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页
齐灵在齐泉的书房裡累得满头大汗,他的脚边早就叠起了高高的一摞书了,安澜倚在门边看着他:“要不要我帮忙?”
齐灵喘了口气,揉了揉发胀的眼睛:“快完了,沒事。”
安澜径直走了进来,抽走了齐灵手裡的书:“你休息会儿吧,我来。”
齐灵坐在齐泉的椅子上,看着安澜十分熟练地整理书籍,心裡激动地想着這么贤惠体贴的男朋友上哪儿找去,都已经在帮着自己未来公公收拾东西了,脸上笑嘻嘻的。安澜清楚地感觉到齐灵火热的目光,嘴角挂细微的笑意。
安澜整理的速度比齐灵快得多,不一会儿就把整個書架摆得整整齐齐的。安澜把剩下的放不下的书用箱子装了起来,箱子重得难以言喻,搬起来的一瞬间差点把安澜压趴下。他吃力地把箱子放在了書架顶上,出了一口气,心想齐灵那胳膊腿儿哪裡行。
齐灵看见爸爸放在書架边上的奖杯都蒙了一层灰,便踮着脚想把最高层的奖杯取下来擦一下。齐灵抓住诺贝尔奖杯的底座,不料一下沒有扯动,奖杯似乎被什么东西给卡住了,齐灵使劲儿扯了一下,整個書架一阵摇晃,顶上安澜刚刚摆上去的箱子顺势就滑了下来――
“小心!!”
安澜几乎是一個箭步冲過去就想把齐灵护住,那么重的一個箱子砸下来,不把齐灵的骨头砸出一個窟窿才怪。想不到齐灵躲也不躲,手一下子把下滑的箱子给接住,沉重的“砰”的一声闷响,齐灵痛得倒吸了一口冷气,用力地把箱子推了上去。
齐灵咧着牙甩了甩发红的手,一抬头却看见略有些疑惑的安澜的目光:“怎么了?”
安澜微张着嘴,有些诧异地盯着齐灵。刚刚那個箱子有多重,安澜是亲身感受過的,自己身为一個超强的攻击型哨兵,在刚才那种情况下,要单手接住恐怕都不简单――
齐灵竟然可以单手接?他什么时候這么有力气了?
安澜的眼镜微微一眯,齐灵走過来笑着问他怎么了,安澜沒說话,径直走出了房间。
齐灵算了算,自己的假期也剩下不到十五天了,前几天听說路易和松井奈奈从地球回来,两人腻歪得,路易和齐灵炫耀了好久。齐灵是一点也不羡慕,转头就和安澜滚在一起了。
最近齐灵感觉得出来,齐泉似乎总有话对自己說。虽然齐泉還是和往常一样,沉默着,偶尔会叮嘱齐灵几句――可父子還是心有灵犀的,齐灵觉得,自己可能站不住脚了。
晚上洗澡的时候齐灵忽然觉得自己手心有些发烫,额头的冷汗“唰”一下冒了出来,這些都是结合热催生的前兆。齐灵怕自己一下子憋不住异型化了,连忙从洗漱池上的储物柜裡找出自己一直放着的平复药剂。
齐灵打开盖子,倒了两颗出来,刚刚塞进嘴裡,背后的门突然就被打开了,齐灵被吓了一跳,手一抖,瓶子的药全都滚进了洗漱池裡,身后传来安澜疑惑的声音:“你在吃什么?”
齐灵一边咽下嘴裡的药,一边开水把池子裡的药丸全部冲下去,吃急了咳了两声,答道:“沒吃什么。”
安澜盯着洗漱池边上翻倒的瓶子,瓶子上什么也沒有写,他看齐灵一副目光有些躲闪的样子,皱眉道:“你在吃药?”
齐灵靠在洗漱池边,背着手把瓶子捏在了手裡:“你敲個门行不行,我還裸着呢。”
“你洗太久了,我要上厕所。”
齐灵无奈地拿起自己的衣服,径直朝着门口走去:“行行,我出去。”
下一秒,安澜突然伸手拽着齐灵的肩膀,把齐灵摁在了墙壁上,一下子逼近了齐灵,黑眼睛微微地眯着,声音平静:“你在吃什么药?”
完了,转移话题失败。
冰凉的钢化砖把齐灵冻得慌,他用衣服裹着自己的下半身,撇嘴道:“我沒吃药。”
安澜的声音突然低了:“是因为你之前那件事?還有后遗症?”
齐灵知道那件事对安澜来說简直是個禁忌,自那以后自己只要稍稍表露出一点点不舒服的征兆,安澜的眼神就很慌。齐灵心裡不好受,他不想安澜因为自己這么担惊受怕,慢吞吞地答道:“不是……我在吃…薄荷糖……”
安澜盯了齐灵许久,忽然道:“我也想吃。”
齐灵做出一副爱莫能助的表情:“我刚刚吃了最后一颗,剩下的被你吓掉了。”
安澜凑近吻齐灵的嘴唇,舌头滑进他的口腔,肆意地搅动了一番,收回来咂了咂嘴,眯着眼道:“一点薄荷味也沒有。”
齐灵愣了,安澜看齐灵不反驳,心裡更是觉得疑虑,他锢住齐灵不让他走,直直地盯着齐灵的眼睛。齐灵最受不了安澜這样,安澜的眼睛实在是太清澈,太深了,只要一被盯着,自己的谎话就說不出来。
齐灵伸手摸了摸自己后脖子:“安眠药。”
安澜诧异道:“你睡不着?”
