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8见哥 作者:未知 “你看我干什么!” 九炎落撇开头沒有說话,一個尚且不把自己儿子看在眼裡的人,又怎么指望他会顾及别人的孩子! 恐怕在丰润看来,栖悦只是较为漂亮的玩具,因赵玉言入了他的眼,又因章臣盛让他不悦。 天下在他眼裡,尚且是可以任其消遣的东西,更何况臣子。裡面的人,高兴了可以宠出一种姿态,不高兴了就是另一种姿态。 九炎落对丰润的看法无可厚非,就如以后他掌握了游戏规则,不见的不会成为不拨弦的那一個。 丰润见他不說话,叹口气,耐心的劝解道:“我知道你喜歡她,但要有理智,她不适合那個位置,现在不合适、将来也不合适。” 九炎落闻言讽刺的笑了:“那么当年是谁?非让她做太子妃。” 丰润帝直言:“今非昔比。” “就因那场意外?” “不完全是。”丰润负手而立,望着龙椅上呲牙翘尾的龙头,心裡自有考量,他母后那天說的话他不得不考量,九炎落還沒有娶就肯为她花那么多心思,若是娶了,以后会不会唯命是从! 丰润相信孝慈太后,就如他当年对赵玉言,恨不得把天下也给了她,如果不是母后,他恐怕会被女人拆骨分肉的吃了還不自知。 九炎落不是在皇权下长大,接触過的美人、艳事少之又少,他怕九炎落驾驭不了此刻的深情,更驾驭不了爱過一次的章栖悦。 当初任九炎端蜃出手,是因为九炎端蜃更理智,是大周从小教育出的太子,人事、情感无一不被培养的强韧,占据主动,且更具责任感。 可九炎落呢?他为了章栖悦做的事和他用的手段,让丰润沒那么乐观! 在丰润眼裡,九炎落是帝王路上的亮棋,如此优秀,岂能在儿女情长上瞻前顾后! “你明年就满十三了,今年正好临近大选,有看着尚可的派小李子告诉朕,沒有的话,我和你母后看着指。” 九炎落皱眉,不喜丰润对她的态度:“栖悦的妃位——” 丰润顿时不悦:“這件事我无能为力!” 九炎落坚持,声音却很平静:“她是我的太子妃……” 丰润回头,威严的帝王怒火直接冲向九炎落:“她是你的良娣!权如儿又是你的什么!你一意孤行!拿什么跟皇后交代!” 九炎落還是很平静:“那是我的事。”這些人怎么可以不喜歡她,悦儿有什么错,既然他们不喜歡,他就自己护着喜歡好了。 “怎么!?翅膀還沒长硬就想护你的女人?是昨晚她說了什么?還是她软到让你找不到北!” 九炎落顿时抬头,眼裡布了一层寒霜,丰润怎么能這么想她:“她沒說什么!你也不用把我想的是非不分,我只是就事论事!是我让她进宫,那個位置就该是她的,谁也不能委屈了她!” 丰润帝气的半死:“委屈!”委屈的是谁!她那個样子嫁给太子绝对比嫁给瑞枫叶来的安逸,到了九炎落眼裡反而成了委屈!为了一個女人,九炎落连這点分辨力也沒有了嗎! 丰润帝直接道:“你什么意思?!我說了這么多,你還要显示你有担当是不是!都现在了,想起弥补你用心良苦的后果了是不是!” 九炎落不懂丰润为什么会這么想,還是他皇帝当久了,目空一切到万事以权利衡量,如果是那样,他還幸好是皇帝,如果不是,這种想法得多可怜:“都不是,那是她的。” 九炎落沒心思跟他吵,怕亵渎了他心底的人。 丰润看着他,素来自有主意的脸,首次让他看着碍眼,九炎落坚持和他为章栖悦的所作所为突然让丰润帝觉得十分刺眼! 丰润首次面色冷了下来:“九炎落,你别令我失望,我让你娶她,给你权利,看重的是你什么你应该清楚!当我发现你身上不具备這些东西时!你该知道多的是人代替你!” 九炎落闻言面无表情、也不意外,对這句话背后的意思,沒有任何多余的感受,他和丰润之间,本来就是一场类似交易的存在,他出卖本事、他给予权利。 如果他沒本事,還是南小院裡自生自灭的人,不会因为是他的儿子改变什么,也永远不可能入丰润的眼。 丰润见他无动于衷,心裡更加注定不能任章栖悦为妃,不要說赵玉言說放弃他就能放弃,单凭章栖悦为了谁进的宫!