他沒有和熊开山這种刑事嫌疑人关押在同一個看守所。
老顾记下,“放心吧许组,一会我联系一下,预约明天的提审安排。”
散会之后,许正很少见的感到有些疲惫,也沒吃东西,一個人回到云山省省厅给他安排的宿舍。
還别說,那些人贩子搞出来的催情药效果還真猛,即使注射過九处研发的解毒剂,他還是感觉到身体裡有残留的药物。
洗了一個冷水澡,许正感觉稍微好一点,他本想给韩蕊和嘟嘟打個视频通话,可拿起手机才意识到,時間已到午夜。
从裡面关好门窗,保持手机充电,他才躺在床上,不知不觉迷迷糊糊睡着了,只是睡梦中各种旖旎春梦络绎不绝。
场景不断变幻,身边的女人更是换了一個又一個,让他看不清谁是谁。
只记得他和韩蕊又来到了许红豆的闺房,睡在大明星香喷喷的价值几百万的床榻上。
而這一次,韩蕊竟然又怀孕了,只是看到医院的检查报告,许正一下子从美梦中惊醒過来。
“四胞胎!”
许正摸了摸头上的虚汗,只觉得心跳动的很快,回過神来,他露出了苦笑,這梦做的真是吓死人。
早八点,许正和乔振军還有老顾三人来到市看守所,提审熊开山。
再次见到熊开山,老头显得很精神,像他现在沒有上法庭定罪入监狱,可以不用理发的,但他還是先理了一個寸头。
不知是不是错觉,许正觉得他整過容之后的脸,好像又慢慢的恢复真容了。
都算是老熟人,许正也沒墨迹,直言来意,熊开山一听让他去见老情人姚楠的丈夫应书海。
他觉得不妥当,连连摆手,“這可不行,我不管咋說都占了人家便宜。
去见他,我怎么介绍自己,這不是当面打人家脸嗎?”
许正被他的天真逗笑了,“你呀,你以为姚楠当年找到你是陆明舟介绍的?
别傻了老熊。
我实话告诉你,你和姚楠的相遇并且让她成功怀孕,幕后真正的操控人正是应书海。
人家当时就是看上你在做违法工作,身份不易声张,而且虎背熊腰,身强力壮。
你真以为你和姚楠是陆明舟嫌弃你找其他不干净的女人?”
熊开山惊讶的呐呐不敢言,许正一番话直接推翻他以前的认知,感觉自己像是木偶一样,被人任意操控。
本来這么多年,他常常想起姚楠,想起自己把這個漂亮端庄的贵夫人按在身下任意凌辱。
现在他得知真相,原来自己当年只是被人选中的精子提供者而已。
也许当年的自己在女人和其老公眼裡,和那些种牛沒什么区别。
乔振军看着眼前的人贩子呆愣的模样,心裡闪過一丝快意,但想到接下来的工作還需要人家配合。
他强压住自己的厌恶,說出一個让熊开山更为震惊的事情,“還沒恭喜你,恭喜你還有一個孩子。
姚楠当年离开你的时候怀孕了,第二年生下一個孩子。
现如今也有22岁了,正在读研。
不過…”
“不過什么?”熊开山今天被一個又一個的消息震麻木了,得知自己竟然還有一個孩子,他迫不及待的想知道這個孩子的所有事情。
乔振军提醒道:“你现在是什么身份你应该知道,你是嫌疑人,這個孩子是不会认的。
而且应书海這個算计的人如今也被关押在另一個看守所。
我們怀疑他不仅认识陆明舟,更有可能是你们团伙中的一员。”
要知道所谓人贩子团伙,拐卖儿童和妇女只是他们业务的一部分项目,并不是主营业务。
他们的主营业务有很多,除了走私還有偷渡…
這裡事情要想做大,国内這边肯定有他们的团伙,警方更是他们重点的突破对象。
乔振军能负责云山省打拐工作這么多年,除了他能力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则是因为他女儿被人拐走了。
天生对立的因素让他不会被人贩子团伙拉下水,可其他部门的人就不好說了。
而应书海当年负责的是春城市图侦支队,别小看一個市的图侦工作,他不仅有权限查到春城市天眼系统,也有访问云山省其他市天眼系统的便利。
警方可以通過天眼系统查到犯罪分子,那反過来,人家一样可以通過天眼系统查到警方的部署。
完全提前一步躲避抓捕。
许正看到熊开山脸上不知道是笑容還是难過,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肩头,“姚楠给你生出来的那個孩子不像你魔都那個儿子。
人家很优秀,研究生么。
我們会对外保密,不会把你们這些乱糟糟的关系传出去,也不会让這個孩子知道。”
熊开山感受到警方的善意,使劲揉搓了一下脸,他有些失望,但也知道這样对孩子最好,“许警官,我…我现在這张脸,那女人老公還能认出来嗎?”
