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猎虎于丘(四) 作者:贱宗首席弟子 贱宗首席弟子) 天助我也!真乃天助我也! 在挥军掩杀的同时,孙坚在心中欣喜若狂,就连他也万万沒有料到事情的发展竟然如此的顺利。 正如他所說的,他之所以率领着两万江东兵在虎丘屯扎了足足十余日,就是为了等待蔡瑁的到来,要知道在荆州,虽然出身皇室宗亲的刘表贵为刺史,但是对于军务上的事却不甚了了,是故荆州内大小军务皆由小舅子蔡瑁代为把持,换句话說,只要蔡瑁一死,荆州必定大乱,各支兵马号令不齐,如同一盘散沙。 为此,孙坚這才故意将大军行踪暴露给身后的追兵,率军徐徐而退,为的就是给蔡瑁足够的時間调兵遣将。 在孙坚這头猛虎眼中,蔡瑁好比是一只狡兔,而襄阳就好比是一個坚固难以攻克的兔子窝,倘若這只狡兔每日龟缩于窝内,即便是孙坚恐怕也奈何不了他,若要擒获這只狡兔,而最好的办法无疑是将這只兔子从窝裡引出来。 正所谓[欲要取之、必先予之],熟读兵法的孙坚显然明白這個道理,是故,他每日只行三十裡,为的便是诱使蔡瑁前来追赶。 什么?蔡瑁有近十万大军,孙坚只有区区两万? 嘿!要知道在有些时候,兵力上的差距并不代表什么,至少在孙坚看来便是如此,只要蔡瑁這只狡兔胆敢离窝,那么孙坚便有自信在千军万马之中将其击杀! 人挡杀人、神挡杀神! 他孙坚倘若一心要诛杀某人,即便偌大天下,何人能挡?! 而且,上天這次似乎也站在了孙坚這边,就在两军阵前,就在即将交锋的前一刻,蔡瑁竟然就恰巧接到了那来自荆州的求援急报,因而产生了片刻的失神。 要知道在战场之上,哪怕片刻间的失神也足以葬送一场战斗的成败,又何况是一军主帅,对于孙坚来說,那恰巧送到蔡瑁手中的求援急报无疑就是上天的恩赐! “杀!” “杀蔡瑁者,赏千金,官封将军!” 一時間,鼓声大作,那近万江东兵在自家主公的率领下竟朝着数倍于己方的敌军杀去,声势浩荡,反观荆州一方,却因为蔡瑁那片刻的失神延误了战机,致使第一轮交锋荆州军竟然节节败退。 所谓狭路相逢勇者胜,战场之上亦是如此,两军交战,对于士卒而言最重要的首先是胆气,其次才是单兵作战的能力,就拿眼下来說,江东兵虽說只有近万士卒,但是却如同一柄钢刀直插荆州军腹地,尤其是冲锋在最前面的孙坚。 “蔡瑁,纳命来!” 伴随着一声厉吼,孙坚身上气息暴涨,翻滚的戾气中,仿佛有一头猛虎显出身形,张牙舞爪、龇牙咧嘴,但听一声虎啸,隐约间好似有一道无形的气浪像四周迸散,将阻挡在跟前的荆州兵吹地人仰马翻。 “孙文台休要猖狂!” 荆州军中一名骁将见此跃马冲上前去,却沒想到孙坚望也不望,抬手一挥手中黑刀,挥出一道黑色刀气。 在附近众荆州士卒骇然的目光中,那名骁将竟然连人带马被那道刀气劈成两半,哗啦一声倒在地上,血流遍地,惨不忍睹。 “孙坚,哪裡走!” “孙坚,休想再前一步!” “孙坚……” 或许是被武人的荣誉所驱使着,见孙坚如此肆无忌惮屠杀己方将士,一時間竟然有不下十余位将领相继朝着孙坚拍马而去,其中有几位甚至是蔡瑁麾下爱将,左骑督张继、骁骑校尉李岩、奋武校尉王平、平寇校尉郑兴,皆是荆州军中英勇善战之辈。 然而仅仅一交手,骁骑校尉李岩便被孙坚砍断兵刃,一刀砍在胸腹,惨叫一声跌落下马,奋武校尉王平见此大怒,双目瞪大,一枪戳向孙坚,却沒想到被孙坚一把抓住枪刃,硬生生拖下马抡圆一甩,与平寇校尉郑兴撞到一处,两人顿时跌落马下,在地上翻滚了整整十余丈,被赶来上的江东兵乱刀砍死。 只有那左骑督张继,振奋精神与孙坚力拼数個回合,却也不敌孙坚天生神力,只因一时气力不支,惨遭杀害。 此后,在短短半個时辰内,孙坚单人匹马竟杀死荆州军中将领三十七员、校尉二十一人,其余督伯、裨将更是不计其数,直杀地江东兵士气大振,荆州兵士气大跌。 “拦住他!拦住他!” 蔡瑁万万沒有料到孙坚這头猛虎竟然如此凶猛,面色大变,手中令旗连连挥舞。 在他身旁,陈蓦与文聘对视一眼,相继策马跃出,正要奔向孙坚,却不料江东军中窜出两位将军来,硬生生将他二人截下。 