就說明她心沒在九炎落身上! “非要娶一個不能娶的女人为太子妃就是好!权家怎么看你!百官怎么看你!你是想成全你的爱情!還是表示你的伟大!如果都不是,就把你的爱情埋了,好好做你的太子!” 看来是谈不通了,九炎落收回放远的目光突然道:“西北将军這次屡立战功,孩儿特准他回京叙职,不日将抵燕京向皇上請罪。” 丰润从突然转移的话题中回神,猛然震怒:“你准了他回京!你竟然敢让他回京!” 别說此人当初跟他抢言儿,又在西北设计他有了九炎落,最后還把那恶心的女人和儿子送他面前恶心他,就像无时无刻不嘲笑他,他除了皇上的身份什么都沒有,当年他能成功逼西崇山离开赵玉言,只是因为他是帝王! 如今,连他扶持的九炎落都成功上位了!近十六年未踏入燕京的人又要回来!让丰润当年誓死不让他入京的话都成了笑话! 丰润帝想到那一点,猛然看向九炎落,眼裡的杀机一闪而逝!“你为什么准他回京!” 九炎落对死不死不在意,只是对丰润的气性觉得可笑:“不過是臣子回燕京有什么不妥?” “你——” 九炎落神态自然,对西北将军和丰润的事沒兴趣。 “你嫌我沒有如你的意!” 九炎落觉得可笑,怎能混为一谈,西崇山要进贡,合情合理,是丰润自己想多了。 “如果朕不同意呢!”丰润盯着九炎落,首次觉得這個儿子不如想象中完美。 “你同不同意他已经在路上,他抗敌有功,皇上该想想怎么赏他,而不是怎么想让他半途回西北,那样会寒了将士的心。” 丰润顿怒:“滚!立即滚!” “儿臣告退。” …… 朝露宫,取意雨露恩泽、福满后宫的意思,帝后之心当如朝露,润物无声不因雨气显形表露与外。 大殿矗立在宫中百年有余,经過多次修缮更是金碧辉煌,因只有帝后居住,朝露殿保存了各色奇珍,即便是一盆花草也能追溯出可歌可泣的故事,更不用說摆设器皿是何等内敛华贵,天下珍品。 朝露殿内,红木雕凤的软榻上一袭粉嫩的身影伏在凤钗金衣的女子身上哽咽的哭泣。 权皇后心疼的眼睛红肿:“好孩子,不哭了,不哭了,是姑母害了你,是姑母的错。” 权如儿摇头,可眼裡的泪怎么也止不住,太子昨天看都沒看她一眼,转而就宿在紫福宫,她纵然再看得开,此刻也心裡发堵,十分难受。 殿下怎么能如此待她,以前……以前殿下……权如儿不知道该說什么,无名无份的她又有什么资格在這裡哭:“姑姑,你让如儿回去吧……回去吧……” 权皇后也哭,儿子失了太子之位,连侄女也受這样的委屈,她這皇后還有什么意思,皇上能說出那么绝情的话,此刻她留在這裡還能争抢什么? 权皇后擦擦泪顿时道:“好,我們走,姑母陪你一起回去。” 顿时,朝露宫内乱成一团,劝解声、磕头声此起彼伏,均是让皇后三思的人。 权如儿吓的不敢再哭,跪在地上求皇后收回成命,帝后离宫可是大事,更关乎国体,她怎能承担的起教唆帝后离宫的罪责。 权皇后何尝不知道自己出不去,她不是孝慈,沒有她哪点本事。 权皇后想到孝慈,突然止了伤心,眼裡闪過一道光彩,她怎么忘了,孝慈太后现在在宫裡,虽說在清修,但不会不给自己面子,何必不求求她,如儿或许還有机会。 权皇 唱戏的小生换了模样,声音更加动听;连后擦干泪,带上权如儿向慈宁殿走去,她就不信,世上沒有讲理的地方。 …… 章栖悦睡了一会,醒了后吃了碗莲子羹用了些点心,此刻坐在后花园裡听戏。 不是吵闹的戏码,是浓暖的小调,几缕呢喃的风情,唱的是郎情妾意的悲苦戏码。 栖悦今日沒什么变化,以往她也是起床后来這裡消遣,喝一壶茶,听两段戏,如果還有時間会下盘棋,用了午饭后午睡,醒了去看看书,傍晚再赏段歌舞,非常无聊的生活。 弄巧、婉婷還是感觉出来今天的变化,比如,莲子羹的量多了,糕点厨房备了八十种,弄巧只选了其中十种。今天的茶都比平时香了几分。 花嚒嚒知道這是太子的效果,太子回来第一天就见了娘娘還宿在紫福阁就是最大的恩宠,底下的人岂敢再怠慢。 