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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主往裡面重新装了一個芯片,盖上了后盖:“沒什么大問題,换個电池应该就能看了,很久沒用了吧?有点老化了,還有股焦味……把裡面的东西拷出来就别用了。”
齐灵回到自己住的酒店,给那個摄像机换了块电池,准备打开来看的时候,心裡却忽然感到一阵紧张。
這裡面到底会有什么?
齐灵的手握了又紧,紧了有握,最后還是把摄像机的芯片取了出来,□□自己的光屏中,把资料全都拷贝過后,按下了播放键。
八年前的這种摄像机画质并沒有现在好,但還是比监控录像要好上太多。影像是从九年零六個月前开始的,画面中是安澜的房间。
前几個月的画面都很平常,时常能看到安澜进出房间,偶尔也能看到安汐的影子。齐灵快进,一直到温度大教堂案发生前两個月,安澜的房间裡开始出现了关淮的身影。
齐灵一看到关淮,拳头就紧紧握了起来。关淮和现在并沒有太大的变化,总是一副对大多数事情都很冷淡的表情,不過和现在的军队副团长比起来,還是多了几分稚嫩。
齐灵几乎是在十分钟之内就见证了他们是如何从朋友向恋人关系发展的,齐灵会看到关淮主动和安澜拥抱,亲吻,不過让齐灵稍稍平衡的是他俩也沒有更进一步亲热的事了。
齐灵皱着眉头,强迫自己看下去,他心底裡的醋坛子已经翻了,但那也沒办法,他也不能把八年前的安澜找出来揍一顿,所有的都等到真相揭穿那一天和他算总账。
齐灵一直看到温度大教堂案发生前一天,那一天安澜几乎躺在床上沒有动過,那個时候安汐已经去世了,安澜的精神状态很是糟糕。
关淮再次进了安澜的房间,坐在床上对安澜說了什么,安澜的表情忽然就有些错愕和冷淡了下来,他不耐烦地从床上站起,似乎和关淮起了争执。
齐灵屏住了呼吸,凝聚在额头上的汗水一颗颗落了下来。
最后,二人似乎還未达成和解,安澜要走,关淮的眼神一下变了。那一瞬间,齐灵只看到安澜的身体凝固了,巨大的痛苦浮现在了他的脸上。
齐灵一下子眼睛瞪大,死死地盯着画面。
画面中的安澜痛苦万状,虽然听不到一点声音,可齐灵完全感觉的出来他在怒吼,他在发泄着心裡的恨意。安澜一下子从柜子上抽出水果刀,反手就扎在了关淮的腹部,后者捂着血流如注的伤口无动于衷,却只见安澜渐渐地不动了,几秒過后,表情空洞地离开了。
齐灵几乎是快要怒吼了出来,他终于可以确定,关淮逆向治愈了安澜!!!撩起了他无穷无尽的恨意!!!
关淮迅速而冷静地处理了自己的伤口,清理了地面上的所有血迹,摆放整齐了房间裡的所有物品,留下一個空空的房间就离开了。
自此,安澜的房间便不断出现进来调查取证却无所收获的警察们,最后,来的人慢慢少了,整個房间陷入死寂,直到影像熄灭的那一刻。
画面黑暗的那一刹那,齐灵的心中腾升起了巨大的怒火,黑色的眼睛裡凝聚了从未有過的愤怒,几点深紫色的光点在他眼裡转瞬即逝,连他自己都沒有注意到,床头柜上的水杯裡的水一阵荡漾。
他凭什么可以這么残忍!!他凭什么可以這么利用安澜!!他凭什么能够借他人之手伤害這么多的生命!!
齐灵气到几乎快要爆炸,他呼吸着让自己平静下来,可愤怒让他的手不停地颤抖,思绪混乱。
半晌,齐灵捏紧了手裡的光屏,眼睛裡多了几分坚毅和决绝,除此之外,還蕴藏着希望的闪光。
第72章帝国当面对质
插pter.72帝国当面对质
一個星期之后,齐泉收到了远自冰河系的检测结果,他送去的那個视频样本裡的斑点,有百分之九十五的可能性是罕见的治愈斑。而且,根据治愈斑的大小和颜色进行进一步的检测,裡面残存的精神触角CNA也有了结果。
齐泉把结果第一時間通知了齐灵,再加上齐灵手裡的视频和证人星宇,如果能够证明关淮是個逆向治愈型,并且他的CNA和治愈斑裡残存的精神触角的CNA一致的话,可以說要指控关淮是轻而易举的事。
虽然目前還无法证明,但是前三项证据一出,法庭一定会对关淮的属性和基因进行深度检测的。齐灵唯一要做的,就是把证据安然送到法庭――然而,齐灵却遇到了一個他无法想象的难题。
這几项证据摆出来,就算关淮抵死不承认,他肯定也会成为最高嫌疑人。但是,大众、舆论甚至法庭都早已对安澜定性了,想要在短時間内证明他的清白,恐怕不是什么容易的事。
况且,关淮有军方的背景,這是最麻烦的一点。最后,齐灵决定,這项证据,必须不经過其他任何人的手,直接送到法庭,省去那些舆论的风口浪尖和大众的口水。
其实,齐灵也并不在意人们会怎么看待,只要安澜被定位操纵杀人,他就不会面临死刑和终身□□了――這才是对齐灵来說,最重要的事情。
然而,齐灵不是调查人员,本来就无权插手這起案子,而且,自己還有创伤应激反应的前科,想要走正当程序把证据完整地送到法庭,就必须经過最高审讯中心這個环节――
可是关淮是這個案子的第一负责人,审讯中心的任何事务都由他全权掌控。要是這個东西落到了关淮手裡,后果不堪设想。
匿名直接向法院举报齐灵也想過了,可是任何的匿名来信都会被拦截,先由警方查证来源――鬼知道警方那边又会不会有关淮的耳目。
当庭出证就更不行了,关淮当时也会在场,趁众人惊疑未散时他随时都可能逃跑,齐灵要他落網,不能有任何闪失。
既要在开庭之前让法庭明晰证据,又要保证過程的秘密性,最后,齐灵只能想到唯一可行的办法,便是人类基因组织。官方和人类基因组织之间的交叉很多,关系层层叠叠,军方的很多生化武器和研究资料都要从组织手裡拿,法庭也要依靠很多组织的检测结果进行审判。虽說如此,但人类基因组织完全独立,不受任何机构控制――
齐灵若是想畅通无阻地把证据送到大法官手裡,恐怕也只有這個选项了。齐灵已经决定了,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把关淮抓住。
当天夜裡,人类基因组织的接线员接到了一個陌生电话,听声音是個很年轻的男人,对方开门见山:“你好,我這裡有一份温都大教堂案未被公开的证据,我希望基因组织能帮我直接传达给法庭。”
接线员愣了半分钟,疑惑道:“先生,您是谁?”