其中一人坐跨黄鬃马,手握铁枪,背负钢弓,一枪截住陈蓦去路,似笑非笑說道,“哼呵呵,陈小将军,数日前一战,你我二人可還未分出胜负来啊!” 望着眼前那位正值壮年的敌将,陈蓦眉头深深皱起,因为他很清楚对面這位并不是什么好对付的角色。 孙坚麾下大将,江东军掌令将军,黄盖! 而截住文聘的那员大将亦是了不得,手握两柄六尺铁戟,直舞地虎虎生风,只见他一铁戟拦住文聘,望着他淡淡說道,“荆州文仲业,真沒想到堂堂荆州军大将亦做小贼行径……哼!看戟!” 不言而喻,此人正是前些日子与文聘交手過的孙坚麾下大将,江东军督军司马,韩当! 正因为已经领教過彼此的厉害,是故无论是黄盖、韩当,亦或是陈蓦、文聘都不敢有丝毫的轻视,彼此施展十二分能耐,四個人四匹马当当锵锵打了起来,但见你来我往,枪来戟挡,无疑是一场恶战。 凭心而论,在這四人之中,陈蓦的武艺相对稍弱一些,但是他的对手黄盖却是四人中最强的一個,但即便如此,依靠着贪狼的命魄之力,反而是陈蓦占尽上风。 当然了,占尽上风归占尽上风,陈蓦想要击败黄盖,那也是难如登天,必定黄盖的命魄之力简直就是天下大部分武人的克星,說句夸张的话,简直就是刀枪不入、水火不侵,即便陈蓦使出浑身解数,亦拿黄盖沒有办法。 打不赢,自然就只有跑了,陈蓦从来不认为逃跑是一件丢人的事,但是很遗憾的,深深领略過陈蓦厉害之处的黄盖显然是早有准备,就在陈蓦想要拨马退走之时,不远处又有一员将军拍马而来,硬是将陈蓦留在此地。 那便是孙坚麾下大将,江东军骁骑将军祖茂! 在前几日的夜袭中,祖茂曾经与黄盖联手对付陈蓦,但是却险些被陈蓦所杀,除了武艺相对较弱外,也存在着一些個别的原因,比如說,见陈蓦年纪幼小而心存轻视,但是這一次,在陈蓦手中吃過大亏的祖茂可不敢再有任何的分神,打起精神与黄盖联手对付陈蓦。 因为是攸关性命的厮杀,是故谁也沒有留手,相继显出本命凶兽,除了陈蓦的贪狼命魄与黄盖的鍪命魄外,文聘的命格是一匹头上长着独角的白马,通体雪白,四蹄踏火,正是传說中知晓世间善恶、通晓人情世故的瑞兽离;而韩当的命格便是是一头斑斓黑豹,通体乌黑,上有花色斑纹,齿如尖刃,爪似钢钩,身旁有黑风缠绕,那正是传說中嫉恶如仇的瑞兽冥吼;而祖茂所显现的命格,却是一只黄鼠狼般的野兽,古时称其为漠。 黄盖的命魄鍪,它的能力陈蓦早已见识過,這只牛首龟身的凶兽能够抵挡并反弹几乎一切的外在力量,這在陈蓦所碰到過的武人命格中,论难缠简直就足以位列前三,正因为如此,陈蓦才不想与他死缠烂打,是故将攻击的重心放在祖茂身上。 但是万万沒有想到,别看祖茂的命格、那只黄鼠狼其貌不扬,但是它越有种很诡异的能力,以至于陈蓦连番猛攻竟然沒有收到任何效果,相反自己却被黄盖逼地手忙脚乱。 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打不到此人? 见自己的攻击一次又一次落空,陈蓦百思不得其解。 是祖茂的身手灵活么? 不对…… 陈蓦暗暗否定了自己的猜测,在见识過众多武人的命魄之力后,他可以决定,论速度,贪狼无疑是天下命魄之冠,尤其是提升到极限之后,那速度简直就如同鬼魅一般。 這样的速度,竟然伤不了对面的祖茂? 而更叫陈蓦倍感惊疑的是,祖茂的速度并不快,相反的,他的速度在陈蓦眼中迟钝的很,但是即便如此,陈蓦每次出手依然被对方从容避开,這无疑叫他倍感惊愕。 难道這家伙也拥有类似预知的能力?陈蓦暗自猜测。 记得吕布曾经提醒過,每一位武人的命魄能力都大不相同,简单地說,一千個武人便有一千种特殊的力量,正因为如此,陈蓦才不得不猜想祖茂的命魄力量是否有着类似贪狼感知的能力,毕竟贪狼除了那鬼魅般的速度外,還有能够提前预知对方一秒左右行动的能力。 如果是這样的话,那可就麻烦了…… 不由地,陈蓦的额头渗出了几分汗珠,手中招式也变得凌乱起来,毕竟他可是独自面对着黄盖、祖茂两员大将,要换做旁人,恐怕早已败北。 而对面的祖茂显然也瞧出了陈蓦的慌张,脸上露出欣喜之色,看准一個破绽,大刀一抡,叫道,“得手了!” 