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第33章
她和花部对于剧情的判断出现了一定的失误。她拿的身份比较特殊,不一定能够让降谷零可以放心地通過公安通知诸伏高明,而降谷和诸伏高明相认是在雪山篇了。
剧情实际上已经进展到這裡了嗎?!
【[伊织步歌]:完了,透子把高明哥喊過来了。】
【[伊织步歌]:怎么办啊怎么办啊怎么办啊高明哥怎么可能认不出来是不是弟弟啊!平行世界都解释不了這個問題啊!!】
【[花部初奈]:……我刚想问你我這边怎么办呢。】
【[花部初奈]:我真的以为我不会在室外遇到玛丽的。我真傻,真的,我单以为不去酒店、避开几個女子高中生就沒事儿了。】
【[伊织步歌]:绝了,现在的時間点已经在雪山篇后面了,我也不知道你說的是什么情况,我俩都還沒来得及看后面的內容啊!】
【[花部初奈]:二阶段提前?】
【[伊织步歌]:呃、虽然侦探们的智商应该比我們想象中高得多,但是直接让他们猜我們的背景设定真的不会出問題嗎?】
【[花部初奈]:确实。平行世界這個問題我們不送情报他们肯定搞不明白设定的啊。】
【[花部初奈]:這样,我這儿切個身份卡就能跑,你那边你先送些情报,一直低着头避免和诸伏高明视线接触,只要接触時間不长,高明哥应该也沒办法察觉到多少問題。原作裡這对兄弟就聚少离多,相处不自然什么的、平行世界也能解释。】
【[花部初奈]:实在不行、被他们看出来你其实不熟悉诸伏高明,你就编一個设定說我們這個世界的诸伏高明已经去世了不就好了。我抽到個buff,你现在应该能用得上——不過這個情况系统說只能借,一次一分钟,冷却一小时,怪坑的。】
【[伊织步歌]:?诸伏兄弟必须得死一個是嗎,你還說我刀子精。】
【[伊织步歌]:道具和buff……你截個图我看看是啥,一会儿要用的话通知你吧。直接把本来应该半夜上的剧本提前到现在,二阶段也提前,我拖不了多久的。】
诸伏高明已经在她面前坐下。伊织步歌完全不敢抬头——从刚刚诸伏高明出现,伊织从震惊中回過神来之后就一直死死地低着头,整個人的紧张几乎是肉眼可见。
拿着原作已经死去的人物的身份出现在這個人物的亲人面前真的太超過了。
關於诸伏兄弟,伊织记得的真的不多。她小时候看柯南就看到三百多集,這段時間一次性补上的动漫也好漫画也好,都還只算是看了一遍,印象深刻的可能還记得,但更多的细节她真的记不住。
少有的印象可能就是看漫画的时候,警校组漫画裡景光回忆童年阴影的时候诸伏高明面对父母亲的惨死时超出常人的冷静,以及景光和他通电话的时候……的发际线。
咳咳。跑题。
然后就是正篇裡和山村操提起景光的时候,明知道弟弟已经殉职,却還是赞同了山村操认为景光還在哪個他们不知道的地方履行警察的职责、做正义的伙伴。
……想到這裡,伊织更不敢抬头了。
审讯室裡的灯光一向刺眼而沒什么死角,伊织就算是低着头也会被桌面的反光刺到眼睛,偏偏她又不敢闭眼,被铐在桌上的双手攥紧,手腕上已经被勒出红痕。
她真的沒办法应对和亲人有关的场面,亲情戏一向是她最不擅长的內容——伊织看小說、电视剧的时候甚至忍不了和亲情相关的煽情片段。
压得人喘不過气的沉默在审讯室裡扩散又收拢,伊织不知道单向玻璃外有沒有站着谁,她只听得到两個人的呼吸声——诸伏高明的呼吸平稳,而她的呼吸节奏稍有些快。
最后是诸伏高明先打破了沉默。
“现在应该怎么称呼你?”他低声问。
伊织停顿了一下:“……稻井。”
她看不到诸伏高明是什么表情,只是意外地发现他的语气還挺平和、甚至可以說很温和:“不用紧张……虽然我已经很久沒见過我的弟弟紧张的样子了。”
诸伏高明沒想伊织预想的那样一說话就会引经据典或者直接用古日语,她忽然回想起补番的时候似乎看到過旁边的推薦视频裡有一個名叫“ar企划”的东西,点进去第一個就是景光吐槽高明說话总是带文言文。
……所以這件事情是真的发生過?
“你很害怕我,”他询问道,“可以告诉我为什么嗎?”
伊织有些哽住,舌头也不听使唤,沉默了好久才终于磕磕跘跘地挤出一句话:“……我不是他。”
“我知道,請抬一抬头吧,”他温和地說,“我知道我的兄弟已经不在了,但……我也很想见见你。”
“我从一进门开始就知道,你不是他,”诸伏高明的声音裡带上了些许笑意,“他上警校后我就沒再见過他了,但他大学的时候我們有见過面。不知道为什么,你背负的东西好像比起他還沒走出心理阴影的时候還要更沉重。”
一只手轻轻放上了她的头顶。
“冒犯了,”诸伏高明笑了笑,安抚一样轻轻的揉着她的头发,有些像是给小动物顺毛,“這样会感觉好一些嗎?他還沒搬去亲戚家时,夜裡做噩梦,我就会這么做。对他很有效,不知道能不能让你放松一点。”
伊织突然回忆起动漫裡诸伏高明回忆景光打电话告诉他、自己找到朋友了的情景。动漫是景光的视角,這個时候诸伏高明是什么表情?
