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百发百中
射箭馆的一节课是一個小时。
陆云海上完第一节课，感觉就有点受不了了，差点沒维持住身为射箭教练的自信心，开始怀疑自己多年所学是否正确。
這一個小时，季星火的进步很大。
但也可以說毫无进步。
进步大，是指季星火的射箭动作经過修正，变得非常标准。
从姿态、射击步骤到发力技巧，只要陆云海教一遍，他自己练几遍就掌握了，再也不会出错，射箭速度也提升了一些。
毫无进步，是因为季星火在纠正与练习的過程中，射出的每一箭都是十环，不管动作错误還是正确，总是能射中靶心。
射箭的第一目标是什么？
是命中！
既然每次都能命中靶心，做到百发百中，那么射击动作是否标准就变得无关紧要了。
甚至毫无意义！
对于普通人，错误的射箭动作与发力技巧，长期以往，也许会对身体造成一些损伤。
但是对于游侠而言，影响微乎其微。
“早知道就不给你报课了。”陆云海有些后悔，“你最多只要上两三节课，就能完全掌握射箭技巧，剩下的就是自己练习，形成肌肉记忆，让射箭速度越来越快，增加距离，提升弓的磅数。”
几节课的內容，他私下抽出時間教一下就好了，還能省下一笔报名费。
季星火明白陆云海的意思，笑道：“沒事，怎么說我也使用了射箭馆的场地，当作交了使用费。”
“你還沒有工作，能省则省。”陆云海摇头。
季星火沉默了一下。
他的经济确实不宽裕，但一时也沒有要用到很多钱的地方。
亚太共体的公民福利是很好的，对于沒有工作的公民，无论是否成年，每個月都会发放一笔扶助金，逢年過节還有一些额外福利，并且沒有年限，一直持续到去世。
扶助金的数额不高，一般在3000亚元左右。
如果对公民对社会国家做出過贡献，扶助金還会上涨更多，不過绝大多数人只能领到最低一档。
3000亚元足够一個人维持日常生活所需，节省一些，每個月還能有一点剩余。
当然，這笔钱只够最基本的活着，不会挨饿，也不会露宿街头。
但也沒什么滋味。
如果想要過上滋润一些的日子，满足自己的兴趣爱好，追求人生理想，還想多姿多彩，奢华风光，那就必须自己去努力奋斗了。
不過也有很多物质欲望很低的人，選擇终生不工作，一辈子靠政府抚养。
因此亚太共体的失业率从来沒有低于35%！
所幸如今科技发达，生产力比两個世纪前提升了数十倍，物资丰富，别說要养活十几亿公民，就算再多几十亿人，亚共政府也能负担得起。养活不工作的人口，在亚太共体的财政支出中，占比从来都不高。
季星火从出生就在领扶助金，花钱也沒有大手大脚，每個月最大的开销是房租和食物。
剩下的钱都存起来了，但也不多。
目前存款只有七万多亚元。
如果是以前，這笔钱肯定够用了，但现在自己成为异人，想在生命进化的路上走得更快更远，就必须考虑怎么赚钱了。
异人修炼是非常费钱的，可以說是烧钱！
异种购买只是最基本的。
有钱還可以聘請一整個修炼团队为自己服务。
团队中有首席教练，武道教练，异能教练和几個陪练，负责饮食的专业厨师，辅助修炼的药剂师，训练后的理疗恢复师，私人医生，還有数据分析师，时刻收集异人的身体信息，量身定制修炼计划，优化修炼效率等等。
此外，很多大公司還研发了针对性的修炼方法、大型器械，以及更加高深昂贵的辅助手段。
武器装备购买也是很大的开销。
异人修炼像是一個无底洞，即使有好几個亿，扔进去都可能溅不起多少水花。
总而言之，异人必须有钱！