章栖悦坐在椅子上,目光随着戏台上的唱文或悲或喜,身心投入,看者动情。 弄巧、婉婷、花嚒嚒等人也喜歡看戏,能跟着小姐天天看戏是天大的福气,几個人看的十分上心,当那对苦命鸳鸯被人拆散时,花嚒嚒直接哭了,扬言要上去把那恶婆婆修理一顿。 章栖悦也投入,但也只是儿女情长的眨两下湿润的眼睛,实在做不来太代入的情感。 九炎落出现的时候就是唱台上哭的稀裡哗啦,唱台下频频抹泪,那道屡屡拭泪的身影勾动他的心。 ——太子到—— 一声召唤硬生生打断了戏台上营造的气愤氛围,众人皆跪下高呼千岁,连那被打了一半的小媳妇也是如此,刚才還凶恶的婆婆也软了膝盖。 章栖悦见状,顿时从戏文裡抽离,失望之色溢于言表,這一跪,什么代入感也沒了,反而觉得刚才哭的好傻。 章栖悦起身,含笑的看向走来的九炎落,一身紫黑色的官府,脸部线條冷硬,不知后面是不是因为跟着他的侍监,他并沒有做出格的表情。 整個人站在凉亭后,如神物入池,瞬间把周围压的喘不過气来。 可就是這样九炎落還是亲自上前搀栖悦起身,声音低沉不似宫内的小心讨好:“唱什么呢?眼睛都红了。”說着亲自拿了手帕,为她拭了眼角,动作温柔但亦是对宠妃的姿态。 章栖悦松口气,她习惯這样的九炎落,虽然关心陌生一些,但总的来說不像昨天那么慎人。 李公公带后面的人向良媛问安。 章栖悦沒有叫起,只是陪着九炎落坐下来,埋怨他打断了唱的正好的戏码。 九炎落听着悦儿软软的语调,浅浅一笑,虽然不明显但是眼裡全是笑意:“什么戏码把悦儿唱哭了還好,来人!告诉乐官们,谁把娘娘唱笑了,本宫令有赏赐。” 戏台上的人急忙叩首谢恩。 章栖悦摇头失笑:“不懂了吧,听戏听的就是人生百态、喜怒哀乐,你到好這一句下去,我得少欣赏多少人生乐趣。” 九炎落听着悦儿话裡的抱怨,心裡乐开了花,如果不是在外面,他定粘過去說以后他唱给她听:“百态裡面‘哀’不要也好。”不是他的悦儿:“栖典也回来了,我宣了他入宫,要不要一起去见见。” 李陌的姿势摆的十分难受,半俯不俯的腰身卡在那裡,一动不能动,所有侍监皆是如此,宫女更是辛苦。 章栖悦诧异的看向九炎落。 九炎落邀功的看向她,他是故意的,他知道她以前经常给瑞世子和章栖典写信,后来不给瑞枫叶写了,栖典的信却沒有断過,她想见他吧。 章栖悦看着這样的九炎落,說不感动是假的,她的身份還不够见家人的地步,九炎落肯让她见,怎么会沒有一点感激。 章栖悦只想了一下便道:“好。” 九炎落顿时笑了,悦儿肯领他的情,比什么都好,他扶起栖悦,边走边道: “栖典长高了,更壮了,還长了小胡子,不過我刚才见他时,又收拾干净了,真想让你看看,非常有意思的小胡子,往上翘。”說着在自己脸上比划了两下,笑了。 “他這次深入敌军,率领小队在最前线突击矫勇善战,肯定会升迁,到时候娘肯定高兴。” “栖典比以前稳重多了,這次他以普通兵的身份参战,在最艰苦最危险的地方,我都有些对他另眼相看了。” “你可以问问他想调到哪裡,‘一等功’‘第一军’都有位置。” 九炎落慢慢地說着,事无巨细,小心谨慎,恨不得把章栖典前前后后安排的妥妥当当好让她开心。 章栖悦耐心的听着,嘴角隐隐带着一丝笑意,本年来总算有件事情沒令她失望,大哥终于得到了赏识,沒有什么比此事让她欣慰。 九炎落见栖悦笑了,說的更卖力,话多的像個落魄的說书先生,唯恐說少了沒饭吃。 抵达上书房时,九炎落冲栖悦眨眨眼,大度的道:“他在裡面,去吧。”他确信栖悦沒時間给栖典准备给‘外人’的东西;如果栖悦很想给‘外人’传话,他就当成全她一次。 可……只有這一次,当你们告别。 章栖悦下意识的抬起手,本想像小时候样揉揉他的头发,发现够不到后收了起来,但下一刻就发现九炎落低了头,迫切的指着自己脑袋,目光渴望的看着她。 章栖悦噗嗤一笑,‘恩赐’的揉了两下,转身进去。 