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千裡居延湖
至于他自己原来的衣物,则放到了背包裡,此刻看来,除了那背包,他与這世界的人,也沒多大区别。
林川一会儿就去方山上了,也不知能不能应付那诡异的红雾,言景行低头沉默了一会儿,虽然两人沒有深交,但相识一场,况且林川为人也不错,他终于還是忍不住开口提醒:“林兄,我也游历了不少地方,各种山川见得不少,看那方山,长得像個棺材一样,說不定也像真棺材一样,有尸气煞气什么的,你可要注意安全!”
见林川脸色凝重地点头,他這才抱了抱拳:“那么,林大叔,林兄,我就先行一步,去居延城了。”
“去吧,言小兄弟。”林大山挥了挥手,“路上注意安全,干粮不多,你可以沿途猎点野兽,到了居延城裡卖掉,還能凑点盘缠。”
言景行狠狠点头,转身离去。
待言景行走远,听不到两人說话声了,林大山才抬起眼,看着林川:“川儿,宝物拿不到也无所谓,安全第一,爹等你回来。”
林川默默地点头,化作一道长虹,往方山上掠去。
村中,破旧的房屋内,老村长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磕了磕烟斗,一股浓烈的烟雾生起,待到烟雾消散时,枯瘦的身影也消失不见。
……
去往居延湖的道路上,树林,路边树荫下,言景行静坐歇息。
果然如他所料,路虽然有,却是條小径,人烟稀少,两边青草都快覆满道路了。
一路崎岖走来,足足有半日,可把他累得够呛,好在修炼了几天,今时不同往日,這才能坚持下来。
啃两口肉干,喝点水,感觉体力迅速地恢复,抬头望望遥不可及的道路远方,他不由得有些头疼:“真是望山跑死马,听着似乎不远,但這路比想象的還要漫长啊!”
本来想与林川交好,合适能拜入他的师门,那就更好了,可惜昨天林川的话语,却把他打击得够呛,都明說自己年龄偏大,自然也不好提出這要求。
错過這個机会,却是可惜。
叹了口气,有缘无分也是无奈,他站起来,准备继续赶路,忽见树巅几道人影飞快地掠過,直往方山方向疾驰而去。
“這么多人過去,真是多事之秋,希望萧和林兄都安然无恙吧!”
摇摇头,言景行不再多想,往居延湖赶去,他体内灵力运转,步伐轻盈,速度迅捷。
两天過去。
言景行却還沒到达目的地,他不由得有些懊恼,這路途远比他想像中遥远,好在食物准备得充分,不怕饥饿。
路上闲得无聊,又怕肉干吃完后,身上沒有钱,生活不下去,他现学现卖,用林大山教的捕猎技术,设了几個陷阱,想捕点小动物卖钱,或许是运气爆棚,直接捕到了一只野鹿,可惜陷阱设得比较狠,野鹿伤重死了。
“呼呼……這鹿可真沉,咦,怎么眼前雾蒙蒙的?”
扛着沉重的野鹿,他走了小半天,累得够呛,正气喘吁吁,却见眼前生出些雾气来,弥漫在林间,让人几乎看不清前路。
他顿时一喜:“雾气弥漫,空气裡湿漉漉的,周围应该有大湖泊,莫非居延湖已经不远?”
想到此处,他不由得加快了步伐。
果不其然,半天后,一片出现在眼前。
“居延湖?我旅游那么久,什么湖沒见過,這是湖?說是海也不過如此啊!”
他驻足瞭望,左右看不见湖泊边际,湖面烟雾缭绕,丝丝缱绻,其中仿佛有人影玩耍戏水,却又看不真切。
走得再近些,湖上更是雾气浓郁,什么也瞧不清楚。
湖边小小的鹅卵石散落着,一两只螃蟹悠然横行,四下望望,也沒有码头渡口之类,言景行不由得茫然,這就是居延湖了?這么大一片水域,居延城又在何处?
他心头颓然,把野鹿扔在一旁,愣愣坐在石上,看着螃蟹发呆。
“唉,再找不到人家,野鹿都快臭了,到时候只能自己吃了。”
垂头丧气地抓起块石头,言景行用力地往水面上扔去。
石块在水面上打了几個漂,消失在浓雾中。
“唉呀!”