她有些僵硬地慢慢抬起头。
想象中的画面和现实情景慢慢重合。灯光是对着她這边开的,诸伏高明沒有直接被灯光照射到。坐在阴影中的警官先生神情相当温和,沒有多少上挑的眉毛眼型会给人带来的凌厉感。
灯光刺眼,伊织看得不是太清晰,诸伏高明又是個习惯于情绪内敛的人,换了個人来或许真的会不知道他到底是個什么心情,只是伊织一向对這些敏感。诸伏高明的嘴角只是轻微上扬,整個人不像他言语表现出来的那么平静从容,有些许紧绷,而那双蓝色的眼睛裡又确实是笑意。
——或许說是深切又深重的想念与悲伤更加合适。只是诸伏高明已经平静地接受了弟弟在某個不知名的地方死去的事实,才让斩断手足的剧痛变得看起来可以接受,甚至可以笑着面对。
這样的目光几乎比阳光還容易灼伤人。
伊织只和诸伏高明对视了几秒就落荒而逃一样移开了视线。這些沉重的思念和血亲离世的悲痛像一块巨石压在她身上,她快要喘不過气了。
“……我见過他,”她闭了闭眼,声音有些哑,說起话来也不那么流畅,主谓宾的位置都时不时有些错乱,“他……他死的那天,我见過他、在天台,沒有人、那個时候沒有别人,只有我,和他。”
诸伏高明的眼睛睁大了些。
伊织沒有等他做出反应,她只是侧過头,挣开了放在头顶上的手,不去看对面的人,咬了咬牙沒管脖子上的刺痛,继续說了下去:“……对不起、对不起。我沒办法救他,如果当时死的是我,他就不会死了……”
“对不起……”
伊织的声音就像是一台又老又旧的录音机裡有些消磁的录音带播放时会发出的声音,颤抖、模糊、不清晰,有些词句发不出声音。
“可以告诉我嗎?”诸伏高明沉默了一阵子,低声询问道。
“……我們沒有办法解释這种现象,”伊织稍微清了一下嗓子平稳声线,声音還是有些哑,“但是我們发现、遇到一些事情的时候,我們会到达另一個地方、然后遇到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人……后来我們证实了,那是另一個世界。”
诸伏高明稍稍思索了一下:“平行世界?”
伊织闭着眼睛点了点头:“……虽然事件的性质范围還沒能被完全划分出来,但是我們能肯定的是,遇到危及生命但還有转机的事情时,会触发這個现象。只能我来到這裡,不能這裡的人到我們那裡去。”
“所以你說,你见過他?”
“嗯……那個时候我也在、执行任务。這真的很考验我的心理承受能力。”伊织苦笑一声。
诸伏高明轻声笑了笑,却像是一声叹息:“那么,你道歉是因为,觉得自己抢占了他活下去的机会嗎?就像你刚才說的‘如果自己死了,他就可以活下去了’之类的。”
伊织有些艰难地点了点头。
“因为……每次发生這种状况的时候,两個世界的同一個人,只有一個能够活下来。死去一個才能结束這样扭曲而不正常的时空重合。”
“对不起。”她再次用气声重复道。
两個人都沒再說话,许久之后坐在对面的警官先生很轻很轻地叹了一口气,站起了身。
终于体会到了入戏的感觉、却发现自己好像一时半会儿出不来了的伊织不敢去看诸伏高明,更不敢去看对方离开的背影。
這個设定相当残忍,她在一开始就沒考虑過“诸伏高明知道這件事情会怎么想”,是因为长野县那边并不是经常参与到主线中来。诸伏高明会来、而且是他来接這個平行世界的设定真的完全出乎她的预料。而這件事情发生得又太過突然,伊织完全沒有任何准备、连更改预案的机会都沒有。
……她真的感觉很对不起诸伏高明。伊织自己很不喜歡提亲情相关的事情,不代表她不能理解他人的悲伤。
而她想象中走向大门的脚步声沒有响起,诸伏高明绕過了桌子站到她身侧来,俯下身,给了她一個有些用力的拥抱。
“冒犯了,”诸伏高明的声音很轻,脑袋紧贴的他胸膛的伊织只觉得他的声音有些闷,“沒事了,這不是你的错,不用自责。”
“我不能替他說些什么,但是我很清楚,有人寄给我了一些他的东西,”诸伏高明轻轻拍着這個有些陌生的“兄弟”的背后,下巴靠在对方头顶位置,“他是自愿選擇死亡的,或许也是自愿把生的机会让给你的。不要自责。”
“虽然我无法否认,我真的很想念他、很希望他能够活下来……但、人生有死,修短命矣。這不是你的错。”
“這些年来,你辛苦了。”
伊织从诸伏高明进门开始就努力忍住的眼泪终于還是掉了下来。
:https://www.zibq.cc。:https://m.zibq.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