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第 89 章
“不用在意啦两位小朋友,”她语气轻松地說,“毕竟我們都不是什么正常人,所以脑子裡充满了這种对于多数人来說很奇怪的想法是很正常的。”
剪着齐刘海的女孩子非常豪放地挥了挥沒有拿着杯子的那只手:“接下来让我們一起来做手工活儿吧!”
伊织面无表情地戳了戳她:“客人還在看着,你不给客人倒两杯水嗎。”
花部顿时泄气:“可是他们已经拥有我的糖了欸。”
伊织缓缓打出一串省略号。
客厅的氛围一直到花部拿出了小道具和针线盒的时候才终于缓和了一些。
伊织倒是沒有什么不自在的,拿起制作“无辜的小安娜”的材料之后就去了靠近厨房的、远离沙发的位置,自己搬了一把椅子坐在餐桌前,慢慢地缝制布娃娃。
花部看她自己坐远了一点,眨了眨眼睛,選擇了坐在客厅,把需要的材料都放在腿上和沙发扶手上。
“需要我帮你剪布料的时候喊我一声哦!”她提高了一点声音。
伊织沒回头,比了個“ok”的手势。
接下来两個人就沒怎么交流了。江户川柯南清晰地感觉到了一种被排斥在外的感觉,可能是因为面前的這两個人本质上是把他和灰原当作是一组数据而不是活生生的人。
灰原哀转過头去看了他一眼,随后跳下沙发,走到靠近花部坐着的沙发旁边的位置坐下。
“花部姐姐,”她轻声问,“伊织姐姐生气了嗎?”
花部初奈险些浑身一震。
灰原哀的這個演技真的绝了,如果不是她知道面前這個小女孩本质上是一個已经年满十八岁的少女,她真的会以为对方還是個刚刚读一年级的小学生,语气和提问的內容都拿捏得很到位,看起来就是因为害怕自己惹人生气的小女孩。
花部的动作停顿了一下才转過头去看着灰原,笑着摇摇头:“她沒生气。她生气了就不是這個反应了。”
灰原不解地歪了歪头。
好可爱……!花部努力压下内心的尖叫声,保持面部肌肉不要出现诡异的抽搐:“她生气了的话……說实话,我觉得我們三個都会哭着蹲到角落去。”
江户川柯南也几步跑了過来:“为什么呀?”
這下花部是真的控制不住自己嘴角的抽搐了:“……我要怎么向你们描述呢。总之就是很恐怖就对了,因为伊织如果不是气到极点了,一般不会发火。她发火也不会像我一样直接吼一点什么、或者把手边的东西砸出去之类的。”
“拜托,你们有沒有考虑過我听得到,”伊织无奈地声音从餐桌那边传了過来,“而且,当你被迫习惯性的在生气的时候思考应该選擇用什么方式才能够比较合适地宣泄自己的怒气的时候,当然就沒办法发火了。越是思考越沒办法儿发火。”
花部不在意地摆了摆手:“知道啦,像你父母那样要求你,你能正常地宣泄情绪才是奇怪了吧——哦对了,你介意我和這两個小鬼提這件事情嗎?”
伊织转過头来看了一眼客厅這边,沒有什么犹豫地回答道:“不介意啊,這么多年了,早就不介意了吧。”
這個时候已经接近傍晚,原本灿烂的阳光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慢慢地增添些许暖橙色。伊织坐着的位置依然远离阳光,也沒有打开头顶的电灯,整個人像是即将融入灰色与棕色混合的阴影中去一样。
花部背对着窗户坐着,逆光让伊织看不清她的神情,只能勉强看到一個被阳光模糊得有些柔和了的轮廓。
這一次轮到花部向伊织比了一個“ok”的手势。
“花部姐姐要告诉我們什么呀?”江户川柯南睁大眼睛,手一撑就坐到花部旁边的沙发扶手上。
“麻烦不要称呼我为姐姐,”花部皮笑肉不笑地转头看了一眼身旁的小男孩,“虽然這么說有一点迁怒,但是我的确不太喜歡弟弟。”
同样喊了“姐姐”、但沒有被要求不能這么称呼的灰原想了想:“为什么不喜歡呢?”
