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莫小川，我們分手吧
街上都是些步履匆匆的人。
如果說有一個例外的话，那個人或许就是莫小川吧。
此刻的莫小川，两眼沒有一点神色，看上去尽是木然，呆滞。就這么机械地走在被太阳烤的烫人的柏油路上。周围混乱的车辆，完全不被莫小川放在心上。喝斥，怒骂，更是被莫小川无视。
因为现在的莫小川脑海裡，就只是回荡着一句话，虽然那声音還是那么的空灵动听，但对于现在的莫小川来說，却不亚于一支支利箭，使得莫小川的心刺痛刺痛的。
“莫小川，我們分手吧。莫小川，我們分手吧。我們分手吧。分手吧，分手吧，手吧---”莫小川痛苦地抱住了头，魔咒一般的声音，无时无刻不在侵蚀着莫小川的脑海。
“啊---”莫小川拼命撕扯着自己的头发，仰天嘶吼。然而路上却沒有任何一個人露出鄙夷、不屑、嘲弄的神情。因为莫小川其声之悲，其音之哀。让闻者也禁不住黯然伤神。
莫小川是苏城的外来务工人员，老家在鲁东省曹城市所管辖的一個县，名叫王固县。相传莫小川的家乡是三国时期，一代枭雄曹阿瞒屯兵之地。但這并沒有给莫小川的家乡带来任何利益，相反，有可能是当时屯兵八十万人马，消耗了太多的地气，反而导致了王固县如今的贫穷。所以王固县大多数人都会流落到外地去打工赚钱养家。
莫小川的父母也都是老实本份的农村人，每年也只是从那三亩盐碱地裡讨生活。加上莫小川家中兄妹四人，都還不能算是完整的劳动力，只是张口吃饭，伸手穿衣罢了。所以，莫小川家裡的日子一直都是紧巴巴的。
就算是這样，莫小川的父亲莫红军還是咬紧了牙关供莫小川兄妹四人读书。在這個老实敦厚的农村汉子眼裡，只有读书才有出人头地的机会。然而，莫小川的两個弟弟莫小山和莫小原，以及一個妹妹莫心兰因为沒有這方面的天份，而早早放弃了学业，步入了社会，辛苦地讨起了生活。
只有莫小川，成绩如同坐過山车一般，忽高忽低，经過一年的复读，才一路跌跌撞撞地冲进了王固县第一重点高中。
在莫小川得知自己考上王固县第一重点高中时，暗地裡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因为第一年中考落榜时，父亲莫红军黑着一张脸，让他跪在坚硬的水泥地上，手裡拿着沾了水的麻绳，狠狠抽打在他身上的场景，不时的印入他的脑海裡。莫小川实在不知道，如果他這一次中考再次落榜的话，等待他的会是什么样的凄惨结局。
幸好，虽然勉强，但终归是考上了。
高中的时候，莫小川成绩一直不算好，每次考试都是处于中游水准。对于别人梦想中的象牙塔，离莫小川来說還是很遥远。
高一下学期的时候，处于青春懵懂期的莫小川，一头栽进了爱情的漩涡。和他一起步入爱情漩涡的女孩叫冯小溪。是一位不算太漂亮，但长的清秀可人，温柔大方。正是莫小川想象中贤妻良母的形象。
其实，莫小川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对于好的大学，他基本上不怎么奢望，他想的最多的就是考一個一般的学校，找一份差不多的工作，娶一位能看的上眼的老婆，要一個乖巧可爱的孩子，有一個能尽享天伦的小家，然后，平平淡淡地過完自己這一辈子。
而冯小溪在莫小川的眼裡正是能這样陪他過完這一辈子的人。唯一不如意的是，冯小溪学习成绩很好。有望考一個好点的重点大学。正因为這样，莫小川和冯小溪在一起的时候，一直都患得患失，但你总不能为了自己让人家故意不好好学习吧。
冯小溪显然知道莫小川心裡的想法，经常开导莫小川道：“放心吧，小川，我一定会陪在你身边，和你一起慢慢变老的。你看看，你是小川，我是小溪，只有你，才能体现出我的存在。我們两個的缘份是上天早已注定的。走不了我，跑不了你。”
冯小溪說這句话的时候，一脸的娇羞。但眼裡那份坚定却是怎么都掩饰不了的。這让莫小川很感动。因为莫小川实在想不明白，就他一穷二白的身价，半死不活的成绩，勉强算不上丑的容貌。冯小溪对他除了真爱之外，還有什么所图的。
