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第 48 章
小丑的话到底能不能相信?
三個人重新坐回到客厅的沙发裡,开始思考接下来的对策。
如果任务对象是满身罪恶的通缉犯,而任务是引领他得到救赎的时候,应该怎么做?
芥川龙之介的态度很明确——他并不在意果戈裡本人是怎么样的,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完成任务。
镜花虽然沒表态,但她的想法其实和芥川差不多。就算是要抓住果戈裡,也应该是在离开游戏后,更何况游戏裡的果戈裡或许并不是真正的果戈裡。
“但是,都是因为他,侦探社才……!”中岛敦只觉得胸膛裡的情绪此时就像是沸水一样倒腾着,几乎要炸裂开来。
而問題在于,他完全想不起来侦探社到底发生了什么。或许是本能,或许是潜意识,一些事件仍然存留了痕迹,在提醒他、到底发生過什么。
“侦探社?”泉镜花皱眉,看起来相当疑惑。
芥川龙之介也露出不解的表情。
中岛敦有些茫然无措地眨了眨眼睛,看着他们两個:“……对,侦探社出事了,我应该记得的,可是我什么也想不起来……你们呢?来到這個游戏之前,你们還记得你们在来到這裡之前在做什么嗎??”
两個人都摇了摇头。
“在下沒有来到這裡之前的记忆,”芥川龙之介的目光落在沙发前的矮桌上,语气平淡,“但和你有些相似的是,我也会感觉不对,我始终觉得,我已经不应该還留在這裡了。”
“有可能這裡有什么隐含的规则抹去了我們的记忆,”镜花回忆了一下后表示了赞同,“可以搜查一下這個附近发生的事情、或者有沒有其他规则。”
“嗯,”芥川点头,“在這之前先按照邻居的作息生活,以避免在不知道的情况下触犯规则。然后去寻找有沒有和记忆相关的設置。”
于是三人再次沉默下来。
刚刚他们的谈话音量就控制在了一個非常小声的范围内,因为医院的规则中经常会出现“請勿大声喧哗”一类的要求,谁也无法确定這個场景是不是也会有类似情况出现。
晚饭后,三個人继续搜查——既然日记本是从床板底下搜查出来的,那么其他可能会被忽略的角落裡或许也還有更多的信息。
次卧室裡有一张书桌,大概是给孩子学习用的。中岛发现抽屉裡還藏着一個被人手工制作的小抽屉,裡面也是一本日记。
“我和芥川找到的那一本日记是一個孩子還沒上国小前的零碎事件,”他把這本同样陈旧、但尺寸更大一点的日记本拿出来翻来,“不知道這一本是……啊,是国小时候的记录。”
【■■年■月■日】
【我上国小了,开学仪式的时候父亲沒有来。母亲說他很忙,我要做一個乖孩子,让父亲为我骄傲,不要给他添加负担。我会努力做到的。】
【我要努力的证明自己是能够让他们感到骄傲的孩子。】
【我坐在第一排,很用力地坐得很直很直,老师夸奖了我,我很开心。】
【回家后母亲督促我要好好学习。她会监督我的。】
【父亲還在忙碌,他今天也沒有回来。】
看起来是再平常不過的日常。只不過這個家庭的氛围,似乎和他们印象中的家庭应该有的氛围不太一样。
這时镜花的[夜叉白雪]忽然扯了扯主人的衣袖。
“我让夜叉白雪保持警戒,并时刻注意周围有沒有异常的动静。”她简单解释了一下。
[夜叉白雪]指了指天花板。
天花板上横着贴了一排的白纸。如果他们现在躺在床上的话就能一直看到這些白纸。中岛敦记得他来检查過這些房间,但是那個时候天花板上的确实是完完全全的白纸。
而现在,右起第一张白纸上已经出现了几行字。
這些字和医院裡的规则不同,不是打印体,更像是一個刚学写字、還沒完全学会控制笔的孩子,字迹有些难以辨认。
【幸福■家■■■】
【1未成年人所住房间禁止关门。】
【2家裡只有父亲,母亲和孩子,沒有其他人。】
【3保持安静,小心独处,小心夜晚,小心■■。】
芥川龙之介是他们目前三個人裡唯一一個抽到未成年人身份卡的,规则出现后說明,他所住的房间不能关门了。
虽然在场的每個人都知道,一扇门阻挡不了什么,但是失去隐私空间和随时有可能出现的危险带来的不安如果长時間积累,同样可以摧毁一個人。
“我住這间卧室,”芥川本人倒是非常平静地做出了决定,“人虎,你和镜花去另一间卧室。如果出现了意外,我会用罗生门留下信息。”
而镜花摇了摇头:“不,芥川,你的身份很关键。无论我們的任务目标是不是果戈裡本人,他现在都還只是個小孩子,未来也会像這本日记的主人一样,去上学。這裡只有你的身份是未成年人,只有你有可能去和他一起上学、完成任务。”
“在沒有明白晚上会发生什么之前,我們住同一個屋子。”她语气坚定,不容拒绝。
“那不是完成任务的唯一途径,”芥川龙之介摇头,“我們无法确定‘未成年人所住的房间’是仅仅指這個身份選擇的卧室,還是未成年人所在的房间都会被判定为‘未成年人所住房间’。三個人住在一起的风险太大了。”
中岛敦很想說一点什么,但是很多话由他来說的话,很有可能只会起到反作用。這個时候他保持沉默会更好一些。
他其实更加赞同镜花的想法,如果要选一個人单独住,他们中最适合的事实上是中岛敦自己。镜花再如何强、再如何有天赋都是個還沒成年的女孩子,而芥川的身体不好,在這裡明确限制了不能用异能攻击的情况下,他会很容易被人牵制。
而這一点,另外两個人也一定心知肚明。
镜花执着地望着芥川,不說话,但也沒有表现出任何要退让的意思。芥川本来想无视,但无论是他离开這间卧室、去其他房间搜查還是做什么,少女始终固执地跟着他,望着他。
于是芥川停下来看向镜花的眼睛。
沉默良久后,他很轻地叹了口气,算是默认了。
他们重新聚到一起,打算翻一翻刚才那本日记,可是這個刚刚被中岛检查的时候還能翻开的本子忽然就像是被什么特殊的胶水黏住了一样,只能翻开第一页。
中岛敦回忆着平日听太宰治打游戏的时候对方說的內容:“……這会不会是,我們沒有达成一些條件,所以這個信息沒有解锁,我們不能看?”