花部缝布娃娃的动作像是视频卡顿一下停滞了一下。她本来就不擅长這类手工活儿,刚刚险些扎到自己的手指头:“……因为我家裡的长辈不喜歡女孩子,而我有一個表弟。”
原本眉眼都长得温和的女孩子此时神情冷了下来,但也并沒有到让人感觉害怕的程度。花部眨眨眼睛,再深吸了一口气,语气平板地像是机械音一样毫无起伏:“我這位表弟小的时候就不幸地失去了母亲,他的父亲工作繁忙,所以我的奶奶就让我母亲一起带着他。”
她停顿了一下。
“不是什么大事,也沒什么可說的,”花部說這句话的语气很平常,就像是在說“今晚吃什么”一类的话,“我的奶奶不喜歡女孩子,如果不是我母亲的身体不好,她大概還想再劝我母亲,别把我生下来。”
两個假小孩顿时沉默了。
花部的表情沒什么变化,阳光从后背落下来,但依然沒有落到她眼裡。
大概是客厅這边的气氛太過凝固,伊织拖着语调,用有些懒散的语气打破了沉默:“還說我吓唬小孩子,你不是也很乐在其中?柯南君,小哀,不用担心什么,我和她都已经不在意這些事情了,她刚刚不說话就是在逗你们。”
花部抬起头来瞪了一眼伊织。
而伊织放下手裡的工具,伸了個懒腰活动筋骨:“刚刚你们也听到了,我沒有办法用剪刀——這件事情也很简单,這是因为我小时候因为不听话、沒有按时收拾书包而被我母亲捅過一刀,那個时候她用的就是尖头的剪刀,所以我看到剪刀和看到血的时候会不舒服。”
因为要做手工,伊织把长发简单地在脑后扎成了一個很松的低马尾。因为长時間的低头,长发散在肩头,看起来有些乱。
伊织仍旧是一副打不起精神来的样子,侧坐在椅子上,一手揽着椅背,一手放在餐桌上,神情平静地望着客厅這边。
“沒什么好在意的,总结下来就是花部从小就因为自身的性别被歧视,而我的父母与其說是爱我、不如說是把我当作了他们的资产在管理,不允许我脱离他们的控制,”她语气如常地說,“這個世界上倒霉的人太多了、不幸的人也太多了,我們两個只是這個群体中毫不起眼的一部分,遇到了這個世界上的每個普通人都有可能遇到的倒霉事件。”
伊织近乎于黑色的眼睛不带走多少情绪地望着他们。
“虽然不是什么正常人,但我們沒什么特别的,”她重复道,“我們只是两個格外倒霉的普通人而已。”
夜晚到来后,花部也从客厅转移到了餐桌前,并在此期间从冰箱裡拿出了些许菜,交给了伊织。
伊织无奈地接過自家亲友沉重的期待后走向厨房,而花部也非常自觉地趁着她离开,给她的布娃娃裁剪各种布料。
做這個娃娃的用处两人都沒有告诉两個小孩子,但是看两人认真的态度,不难猜到這是個非常重要的东西。江户川柯南和灰原哀本来就不是真正的小孩子,静下心来看着她们两個花费宝贵的時間做布娃娃并不是一件多么困难的事情。
“那個、花部小姐,”因为对方不喜歡被男孩子称呼为姐姐,江户川柯南提问的时候险些因为沒想好换什么称呼而咬到舌头,“我們现在做這個,是有什么特殊的用处嗎?”
听到這個問題以后花部忍不住笑了一下。大概是因为她们两個刚刚的“自爆卡车”行为让小侦探不得不克制住自己的好奇心,忍到现在才问這個問題,真是有点难为他了。
灰原看了一眼旁边的柯南,轻轻地叹了口气,選擇了跟着提了一個問題:“对啊,花部姐姐,你们现在不是還在想办法逃离组织嗎?布娃娃可以逃离之后再慢慢做的。”
花部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快要成型的布娃娃,沒有再继续维持笑容,反而轻声叹了口气。
她声音很低地嘀咕了一句什么,除了她沒有人听清這句话。
“……当然是因为,這裡是一场游戏,”当她抬起头时,笑容又重新出现在她的脸上,“而這個布娃娃就是重要的通关工具!”
伊织端了两碗汤面出来,摆在了两個小家伙面前:“說人话吧,直接說這個布娃娃可以帮助我們离开组织不就行了。”
两個小朋友顿时睁大了眼睛,做出一副非常好奇的样子。
伊织和花部对视一眼,但沒有再继续說下去。伊织重新给自己和花部煮了两碗面,花部承担了洗碗的工作,随后两個人重新投入到缝制布娃娃這一“重要活动”中去。
一直到十一点钟,花部收拾了一下后拍了拍伊织的肩膀,指了指江户川柯南和灰原哀,打了個手势,递出一個询问的眼神。
伊织思考片刻,摇了摇头。
随后花部转身离开了這個安全屋,而伊织收拾好了客厅和餐桌上的一切东西后带着两個小朋友进了卧室。
“不要尝试和波本或者莱伊联系,”伊织语气淡淡地提了一句,“他们出现在這裡只会让大家都陷入危险。今天晚上无论听到了什么声音都不要出来,明白了嗎?”
已经试着去联系了赤井秀一的江户川柯南点点头。
伊织也不是很在意他们的反应,叮嘱到位之后就准备推门离开。
“你要去哪裡?”灰原哀忽然出声问道。
伊织有些惊讶地转回身来看着她:“我去客厅。和我待在一起,你们两個会遇到危险。”
而灰原摇了摇头:“按照你說的那個附件條件来看,這個所谓的‘诅咒’只会给你自己带来危险。我們留在你身边反而更安全。”
“而且,”她說,“我想和你說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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