就這样两個人迅速坠入爱河之中，虽不至于爱的死去活来，却也是爱的刻骨铭心。這期间，在冯小溪的帮助和督促下，莫小川的成绩也有了长足的进步。最后，稳定在了班级前二十名左右。這样下去，至少考一個好点的本科不成問題。
时光荏苒，光阴如梭。转眼的時間，高考就已经迫在眉睫了。莫小川和冯小溪腻在一起的時間少了，但感情却是更加浓厚了。
那個时候，高考還是放在酷热的七月。被所有莘莘学子期盼而又畏惧的黑色七月如期而至了。无论忐忑与否，伸头一刀，缩头還是一刀。不知道有多少人壮怀激烈地、慷慨就义，义无反顾地走进了那沒有硝烟的战场。
十年寒窗无人问，一举成名天下知。這是多少学子的梦想。然而最终的结局却是，几家欢喜几家愁。
不错，莫小川就在這愁的几家之中。倒不是說莫小川高考考的不好，而是莫小川的奶奶在前一年患上了食道癌。就在莫小川拿到京城光华管理学院录取通知书的第四天，他奶奶就因病重无法医治去世了。去的时候，老太太脸上還带着欣慰的笑容。莫小川一家为了给奶奶看病，早已花光了家裡的所有积蓄，而且還欠了一屁股的债。再加上后来给奶奶办后事，更使的莫小川一家债台高筑。在這种情况下，就算是莫小川考上大学，那么家裡，又拿什么来支付那对于他们现在的家庭来說，不吝于天文数字一般的费用呢？
所以，莫小川做出了一個决定，外出打工。莫小川的决定当然遭到了一家人的反对。毕竟，祖祖辈辈土裡刨食，现在终于出现一個可以摆脱這种命运轨迹的人。如果放弃的话，那该是多大的罪過啊。莫红军和莫小川的母亲任素梅都不甘心。
最后，莫小川以打暑期工为由才使得莫红军和任素梅松了口。但還是让莫小川答应他们准时回来去学校报道。莫小川再三保证一定不会耽误去学校报道的時間，莫红军夫妻才放下心来。但他们哪裡又知道，从小到大一直都以听话的乖宝宝形象出现的莫小川，平生第一次违背了他们的意愿。
莫小川走的时候，沒有让任何人送。因为他见不得母亲的眼泪，父亲自责的眼神。所以，在第二天任素梅一早起来给莫小川做饭的时候，发现莫小川的床铺早已收拾干净，一封留给父母的信笺平整地放在小床边的桌子上。
王固县汽车站，冯小溪紧紧扯着莫小川的手，一刻也不敢放开，她怕她一旦放了手，莫小川便会永远离她而去一样。
“小溪，不要這样，你越是這样，我心裡越是难受。這條路是我自己选的，像以前一样，鼓励我走下去，好嗎？”莫小川看着冯小溪如此模样，心裡满是痛惜。
“小川，换一個方式好嗎？为了我，也为了我們的未来。”冯小溪大大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莫小川。
“小溪，我們家的情况，你是知道的。如今我也算是成年了，那還能再让我的父母为了我去弯了脊梁、陪着笑脸的求人。”莫小川抚摸着冯小溪的头，脸上露出了苦涩的笑容。
“但你知道你选的這條路该是有多么的艰辛嗎？大多数人开始的时候和你的想法是一样的，但最终呢，却往往都是无路可走。就算最后偶尔成功的几個人，也是付出了无数的心力和汗水。”冯小溪還在做着努力，她不想她爱的人离开她，本来他们应该有着更加美好的未来的。
“呵呵，什么叫无路可走呢？先生不是說過嗎？這世上本就沒有路，只不過是走的人多了，也就成了路。我又为什么不能走出一條属于自己的路呢？何况，路是自己选的，无论再艰难，也要走下去，那怕是爬，也要爬出個未来。”莫小川语气渐渐坚定起来。
“小川，你真的决定了嗎？”冯小溪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我见犹怜。
莫小川看的心中一疼，差点就要提起行李，一把拉了冯小溪，回转头坐上公共汽车赶回家了。最后，莫小川稳定了一下心神，轻轻把冯小溪拥入怀裡，“小溪，对不起。我虽然胸无大志，但我终归是個男儿。我要为我的父母，为我們的以后撑起一片天空。分别只是暂时的，为了我們以后长久的相守。”
冯小溪听了莫小川的话，双手环腰紧紧把莫小川抱住，用力再用力，狠不得直接把莫小川整個儿揉入到她的身体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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