反過来也可以成立，有钱才能成为一個强大的异人。
其实，季星火最近有考虑過怎么赚钱。
比如利用自己的异人身份，应聘一项高薪工作，但是初级异人的薪水再高，短時間内也不可能赚到很多钱。
“你接着练习，我去上别的课程了。”陆云海见季星火不說话，拍了拍他的肩膀，“一会儿别急着走，晚上一起吃饭，我請客！”
“好。”
季星火目送好朋友离开，抛开杂念，举起复合弓继续射箭。
训练结束后，两人一起离开了射箭馆。
在附近的一家餐馆吃了一顿丰盛的晚餐，還喝了几瓶酒。
虽然两人刚毕业不到一個月，但是真正离开了校园，步入社会，莫名還是有些感慨。
季星火和陆云海的母校是“凤鸣语言大学”，一所以语言类专业为主的大学，除了教授全球各国语言以外，還开设了星界语言课，综合实力离顶尖大学很远，只能算是国内二流大学。
实际上，星界语言才是凤鸣大学的王牌专业。
星界广袤无边，人类目前探索接触到的文明种族就有十几個，几乎都有不同的语言。
季星火主修专业是“辛雅拉克语”。
這是星界人族的主流通用语之一，另外還辅修了“天族语”和“龙语”，总共掌握了三门星界语言，成绩算是比较优秀的。
相比之下，陆云海因为兼职占用了太多時間，学习一塌糊涂，经常挂科，差点沒能毕业。
“现在就回学校看看。”
陆云海酒劲上头，拉着季星火就走。
凤鸣大学就在岐山区，离得很近，所以季星火這几年一直住在這裡，他沒有阻止陆云海。
不過到了学校门口，被晚风一吹，陆云海的酒意就清醒了。
看着熟悉的校门，两人都笑了。
“哈哈……”陆云海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起来，“最近工作压力有些大，喝了酒就失态，让你看了笑话。”
“有事就跟我說，别自己憋着。”季星火早就看出来了。
显然，陆云海的压力不止来源于工作，感情上也出了問題。
這几個小时，陆云海一直沒有提過自己的女朋友，他的女朋友也是同学，不過還有一年才毕业。
“走吧，到学校裡转一转。”
季星火带头走进校门，在学校的操场上漫步。
现在是暑假期间，不過留在学校的人很多，看着身边来往的学生情侣，陆云海触景生情，终于還是說道：“我跟她已经分手了。”
“什么原因？”季星火有点奇怪。
之前旅行毕业的时候，陆云海跟女朋友還是如漆似胶，一副奔着结婚去的样子。
“還能为什么，移情别恋了。”陆云海自嘲一笑，“年初寒假回来，她跟我說家乡有人追求她，還是一個异人，很坚决的拒绝了对方。上周她回家了，突然发消息向我提出分手。”
季星火叹息一声，這种事太常见了。
普通人跟异人的差距，体现在社会中的方方面面，尤其是择偶上，异人拥有压倒性的优势。
在普通人与异人之间，多数人会做出同样的選擇。
你情我愿，无可指摘。
话虽如此，当這种情况发生在自己身上，尤其自己是被放弃的那一個时，任谁都会觉得苦闷。
“她就這么不看好我？”陆云海颇有几分不甘。
季星火不知该怎么回答。
以往的数据统计显示，第一次融合异种的成功率是最高的，第二次成功率就暴跌了一半，越往后，就越可能失败。
到了第三次、第四次，基本上希望渺茫。
而陆云海已经失败一次了。
第二次尝试，就得自己花钱购买异种，陆云海的家庭條件一般，无法给予多少支持，只能靠自己。
他在射箭馆的月薪上万，已经是很好的工作了，但是离攒够钱還差得很远。
“努力吧。”
季星火只能這么安慰，“我們现在還年轻，感情上的事情先放一边，成为异人比女人更重要。”
陆云海重重点头。