也许是這样,但是现在已经沒有其他時間给他们驗證了。
夜晚已经到了。
中岛敦、泉镜花和芥川龙之介三人挤在主卧室的双人床上。
用镜花的话来說就是,“孩子在小的时候和父母一起睡是很正常的”,而完全沒有相关经历的芥川和中岛只能表示赞同。
镜花作为年纪最小的女孩子被两位男性护在中间,中岛敦和芥川龙之介一左一右躺在床的两侧,好在這张双人床很大,而他们的体型也都偏瘦,躺下之后還能留下一点余裕,不至于真的挤成一团。
商量好了守夜時間后,中岛敦走到门边去关灯。
他们按照规则沒有关门,关灯时中岛敦是正面对着卧室门的。几乎是在按下开关的同时,中岛感觉有一道视线看了過来。
可是外面沒有人。
陷入黑暗的走廊和客厅裡一片死寂,家具的轮廓在黑夜中变得模糊,来源于虎的敏锐感官告诉中岛,有什么东西就在他的面前。但他确实什么都沒看到。
强烈的危机感让中岛敦几乎本能地抗拒背对着大门,他只能一步一步倒退着走回去。
“外面有东西,就在门那裡。”躺回床上后,中岛压低声音提醒旁边的两個人。
他躺的位置是靠门的,芥川离门最远。守夜的顺序也是一样。听到中岛的话后,镜花和芥川都紧绷了一下,随后慢慢放松下去。
如果对方真的是冲着他们来的,再紧绷也沒有用。放松下来让对方以为他们沒有发现,然后寻找机会才是最重要的。如果不是系统规定了不能用异能力做出攻击行为,他们可能已经动手了。
镜花同样压低声音說了句“小心”之后就沒再說话。
時間慢慢過去。
中岛敦在這样充满恶意的、存在感强烈的注视下几乎沒有办法闭眼休息,又总在自己努力說服自己赶紧去休息、闭眼的一瞬间发现门外那個看不见的东西似乎有了实体。
這让他几乎坐立难安,哪怕過了他守夜的時間段也是一样的。镜花和芥川在轮到自己守夜时都动作很轻地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姿势,只是动作稍显僵硬,大概是因为之前保持一個姿势太久。
最后三個人都沒能睡着。
好在他们要么很适应日夜颠倒,要么身体素质良好,第二天出去买一些日用品的时候,不至于突然倒下去吓到路人。
“所以,门外到底是什么?”芥川语气不善。
中岛敦和泉镜花守夜的时候,门外的东西還只是保持注视,而轮到他的时候,芥川几乎能感觉到门外的那個东西一瞬间就把目光集中在了他身上,然后不动了。
就好像目标就是他一样。
提着东西走到楼下的中岛敦摇摇头:“不知道,我当然确实沒看见有什么别的人在這個房子裡,但是我确实感觉那個东西就在门口看着我們。”
“也许它想先消耗掉我們的体力,让我們不能睡觉。”泉镜花幽幽地說。
沒等芥川說话,一個稚嫩的童声就加入了他们的对话。
“欸?”穿着一身白色儿童装的果戈裡也在楼下,看见他们后高兴地挥了挥手,跑了過来——确切地說,是跑到了泉镜花身边。
“镜花姐姐也能看到嗎?”他眨着眼睛问。
“看到?”泉镜花蹲下来平视着這個小家伙,“你看到了什么?”
小果戈裡抖了一下,露出一個害怕的表情,头也有些低了下去。
“就是、门外,”他小声地嗫嚅着,“爸爸妈妈說我是小孩子,不可以关门。可是门外一直都有一個人站着,還会跟着我走来走去,但是爸爸妈妈說小孩子不应该撒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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