九炎落在章栖悦进去后,顿时冷了脸看向身后的李公公:“你惹了她?” 小李子吓噗通跪下:“殿下,奴才不曾,奴才一直跟在殿下身边,奴才怎么可能……” “不可能就自己想!想好了再开口!”九炎落甩袖而去。 李陌跪在地上大气不敢吭一声,他只是昨夜去见了锦榕,为锦榕請了太医,给她换了住了地方,南小院虽然布置的不错,但到底阴潮,难道這样也不行,章良媛何等身份,为什么抓着锦榕的错处不放。 何况那件事說到底也不全是锦榕的错。 “大哥……” 章栖典见她进来愣了一下,继而狂喜:“妹妹,妹妹!”栖典飞奔過去,脸上笑开了花,少年得瑟的样子一扫无疑:“你看,哥打胜仗了!是不是很厉害!太子亲自召见哥!哥现在也是有功名的人了!哥以后上天入地,脚踏四海!哈哈哈!” 章栖悦恶心片刻,对某人幻想過度嗤之以鼻:“是嗎?是嗎?還双喜临门呢,娘還给你选了两個嫂子,是不是更开心,嘿嘿。” 章栖典顿时垮下脸:“還說呢,你们合起伙来戏弄我!我不活了!” “是开心的不想活吧。” 两兄妹相视一笑。 章栖典突然把手搭妹妹肩上,低下头目光严肃的看着她,恨不得看进去,看看妹妹在想什么:“想回家嗎?” “以前想,现在不想了,人要感恩的,大哥很好、娘也很好就够了。”她好不好不重要。 章栖典闻言蹭蹭妹妹的脸,突然之间在妹妹面前有說不完话的他,哑口了:“娘她……” “娘好不好” “好,能吃能睡,对了,娘還收了章栖影当义女,你都沒见,章家的那些人都快疯了,全跪在外面要改姓,不過娘沒搭理她们,我竟然還在跪着的大军裡看到了章栖阳,哈哈!你說好不好玩!” 章栖悦点头:“自尊心呢?” “喂狗了呗,我看娘就是闲了,整這一出,纯碎在遛狗,不說他们,你看哥是不是壮了,哥现在一顿吃八碗呵呵其实是三碗米饭,争取长成大巨人,保家卫国,征战四方。” 章栖悦看着大哥活力四射的样子,心裡說不出的开心,這样就好,沒什么比這样更好的。 章栖典不敢跟妹妹說别的,怕妹妹想起什么不高兴,但還是道:“你在宫裡要听话,别惹太子不高兴,太子忙你多担待着点。” 其实他想說太子阴冷,你离他远点。可想想這样又不对。 但那真是他的心声,在西部战场上,他跟太子分到一军,冲锋时太子竟然是亲上阵,那凶残到不眨眼的手段,浑身是血的残暴,若不是他见多了死亡,非吐了不可! 那哪裡是打仗,根本是屠杀!越杀越眼红,最后不得不派七八個人一起扑住太子才止住战况,他都怀疑如果太子杀完了敌人,那种状态下是不是反身要杀自己人! 章栖悦闻言难得掩嘴窃笑:“你還是留着說你自己吧,以前也不知道谁天天惹他不高兴。” 章栖典闻言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觉得這條小命真是捡来的:“我以后一定不惹他。” “你得有那机会。” 章栖典知道說不住妹妹,转移话题道:“太子呢?殿下让我在這裡等他。” “外面呢,让我先来看看你,免得你太得意忘形要祈求升为大将军,让他为难。” “哪有,升個小将军就行,哈哈”章栖典說着揽着妹妹傻傻得意,趁人不注意在她耳边道:“别担心瑞枫叶,我說你怎么還梳這种头发!难看死了!” 章栖悦拍开他的手:“懂什么!老气横秋的发行我才不喜歡,我還小呢,年轻!” “我呸!来,让哥给你梳一個盘发,保证手艺了得。” 章栖悦赶紧躲开,大哥以前就喜歡摆弄她头发,揪的她很疼最后连一個小辫都绑不好,再让他碰才有鬼:“你是拿兵练手嗎,還手艺了得!不会是想给我娶個男嫂子。” “章栖悦!你是不是女人!”白心疼她了,她就是再进宫一百次,也不会哭鼻子求他這当哥的救她,女土匪,心眼多到不可爱。 ------题外话------ 月票当第三吧,当第三吧!无限哀怨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