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第 84 章
房间内光线昏暗,质量不是太好的遮光帘透出些许窗外的阳光。“降谷零”靠着旋转扶手椅,慢慢悠悠地在原地转過来又转過去。
放在桌上智能手机屏幕一直亮着,保持在通话中的界面。
“想要毁掉目标的相关信息并不需要這样绕路,”他闭上眼睛,抬手捏了捏鼻梁,有些疲惫的样子,“我觉得你可以降低一点对她的期待——毕竟是個未成年的小女孩儿,做一個任务還能因为预估错误而被條子带走。”
“少說废话,”手机扬声器裡传来琴酒低沉且有些不耐烦的声音,“波本,我想知道的是她原本的计划是什么。”
“降谷零”也当即拉下脸色,沒什么好语气:“我說了,琴酒,我不知道。多亏了她在抓回实验体這個任务上的指挥权,当我发现這件事情的时候,她已经出现在網络直播裡了。”
“你最好是這样。”琴酒沒再多說什么,直接挂断了电话。
“降谷零”转回旋转椅,面对着手机,沉默了片刻,才终于放松下来一样轻声叹了口气。
许久之后他才坐直,拿過手机,给另外两個人发了两條信息出去。随后“降谷零”站起身,拿着电脑离开了房间。
窗帘随着窗外吹进来的风轻轻浮动。
“大侦探,”灰原哀背着她的小书包,有些无语地跟着面前看起来似乎精力无限的江户川柯南一路小跑,“這已经是你第三次路過這個地方了。”
江户川柯南身形一僵,讪讪地笑着回過头来:“哈哈、這個是因为我還在排除线索嘛……”
灰原站定之后双手叉腰,也回敬他一個礼貌而不失尴尬的笑容:“是啊,毕竟刚刚从高木警官那裡问到了重要线索,好像可以直接找到那位死在直播中的爆炸案策划者呢,重要的线索当然应该反复排查。”
柯南嘴角抽了抽:“其实,我觉得、如果你想說些什么,可以直接告诉我。”
而灰原哀摇摇头:“我只是觉得,我們不应该乱跑。大侦探,你還记不记得這裡不是现实世界了,很多你以为在现实世界中适用的规矩或者法则,在這裡或许行不通呢?”
两個小学生就這样面对面地站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
“你是說,我现在做的事情都有可能是沒有用的?”江户川柯南皱了皱眉。
這裡的确很奇怪——一开始他们谁也沒有相信伊织步歌說的“游戏世界”,最多也是持保留意见。
毕竟灰原哀在对方昏迷的时候,在不侵犯对方隐私的前提下大致检查了一下对方的身体状况,確認了对方身上的确有多处刀具留下来的伤痕。
這個时候,在无法证明伊织步歌精神正常的情况下,不相信才是正确做法。
然而对方失踪后的三天内,他们几個人都发现了不对劲。
這個世界和现实世界的区别很小,该有的人和事物一样都沒有少,但是当他们看到熟悉的人的时候,总会有一种看见死物时的毛骨悚然一样的感觉。
真正的人和被游戏创造出来的“人”的区别几乎可以一眼看出来。
江户川柯南想了想,最终還是選擇先回答灰原哀提出来的“不应该乱跑”的問題:“我觉得,如果我們能帮得上忙,昴先生和安室先生应该也会很高兴。而且我們两個现在還是小孩子的样子,只要……”
然而灰原哀眉头皱得更紧了,音量提高了一点,毫不犹豫地打断了他的话:“我說的不是有沒有人会对我們做什么,我說的是记忆!你回想一下,我們在来到這個游戏之前,发生了什么?”
“我們终于打败了组织……”江户川柯南下意识說道,紧接着睁大了眼睛望向灰原哀。
灰原无奈地看着他——江户川柯南一看就是老毛病犯了、刚刚到了這裡就被送到眼前的谜题吸引了注意力,否则不会這么晚才注意到這個問題。不過,大多数人也确实不会下意识认为自己的记忆有問題。
打败组织這件事情很容易就会揪出逻辑問題——比如为什么组织已经失败了,然而他们两個還是小学生样子,灰原在拿到资料之后不会对他们两個的身体年龄束手无策,也不会拖延這件事情。
至少江户川柯南真的很急着变回工藤新一,然后想想怎么和自己的青梅竹马坦白一切。
“但是,”小侦探眉头一皱,觉得有些不对,“這個游戏篡改我們的记忆、让我們以为组织已经失败了,有什么特别的目的嗎?而且,這個可是另一個世界的组织制造出来的游戏,他们为什么要让這個游戏中出现一個自己失败了的可能性?”