“从医院回来過后一直都這样。”齐灵看安澜的眼中再次闪现了担忧的神色,连忙道:“不過已经好多了,明天应该可以不吃了。”
齐灵有时候觉得自己太混球了,总是拿各种各样的理由来搪塞安澜,自己都想给自己一個耳光。
安澜伸手拉着齐灵,直把他拖到了床上,把他塞进被子裡,从后面紧紧地抱着他:“睡吧,我抱着你。”
“……”
“快睡。”
“睡是可以,但你让我先把衣服穿了。”
安澜也沒有耐心,他伸手划過齐灵光裸的臀部,齐灵整個人僵硬了一下,硬是把安澜的手掰开,心說才吃了药现在他可硬不起来,快速地换上睡衣,闭上眼就睡了。安澜的呼吸一直在自己的后颈扫动,弄得齐灵心裡一阵乱。
齐灵是真的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他动摇了,面对安澜,面对父母,他保守這個秘密的决心已经开始瓦解。虽然齐灵沒有真的睡不着,但這天晚上,他還真的就失眠了。
第35章帝国坦白从宽
“什么结果?”
齐泉坐在书房的办公桌前,手裡拿着光屏,光屏上闪动着正在通话,齐泉开口询问,冷静而低沉的声音中透着几分急切。
“我們沒有发现什么异常,如果要做进一步检测的话,我們這裡沒有條件。”对方略显抱歉地回答,“齐先生,有條件的恐怕就只有人类基因组织的检测中心了。”
齐泉沉默地听着,眼镜背后的双眼闪着深邃的光:“辛苦了。”
对方声音略显疑惑:“齐先生,您是基因组织的成员吧?”
“我沒有擅自启用的权力。”齐泉沉声答道,“所以才会麻烦你们。”
对方停顿了一阵,问:“您儿子是否有亲生的兄弟姐妹?”
齐泉想到了苏娜刚刚怀孕的那次胎儿健康状况检测,那個时候结果是双胞胎,后来又被证实那份检测结果是出了問題的。
“沒有。”
“嗯。”对方似乎思考了一阵,但接着又沒再继续這個话题,“总之我們能检测到的就是這些了,齐先生,不用太担心,在我看来您儿子十分健康,那次只不過是一场意外。”
“谢谢。”
齐泉挂断了通话,坐在椅子上,看着摆在自己面前的自己儿子的体检结果,揉了揉眉心。齐灵的指标一切正常,正常到仿佛前不久的心脏骤停只是一個毫无关系的玩笑。
究竟是哪裡出了問題?
齐灵住院期间,齐泉特意嘱咐主治医生帮齐灵做了一次基因的浅层检测,结果很正常。其实连齐泉自己也沒有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想到要這么做。
齐泉的心裡,藏着一种想法,如果這种假设成立的话,那么一切都可以被解释。齐泉的眼睛一黯,心裡腾升起一股浓烈的不安,他靠在椅背上,吐出了一口气――
那是不可能的吧。
现在已经是凌晨两点多钟了,可齐泉却一点睡意也沒有,他不断地翻看着自己以前的资料和各种病理报告,直到自己的书房门突然被敲响了。
“爸?你沒睡?”
门外传来齐灵轻微的声音,齐泉站起来打开门,齐灵站在门外,穿着睡衣,身上披了一件外套。
齐泉:“你怎么還不睡?”
齐泉问完,忽地顿住了,他敏锐地察觉到,自己儿子的眼中闪动着异样的情绪,满是迟疑和矛盾。
齐泉不知道,齐灵一直沒有睡着,他想异型的事想了好几個小时,依旧沒能合上眼。最后,齐灵花了十分钟在不吵醒安澜的前提下从他的手臂裡抽身出来,想出来坐着冷静一会儿,沒想到,看到老爸的书房亮着灯,裡面传来细微的通话的声音。
齐灵突然觉得眼睛很是酸涩,他靠在门边站了一会儿,听见了齐泉和医生的对话。
齐灵问:“爸,這么晚你忙什么?”
齐泉:“看看以前的实验结果,怎么了?”
齐灵关上书房的门,看着齐泉的脸,朝着干涩的喉咙裡咽了一口唾沫,他忽地从口袋裡拿出了一样东西,摆在了齐泉面前。
齐泉定睛一看,齐灵手裡是一個电子图书馆的借书器。齐泉紧盯着他,齐灵也看着自己,屏住了呼吸。
齐泉最终打开了借书器,在看到裡面的书名目錄时,他的眼睛猛然一睁。齐灵的拳头紧捏着,额头上满是密密的冷汗,他紧紧注视着齐泉的表情,在看到他表情细微变化的一瞬间,他心裡几乎是咯噔一声。
齐灵已经把《异型》那本书還回去了,剩下的都是和人类基因有关的书。齐泉把借书器换回来:“学校最近有课题嗎?”
齐灵缓缓摇了摇头。
“那你为什么要看這些书?”
齐灵深吸了一口气,刚刚那几個小时的思考,让他的脑袋混乱不堪,但齐灵還是努力地从中理出了一條线索,他缓缓开口:“爸,其实我……”
齐灵话還沒說完,齐泉桌边队的光屏突然震动了起来,齐灵一下就闭了嘴,齐泉让齐灵等会儿,转身接起了电话,是刚才的医生。
“齐先生,不好意思,還有一件事我忘了和您說。”医生道,“您儿子的肌肉组织似乎比常人要强很多,特别是心肌组织,对于向导来說,强度远远要大于均值。關於這一点我們也沒有完全弄清楚缘由,如果您要做进一步检测的话,我希望你也能把结果通知我們。”
“好的。”
齐灵本来神经就紧绷,被突如其来的震动给吓傻了,他望着自己老爸的背影,心裡仿佛有烈火在烧灼,本来下定决心要坦白的,這一吓又给吓回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