“举报者。”
接线员戏谑一笑:“先生,說实话,您這样的,我們遇见過好几個了,继续听你们這些人的话,只会损伤我們在官方的面子而已。”
对方沉默几秒:“我保证证据属实。”
接线员饶有兴味地用手指敲敲桌面:“您想我們怎么办?”
“绕過审讯中心,直接送到负责温都案的大法官手裡。”
男人的說法未免太令人感到蹊跷,接线员道:“先生,原谅我不能答应您的請求,還請您走正当程序,再见。”
男人的声音裡沒有一丝一毫畏惧,甚至還带着上翘的尾音:“你们会后悔的哟。”
接线员皱眉,戏谑道:“先生,這個案子已经拖了八年了,马上就要开判了,就算您那所谓的证据属实,這对于调查了這么久的法院和警方来說是多么丢人的事啊。对于上面来說,名誉比真相更重要,您真的认为他们会這么轻易相信您這样一個不知道是谁的小人物嗎?”
对方答:“所以我希望你们能帮我让他们相信。”
看来這人对基因组织和官方之间的利害关系很清楚嘛,接线员道:“抱歉,我們不做于己无利的事。”
出乎意料的是,对方似乎等得就是這句话,语气裡带上了几分明朗的笑意:“這样吧,我拿一個你们绝对会比对這個案子感兴趣一千倍的情报交换。”
接线员来了兴趣:“什么情报?”
对方笑道:“异型。”
一個月后,温度大教堂案正式开庭。而在此之前的国民议会上,对特定领域犯罪恢复死刑的议案已经通過。
作为被害人之一,齐灵也被要求在法庭上出面作证。
前一天晚上齐灵在寝室裡收拾东西,艾飞在一旁帮忙,看着沉默不语的齐灵,心裡很是担心,正想开口安慰安慰他的时候,齐灵却忽然转過头来,对艾飞笑道:“估计有一段時間不能见面了,等下次见面我一定把安澜正式介绍给你认识认识,艾飞,這些天真的很感谢你。”
艾飞還沒反应過来齐灵的“有一段時間不能见面”是什么意思,齐灵就已经离开了。等到齐灵走了,艾飞才恍然错愕地回忆起他刚才說的话。
不知为何,齐灵那种胜券在握的笑容力量太大,艾飞唯一能做的,就是无奈地笑着叹了口气。
开庭当天,安澜被提前锁进法庭上专门为危险的重犯而設置的关押舱,被两根粗壮的金属柱子包围,用一旦遭遇巨大破坏就会释放强电流的玻璃罩住,升在了半空中。
关淮作为军方代表,一会儿也将在法庭中出证。此时此刻的他一個人站在洗手间的镜子前,脸上满是往下淌的冷水。
关淮盯着镜子裡表情淡漠的脸,忽然感到一阵让人恐惧的陌生感。他心裡一紧,浑身上下开始散发出一种仿佛被蚂蚁啃噬的痛感。
关淮捏紧拳头,牙齿咬紧了,压抑已久的那些片段破碎地闪现在他的脑海裡,他面色一白,俯身在洗手池边剧烈地呕吐了起来。
就算是已经過了八年,关淮每每想起来,都会让他反胃恶心到忍不住呕吐。
关淮微微喘了几口气,胡乱用纸擦擦自己的嘴,推开门走了出去。不料,迎面就差点撞上一個人,关淮抬头一看,穿着军装的齐灵站在自己面前。
齐灵的军装是标准的军官配备,黑色的制服和红色的纹饰,再配上白色的皮带,凌厉气息更盛。
齐灵盯了他一阵:“副团长,你脸色不太好。”
关淮已经烦躁到想直接說“這关你什么事”,但随即還是改口道:“我不太舒服。”
齐灵:“那你還出席庭审嗎?”
关淮淡淡道:“当然。”
两人路過一间无人的敞着大门的会议室,关淮本想直接走過,不料齐灵突然一伸手,把自己推了进去。关淮沒反应過来,一個趔趄,齐灵就已经把门关上了。
齐灵关门的那一刹那,关淮的脑子裡猛地闪過了什么,這样幽闭的空间让他感到一阵不冷静,他努力地克制住自己的冷汗和微颤,沉声道:“你這是干什么?”
齐灵耸了耸肩:“给你点儿空间让你准备一下罢了,毕竟大法官一会儿要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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