灰原哀眨眨眼睛,低低地笑了一声:“……可能是,是想要提前发现問題?比如,利用我們之前遇到的那位少女,探究有沒有什么可能威胁到组织的存在。”
两個小家伙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還要继续查嗎,大侦探。”灰原哀深吸了一口气,望向江户川柯南。
江户川柯南此时脸色有些苍白,但并沒有犹豫多久,只是攥紧了拳头,点了点头:“继续查。我們不主动去探寻相关线索,就永远都是被动的。如果组织真的是想知道可能导致他们失败的原因,那我們也能根据這個反推我們应该做什么。”
“而且,”男孩咬了咬牙,“伊织姐姐目前還是失踪状态,我做不到为了保全自己的安全,就放弃救一個人。”
灰原哀就像是猜到了他会這样回答一样,声音很轻地笑了笑,再长长地叹了口气,双手拽住自己的书包带,望向江户川:“那么,侦探先生,接下来要去哪裡搜查线索?我個人建议你最好還是先离开這個已经来了三次的地方。”
刚刚還神情严肃的柯南被這句话狠狠地扎了心,哭笑不得地一面答应着一面思考着接下来去哪裡。
小侦探从衣服口袋裡翻出一份地圖,几下打开之后,灰原哀想了一下,走到他旁边去,伸手拿住了地圖另一侧。江户川柯南空出了一只手,指了指一個地方:“這裡是那個女学生被发现的地方。”
“我刚刚根据从高木警官那裡拿来的线索,按照那名女学生所在的地点全部找了一遍,都沒有找到比较新鲜的痕迹,”柯南语气沉着,“這裡是市区,想要制造出一個能够埋在地下逐渐让人窒息而死的环境并不容易。”
灰原哀沒怎么插话,安静地举着地圖听他說。
江户川柯南推算了一遍视频中那個已经死去的男人的身高体重,又按照箱子大小和几乎找不到的环境特点重新画了一個范围出来,再找了一遍,同样一无所获。
侦探先生遇到了职业生涯中少有的难题。
柯南回想了一遍自己之前的推论,但并沒有发现問題。
“难道是我沒有找对正确的方向……?”小男孩喃喃自语。
“工藤,”正在看手机上的视频录像的灰原哀突然出声,“你觉得策划這個案件的罪犯是出于什么样的心理,選擇了這样的犯罪方式的?”
江户川皱起眉。
這個犯罪者的目的相当模糊——如果他或者她想要完成的是一起无差别杀人,就是想要看到人临死之前的丑态和为了生存做出的各种举动,那么他完全沒有必要增加后续的“通過投票解锁线索”這么一個环节。
如果這個环节充满恶意,那么這個人应该在那位男性死去之后、女学生获救之时完成一個反转,告诉所有人,你们投票救出来的人也不是什么好人,以达到戏剧化的效果。
但是沒有。網络上沒有任何身份反转的消息出现。
這样看来,這位策划者似乎只想要杀死那位爆炸案的罪犯一個人。
可是這個结论并不能让罪犯的行为自圆其說——在沒有特殊情况的前提下,如果他只想杀一個人,最好的方式当然不应该是把人绑過来,再绑架一名无辜受害者,再通過網络直播自己的犯罪過程。這会给他平白无故增添很多风险。
最好也最常见的方式应该是杀人抛尸、毁尸灭迹。
为什么他或者她要這样做?
“关键点应该在于,为什么這個人要選擇犯罪直播這种方式上。”江户川柯南低声說。
信息不足,他想不明白。
而且,从目前警视厅那边的消息来看,直播结束到现在,暂时還沒有发现任何人做出异常举动,死者应该還沒有转移。
视频裡出现的木箱是有缝隙的,但是并沒有光线从缝隙中漏进来——另一名受害者同样也是被埋在地下,被救出来的时候已经失去意识了,這也是为什么江户川柯南判断死者应该是连人带箱子被埋在地下。
与此同时。
降谷零追查到了发起那個直播时的ip地址——是临海位置的一间废弃工厂。這個游戏世界還存在着另一個世界的他们,为了不给对方添麻烦、导致对方暴露身份,降谷零沒有带上公安的人,而是在遮掩自身特点之后,選擇了和装扮成冲矢昴的样子的赤井秀一合作。
两人走进這间仓库的时候不约而同地皱了皱眉。
空气裡有些许腐臭味。
這间仓库裡堆放着各种各样的、大大小小的木箱子,两人在寻找的时候把重点放在了痕迹上,着重寻找外表沾有泥土的木箱或者灰尘痕迹比较新的木箱。
過了将近半個小时,赤井秀一才在许多空箱子底下发现一個被遮盖起来的、裡面明显放了重物的木箱。他叫来了降谷零,两人共同掀开了顶上的木板。
浓重的腐臭味扑面而来。
赤井秀一除了下意识皱了皱眉之外沒什么多余的表情,在尽可能不破坏现场的情况下观察了一下尸体后,压低了声音对降谷零說:“那個案子有問題。”
降谷零一面用手机联络警视厅搜查一课的警官们和他的下属,一面点了点头。
他看得清清楚楚,他和赤井秀一把箱子顶掀开的时候,不可避免地晃了晃整個木箱,而藏在裡面的尸体也跟着晃了晃。
人在死亡一到三小时后就会出现尸僵,如果按照他们找来的速度计算,這個时候尸体不应该還是软的。
再加上面前這具尸体的腐烂程度明显不是刚刚死去几個小时的样子,不用鉴识科的法医鉴定他们也能看出来,這個人的死亡時間有問題。
死亡時間至少在二十四個小时以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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