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出手扎针
所有人都闻言望去。
彭洪名满西岭道国,有他看過拓跋城主的伤势,几乎已下结论,怎還会有人出言无状。
待看清說话之人,已有人嗤之以鼻:“别以为助拓跋少爷突破桎梏,就能肆无忌惮!”
言景行却是理也不理他们,只迈步入内:“医者仁心,区区在下,正好是一名医师,不妨让我替城主诊断一二?”
人群中有人喊道:“彭真人医术高明,他已下论断,你就别来捣乱了!”
言景行也不言语,拿眼去看彭洪。
就见彭洪迟疑了片刻,点头道:“术业有专攻,就让你看看,又有何妨。”
“如此甚好。”
言景行走向拓跋野,两旁人等见彭洪都无异议,自然也不好阻拦,都闪开路来,站到一边,冷眼旁观。
伸出手,轻轻把住拓跋野的手腕,他感受起其脉搏跳动。
“嗯,面若金纸,脉象浮动不定,再从各個细节来看,确是中了瘴气。”言景行不停地点头,喃喃自语。
旁边彭洪听得一阵无语,好歹他也声名远扬,還替言景行释疑诅咒,难道医术就這么不堪,竟让這年轻人如此质疑。
“彭真人看過的,岂会有错?”有人禁不住冷嘲热讽,言语裡沒有一丝客气,想要讨好彭洪,“真是不知好歹。”
言景行沒有說话,思索了片刻,方才点点头,站直了身子。
他瞟了眼彭洪,目光扫過人群,终于落到拓跋静儿身上:“拓跋小姐,城主大人伤势,我或可一试,不知您意下如何?”
人群裡顿时一片哗然,城主所中瘴气恶毒,就是彭真人,也只提出去沧澜犼领地取异草,方能得救,這年轻人竟然說可以试着治疗?
這吹牛也不怕吹破了!
拓跋静儿一双妙目盯着言景行看了许久,方才开口:“几成把握?”
言景行掐了掐手指:“七成。”
“好。”拓跋静儿点头,“需要什么药材,尽管說。”
她话音刚落,旁边二长老就不乐意了:“静儿小姐,這人来历不明,年纪轻轻口出狂言,不足为信!”
拓跋静儿便点头:“既如此,二长老可愿潜入沧澜犼领地,取回那灵药丹草?”
“這……”
二长老缩了缩脖子,沒敢再說话,那领地裡不知還有多少异兽,端的恐怖无比,纵然强大如拓跋野,也只敢对落单的沧澜犼动手,若是贸然前往其领地,估计死得连渣都剩不下一点。
這种险地,让他去?他又不傻,干嘛要跑去送死。
拓跋静儿沒有再看二长老,转眼望着言景行:“便劳烦公子了。”
言景行笑道:“拓跋小姐客气了,你救我一命,能尽绵薄之力,是在下的荣幸。”
說罢,他沉吟了片刻,道:“在下需得三钱四分七旬草、五钱两分宁静花……算了,麻烦给些纸笔,我写下药方,按方抓药。”
“好。”
拓跋静儿答应一声,吩咐下去。
言景行這才从怀中掏出羊皮小包来,一经展开,枚枚银针闪着毫光呈现眼前。
彭洪在旁瞧见,不由一愣,脱口而出:“银针刺穴?”
银针刺穴可非寻常医师能够掌握的,這言景行年纪轻轻,竟有如此医术?看那银针齐全,分明是宗门所传,莫非是某個医道门派的弟子?
這银针是黄清猗留在清心居的,正是青神宗所传,彭洪猜得也是八九不离十。
只他這一声,就如石头扔进了水裡,激起了万千浪花,人群顿时普通沸腾的油锅,炸开了来。
“银针刺穴?”
“真的假的,這样的人物,整個道国都沒几個吧?”
“道国以符篆治病,学医的的确不多,不過這人這么年轻,就能掌握银针刺穴?别不是打着幌子骗人的吧?”
阵阵议论声如潮水汹涌,一時間,整個大殿裡都闹哄哄的。
“别吵!”
這次不是拓跋静儿說话了,而是彭洪都怒了,這些子弟是怎么回事,沒有两把刷子,谁敢当众施针?
明明是個观摩的好机会,便是他都凝神注视,這些人還在喧闹個不停,真的是一点也沒有眼力。
他何等声望,又是城主好友,這一怒,顿时所有人都噤若寒蝉,那些喧哗之人全都住了嘴,不敢再发出丝毫声响,整個大殿静得一根针掉下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满意地环顾四周,彭洪才对言景行道:“小友,請施针吧!”
言景行点点头,他治病救人之时,心神沉浸,本不惧四周嘈杂,可若是能落個清静,自然是更好。
解开拓跋野上衣,他伸手取出一枚银针,轻轻巧巧地往他胸腹穴位扎去,慢慢捻动,而后又是下一枚。
他的动作并沒有很快,却呈现出一种独特的韵味,仿佛一举一动,都浑然天成,都本该如此,這是一种說不出道不明的优雅,与天地都有契合。
彭洪看得眼睛直发亮,他不是沒有见過别人扎针,可扎针扎得這么好看的,他是第一回见,他眼光老道,自然看得出来,這并不是花架子,而是符合自然之道的手法,這年轻人,医术上的造诣恐怕已经由术入道,胜過他许多。
不過片刻,拓跋野身上已扎上了十数颗银针,言景行也就沒有再多做动作,只静静在那站着,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過了一会儿,他方才着手去取针,這取针的顺序也是大有讲究,先后都要分清,否则也会功亏一篑。
随着他取下最后一枚银针,所有人都禁不住长舒了一口气,拓跋平更是急不可耐地上前来:“言大哥,家父情况如何?”
言景行還沒回答,便见虎皮之上,拓跋野猛地坐起身来,一口恶血喷出,旋即又颓然倒下。
“城主!”
众人不由一惊,都关切地围了上来。
“都退下!”
彭洪轻喝一声,音量不大,却仿佛在众人耳畔响起,震得所有人都止住了脚。
“你们急什么?沒看见城主大人脸色都好看很多嗎?”
彭洪恨铁不成钢地瞪着周围人群,拓跋家族這些子弟不行啊,看看人家拓跋静儿和拓跋平,虽然担心,但還是稳如泰山,這才是成才之象!
言景行暗暗点头,彭真人果然是名不虚传,這份眼力就比别人强上许多。
他看着一脸担忧的拓跋平,轻笑道:“不用担心,一口恶血吐出,城主体内瘴气也排出大半,很快就会苏醒,接下来两天每日施针一次,再配合我开的药,不過七天,城主定当痊愈。”
說罢,他接過仆人呈上的纸笔,挥毫写下一副药方:“按此药方抓药,再替我备一上好炼药炉,准备好了叫我。”
“是。”
那仆人连忙点头,小心翼翼地把药方揣进怀裡,去库房拣药了。
见此处事了,言景行便往外走去:“若无其他事情,我就先回住处了。”
众皆默然,望着他离去的背影,神色各异,精彩纷呈。
“哈哈哈,今天可算是长了见识,静儿小姐,你救回来的人,可不得了啊!”
彭洪哈哈大笑,畅快无比,大步往言景行追去,他替言景行描制的符咒已经完成,得及时送去,否则言景行给城主扎针的关键时刻昏迷了,那可就好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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