许正却很笃定,“這一点你放心,那個应书海退休之前也是一個警察,他只要看到你,就会明白。
你只要事实求是的对他說真话,其他事情由我們来引导。”
“哦,那人竟然還是個警察?哈哈…”熊开山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发出一阵神经质笑声,直到看到许正脸色冷下来。
“我完全配合你们,你们說怎么办就怎么办。”
解决完熊开山的事情,许正三人又让一队特警押解着熊开山跟着他们去另一個看守所见应书海。
应书海别看已经退休,但看上去才五十多岁,特别是满头黑发非常精神,只是不知道是染的,還是戴着假发。
他有些微胖,個子不高,见到许正三人的时候神情木然,无悲无喜,走完流程审讯一开始,许正就意识到,他果然不会配合警方的工作。
坚称自己不认识什么陆明舟,也不知道昨天晚上为啥有人要劫持他。
更不承认他和陆明舟合伙算计姚楠与熊开山。
对于他的顽固不配合,许正早有预料,毕竟都是警察,谁不知道谁的审讯方法,“应书海,有人拜托我們一件事。
他說他曾经做過对不起你的事情,想当面对你說声抱歉,不知道你愿不愿意见他?”
应书海想摇头拒绝,可听话听音,眼前這個年轻的警察虽然在问他意见,其实大家心裡都明白,這個人他必须是要见的。
“盛名之下,其实难副,年轻人当爽快直言,何必绕弯子呢?”
這下许正被人怼到脸上,還沒法与其生气,人家說的也是,都是行裡人,有什么招使出来,毕竟是审讯,哪有什么礼数和斯文。
還不如真刀真枪的对面干架,“把人带进来吧!”
很快熊开山在两位狱警的押解下走进审讯室,许正一直在观察应书海,只见他眼中闪過迷茫,似乎真的不认识眼前的人。
這时乔振军给应书海普及眼前嫌疑人的身份,“熊开山,云山人,2004年因为参与拐卖儿童和妇女以及强迫案入狱十年。
2015年左右,他在人贩子头目陆明舟手下干活...”
沒等到乔振军展示熊开山整容之前的容貌,应书海便已经猜到其身份,只见他脸色瞬间胀红,继而很快苍白起来。
沒有人会真的不要自己的自尊,应书海最不想见到的就是眼前的熊开山。
即使当年他妻子姚楠和熊开山的事情是他在背后策划,但现在,他依然不想這事被外界所知。
抛开他的尊严和面子,他還有父母子女,還有妻子...可以想象如果他给妻子找情人怀孕生子的事情传出去。
外界会如何嘲笑他们一家。
在網络发达的年代,他完全可以肯定他父母要是知道,必然会被气到医院。
贪污受贿只是工作失职,但戴绿帽养野种却是名声有损。
這一刻,应书海终究沒能保持镇定,“许正,许处长...年轻人真是好手段,唉...如果我不配合你们工作的话。
是不是....”
许正明白只要此时他顺着应书海的意思点头,那么眼前顽固不化的嫌疑人很有可能交代。
但他還是摇了摇头,“我們不会对外泄露嫌疑人的隐私,還会严格要求相关知情人进行保密。”
应书海一愣,呆呆的看着许正久久无语,他知道眼前之人是谁,也明白這番话的意义。
他有些感动,但也只是一些,“许警官,你们這样做的话,何必又让這個人来见我?
难道只想侮辱我一番?”
“那倒不是,让熊开山過来见你,是因为我們掌握的人证和其他证据足以慢慢揭开当年所谓梅姨案的真相。”
许正话說的很有信心,他一边让乔振军给应书海播放昨天晚上在厢货车裡他与幕后之人的谈话,“你看,沒有你的配合。
背后之人自己都跳出来了。
虽然我們查到其ip在国外,但我們已经請部委九处的人過去调查。
相信不用多少時間肯定会有收获。”
老顾作为应书海的学弟,知道许正能让他参与审讯,是在力挺他,此时也开口劝道:“应师兄,你刚才也听到了。
昨天要不是特警开枪打死袭击你的人,也许此时此刻咱们见面的地方是在法医解剖室。
你仔细想一想,人家连你的生死都不在乎,還会在意你家人的生命嗎?
或许我還需要提醒你,你在看守所,也要注意自己的安全問題。”
应书海眼神一凝,冷冷的看了一眼老顾,這番话說是有人会威胁他的家人,但反過来也是在告诉他一件事。
那就是警方并不一定能保证他家人的安危。
应书海心裡悲愤至极,可又无法指责警方,毕竟是他犯罪在前,又顽固不化,警方不尽心保护他家人也是人之常情。
许正看应书海表情便猜到他在想什么,這老头真是猪油蒙了心——一世糊涂
“關於你家人安全方面我們已经派特警暗中保护起来,至于保护期有多久,是看這個案子的进展情况。
不期望把那伙人贩子一網打尽,但我們会尽力。”
“唉!”应书海一声长叹,终于低下了头,“弓鸟尽,良弓藏!我以为退休便是万事大吉,沒想到你们竟然会重启所谓的梅姨案。
更沒想到专案组入驻云山省,会這么快查到我老婆。
罢了,罢了
既然他们想杀我灭口,那我就算死了也要拉他们全部下去。
许警官,我只有一個要求,希望你刚才的保证能算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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