从雾裡传出一声轻呼,声音犹如清铃,又带着几丝软糯轻柔。
随即,一艘小船儿划了出来,由远及近,渐渐显露出舟上玲珑曼妙的倩影,扁舟稳稳停在岸边,一個娇俏的黄衣女子跳将下来,俏丽的脸上带着一丝娇蛮的愠怒:“是谁砸我的船?”
言景行蹭地站了起来,有些不知所措地看向女子,第一眼就是惊艳,這女子皮肤雪白,在淡黄色衣裳衬托下,更是显得晶莹剔透,精致的五官找不出一丝瑕疵,最惹人注目的便是那一双大眼睛,让人脑中不由生出四個字:明眸善睐。
愣了一会儿,言景行意识到不妥,急忙看向一旁,连忙道歉:“姑娘,在下初来乍到,并不知道姑娘在這浓雾中,不小心砸到姑娘的船,实在抱歉!”
黄衣女子绕着他转了两圈,水灵灵的大眼睛瞟到旁边的野鹿,目光微微一凝,随即皱起小巧的琼鼻:“初来乍到就砸我小舟,再来两次三次,你岂不是要把這居延湖翻過来啊?”
“這……”
言景行有些懵,這姑娘好看是好看,咋有点蛮不讲理的感觉。
黄衣女子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满脸怒容瞬间如白雪消逝,转眼已是笑靥如花:“看你那呆头呆脑的样子,你叫什么?哪裡来的猎户?”
她声音如银铃一般,语调欢快,让人不禁生出亲近感,轻轻一笑,更是明眸皓齿,美丽无比。
“额,我是一個游人,叫言景行,前些天从那边過来,路上猎了只鹿,想找人家换些钱财。”
见女子神情变得如此之快,言景行又是愣了一会儿,這才摸摸头,指着方山方向,老老实实地回答。
黄衣女子不住点头,也不知听沒听进去,自顾自地着耳侧小辫,听到他话音落下,就抬头欢笑:“呆子,上船来,我载你去居延城,不過换了钱财,你得给我船资。”
他正愁找不到人家,听到這话,哪能不答应,忙点头,扛起野鹿就上了船。
扁舟雕刻精美,舟边還有些花纹,颇为精致小巧,只是這般精美的小船,黄衣女子一人乘坐尚且宽敞,但多了言景行,還有只野鹿,就显得有些拥挤了。
他提心吊胆地坐在裡面,看小舟吃水颇深,一动也不敢动,生怕一不小心,這小小船儿就翻了、沉了。
倒是那黄衣女子满不在乎,脸上笑意盈盈,也不知什么事如此欢喜。
大抵是看到言景行满脸的紧张慎重,她更是乐個不停:“呆子,你放心啦,我這小船儿牢固得很,不会沉的。”
說着,她轻轻一撑槁,也沒见怎么用力,小船儿就迅捷地驶离了岸边。
小小一叶扁舟,在浩瀚的湖面上飘荡,随着越划越远,云烟渐渐淡去,展目瞭望,平静的湖面无边无际,蓝得深邃透彻,让人分不清哪裡是水,哪裡是天,偶有白鹭掠空,飞鱼跃水,便是一副如画风景。
坐在船头,湖面的风迎面吹来,带着丝丝咸味,却又有着說不出的清新。
言景行下意识地转眼瞧了瞧黄衣女子,看她身姿曼妙,钟灵毓秀,不由心中感慨,在這般水域中生活的女子,果然得天地造化,水灵诱人。
黄衣女子却是得紧,似乎就感觉到了他的目光,似羞還怯,而后明眸一瞪,凶巴巴地道:“呆子,看什么看?”
他的脸顿时一红,干咳了两声,转移话题:“還未請教姑娘芳名?”
黄衣女子忽地又笑,笑得矜持而美好:“說你呆吧,還真呆,這才想起问呀,我叫黄清猗。”
“清猗姑娘好。”言景行略显尴尬,连忙夸赞,“河水清且涟猗,真是好名字,名如其人。”
黄清猗就得意地昂起头,像一只骄傲的小孔雀,脸上笑意连连。
這一笑,明艳不可方物,他瞧得双眼发愣,不由有些自卑,忙偏头往湖裡看去,想瞧瞧自己有沒有形容憔悴,别是灰头土脸,在美女面前丢了面子。
不料黄清猗似是吃了一惊,急忙出声阻止:“别往船下看!”