如果他的对手只是一般人,或许這一下足以,但是很遗憾的,他的对手是陈蓦,是拥有大概一秒钟预知能力的陈蓦,是故,那看似得手的一击,陈蓦看也不看,仅仅侧开身体便躲了過去,然而就在躲避的同时,发生了一件让陈蓦意想不到的事。 那是陈蓦为了抵挡黄盖手中的铁枪而下意识地想抡起手中长枪将其逼退,但是沒想到逼退黄盖的同时,长枪的小刃却竟然在祖茂手上划了一道口子。 “……”這突发的状况,让陈蓦有些转不過弯来,以至于险些沒有注意到黄盖的攻击。 伤……伤到這家伙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 刚才自己使出浑身解数也沒有伤到他,而這次自己只是下意识的挥动长枪,却竟然在他手臂上划了一道,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得不說,来自后世的陈蓦在思维与想象力上显然要比這個时代的武人高出许多,在别人看来這或许只是一次意外,但是在陈蓦看来却并非那么简单。 不是预知! 绝对不是预知能力,而是一种…… 陈蓦仿佛抓到了什么,一時間几乎忘却了黄盖的存在,重新抖擞精神对祖茂展开了猛攻。 终于,在付出了左手被黄盖划伤所作为的代价后,陈蓦终于察觉到不对劲的地方。 那就是自己的速度! 之前便說過,贪狼的速度天下无双,然而拥有這样的速度却被黄盖逼地手忙脚乱,這显然是有点不对劲,要知道在前些日子的交手中,陈蓦已经对黄盖的命魄之力有了足够的把握,他,几乎是伤不到自己的。 面对同样一個对手,怎么可能上次游刃有余,這次却破绽百出? 如此看来,只有一個答案…… 想到這裡,陈蓦好似是察觉到了什么,在与对面二人交手的同时分出几分心神来,将自己的速度与周围两军士卒作为比较,终于得出了一個结论。 那就是自己的速度变慢了! 說得更确切些,那并不是自己身体慢了,而是自己的思维速度变慢了…… 自古以来,人体的速度快慢不单受到身体的制约,同样思维的快慢也占到很大一部分,一般来說,思维的速度足够控制身体的速度,但是也会出现個别的例外,就拿陈蓦来說,他的贪狼能够将身体的速度提升到极致,如同鬼魅一般,但是他的思维却跟不上身体的速度,是故在每做出一個动作后,都会出现一刹那的停顿。 而眼下恐怕也是如此,并不是陈蓦身体的速度变慢了,而是他的思维受到了某种限制,某种约束…… 麻醉! 陈蓦的脑海中猛然跳出一個词汇。 想到這裡,他一记虚晃逼退了黄盖,赶忙拨马退后了几步,仔细打量祖茂的一举一动,他這才发现,祖茂的命魄、那只黄鼠狼尾部不时地摆动着,隐约间能够看到某种肉眼难以察觉的气体正从它尾步释放出来。 原来如此…… 喃喃念叨一句,陈蓦的脑海中缓缓浮现出吕布当初教导自己的话。 所谓的命格,就是指武人的精魄,倘若能将其唤醒,便能够傲视群雄,然而,每一种命魄之力都存在着其致命的弱点,倘若能把握住這個弱点,即便再强的对手,也能将其……击杀! 而如今祖茂他命魄之力弱点…… 望着迎面而来的祖茂与黄盖二人,陈蓦提起手中长枪,不动声色地屏住了呼吸。 而与此同时,整個战场已是乱成一团,江东猛虎孙坚单人匹马杀入荆州军中阵,左突右杀如入无人之境。 谁能想到,蔡瑁麾下足足十万荆州大军,竟被孙坚区区一人唬地阵脚大乱。 所谓将是兵的胆,這话一点不假,当那些位荆州将领相继命丧于孙坚手中时,十万荆州兵顿时大乱,溃不成军。 而身为主帅的蔡瑁更是狼狈不堪,竟丢下麾下士卒,带着数百心腹护卫狼狈朝东北面逃窜。 而孙坚显然也瞧见了蔡瑁投东北而去,当即撇开身旁溃散的荆州兵,带着百余轻骑前来追赶蔡瑁。 而這一切,皆被在虎丘山头远远观望的张白骑瞧在眼裡,只见他目光冷峻望着山下厮杀,嘴唇微动,吐出几句话来。 “……杂记所载猎兽,需以鲜肉为饵,诱其吞食,食而不饱,故逐之……诱其于陷阱困之,伺其疲惫,缚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