她的声音又急又快,却是把言景行吓了一跳,忙抬起头,疑惑地看向黄清猗。
黄清猗见他沒有往下看,不由松了一口气,语气裡带着些自责:“怪我忘了你第一次来,沒有提醒你,在居延湖乘舟,是不能随便往船下看的呢,曾经有人不信邪,低头看了,最后失魂落魄,成了痴傻。”
听见這话,言景行骇了一跳,寒毛直竖,這居延湖怎么也這么诡异?合着自己差点成了痴呆?
他不由得正襟危坐,這個世界太离谱了,山诡异,湖也诡异,人们都是怎么活下来的啊?
咽了咽口水,他心裡還有着沒谱,干巴巴地问道:“清猗姑娘,居延湖還有什么忌讳沒有?我沒往船下看,看了远处的湖面,会不会有事?”
黄清猗见他一副小生怕怕的表情,忍不住又是轻笑:“沒事的,只要行舟时别往船下看,其他就沒什么忌讳啦。”
言景行這才松了一口气:“那就好,清猗姑娘,为什么不能往船下看呢?”
黄清猗也是微皱秀眉:“這個向来如此,究其缘由,我却也不知道呢。”
“哦。”
既然她不知道,言景行也沒有再问,反正不往船下看就行了。
湖上的风景依旧如画,只是此刻,他的心情却不复方才的写意,每每想起那忌讳,心裡总有点疙瘩,船下,到底有什么?
心头兀自思索,他忽觉眼前出现一团黑影,忙揉了揉眼,细细看去,只见远处湖水下,有一大团阴影,在张驰,比起鲸鱼,還要大上数倍,犹如岛屿一般。
眼神一凝,他忙招呼黄清猗:“清猗姑娘,你看那是什么?”
黄清猗抬眼一看,脸上却沒有任何变化,只道了一句:“别担心。”
她虽是這样說了,但言景行哪能不担心,毕竟那么大一团阴影,突兀地出现,潜前方,還不知是什么东西,不担心才怪了。
他有心再问,但看黄清猗一個女子都不怕,满脸不在乎的样子,自己堂堂男儿,哪能开口露怯。
止不住心裡惴惴,随着小舟越划越近,那阴影也越来越明显,只见它潜水面之下,黑漆漆的一大团,时而舒展,时而收缩,但又看不真切,不知究竟是什么,言景行不由得紧张起来,手心裡都捏出汗来。
而黄清猗就仿若沒看到一般,淡定自若,划着小船儿就迎過去。
不一会儿,小船儿整個就了阴影中,一時間,仿佛整個天都暗了下来,水天灰蒙蒙一片。
言景行四下张望,什么都看不清,心头一紧,但又不敢往船下看,抬头看向黄清猗,见她依然轻松笑着,這才略略放心,暗自给自己打气。
過得许久,扁舟渐渐驶過阴影,天空再次明亮起来,言景行心中阴霾也缓缓散去,试想,清猗姑娘泛舟在這茫茫湖泊,若真有什么不妥,她早会有所准备,自己却是杞人忧天了。
他顺了顺心气,微笑着问黄清猗:“清猗姑娘,這种阴影在居延湖很常见嗎?”
黄清猗皱了皱琼鼻:“不是呀,我也第一次见呢,不知道這是什么东西。”
言景行脸上的微笑一滞:“清猗姑娘可真会开玩笑,我看你成竹在胸,肯定是熟悉的。”
黄清猗却是摇头:“沒有见過呢,反正居延湖這么大,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都有,而且那么大個子,遇到了也就遇到了呗,它要怎样,我們也沒反抗之力嘛。”
“……”
言景行愕然,生出一种她說得好有道理,竟无言以对的感觉。
所以那句不担心,只是安慰安慰自己?如果那庞大的阴影要做点什么,他们就只能葬身湖底了?
回头看看那庞大的阴影,他不由得冷汗漓漓,這姑娘也忒不靠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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