“其实我也看开了，分手可以接受。”他勉强恢复了平日的自信，“我只是沒想到，她能变得這么快。回家前的那一天，還跟我约好了暑假让我见她父母，完全看不出来已经变心了。”
“女人嘛……”季星火摇了摇头，“你又不是心灵骇客，怎么可能猜到她的心思。”
“也是。”
陆云海沉默了下去。
片刻后，他忽然一脸严肃道：“迟早有一天，我会让她后悔的。”
两人在学校裡转了一圈，出来就分开各自回家了。
此后，季星火调整了自己的修炼计划。
每個下午都抽出两個小时到射箭馆，上课并练习射箭。
陆云海用三天给季星火上完了初阶射箭课，然后升级为高阶课程，收费不变，总共只用十天就教完了他掌握的射箭知识。
剩下的時間就是练习。
季星火的射箭动作和发力技巧，在一次次的练习中越来越熟练，复合弓的磅数逐步提升，稳定在了83公斤（184磅），射击距离也越来越远，从三十米靶拉远到了百米靶。
一百米内的固定靶，百发百中，箭箭十环！
不過，换成移动靶和随机靶，只有在五十米内才能保证箭箭命中靶心，五十米以上，距离越远，环数越低。
即便如此，陆云海還是被震惊了。
他练习射箭快十年，被季星火十天就赶上了，并超過。
這一天射箭训练结束时，陆云海叫住了季星火，递過来一個黑色包裹，說道：“星火，拿着。”
“什么东西？”
季星火一上手就大概猜到了。
打开一看，裡面是一把银灰色的复合猎弓，還配有几十支训练箭。
“你22岁生日快到了，這也许是你人生中最重要的生日。我也沒什么好东西，這把‘羿风’是我收藏的几张复合弓之一，送给你当生日礼物。”
陆云海笑着說道：“你别跟我客气，以后要是发达了，别忘记拉我一把就行。”
季星火本想拒绝，听他這么說，只能点头：“好，那我就收下了。”
羿风是知名的猎弓品牌。
按照ADC的评价标准，這把复合猎弓属于“精品”一星，使用了当前最好的材料与制造工艺，售价大约是2万亚元。
陆云海见季星火收下礼物，显得很开心。
“每個好的射手，都要有一张属于自己的好弓。”他說起了射箭理论，“你平时用的是馆裡的弓，每次来都要调整参数，性能也很平庸，无法发挥出你的全部水平。”
“這把羿风虽然不是超能武器，但是性能比馆裡的弓好很多。”
“你用得顺手了，实力還会提升。”
季星火一边听他說，一边拿出了复合弓，按自己的数据调整起来。拉距，瞄准器以及磅数。
羿风的磅数调节区间很大，从70公斤到130公斤，应该能使用很久。
“射几箭试试。”陆云海說道。
“好。”
季星火校准好弓，马上握在手上，弓把入手感觉就不一样。
因为是给异人使用的弓，材料和设计都偏向于坚固耐用，不必考虑轻量化，所以羿风比一般的复合弓要重得多，整把弓加上配件，超過7千克，這重量对自己来說正好。
搭箭上弓，拉弦瞄准，释放。
啪！
百米外的箭靶中心，一支箭矢插在上面。
他连续射击，只用三十秒，一口气把二十支箭全部射出去，把十环靶心都插满了。
陆云海不是第一次见了，但還是惊叹不已，摇头道：“以你的天赋，再练一练移动靶和随机靶，就可以去参赛了，肯定能拿名次。”
“什么比赛？”季星火问了一句。
“长安每年都会举办很多射箭比赛，全国各地都有，从业余级别到专业级别，還分成室内射击赛，室外的原野射箭赛，线上模拟实战等等，观众很多，奖金也不少。”陆云海简单介绍了一下。
季星火眼睛一亮，“奖金具体有多少？”
陆云海回道：“一般成绩排名靠前的都有奖金，长安最高级别的原野射箭赛，冠军奖金应该有几十万。不過要看赞助商，如果赞助商慷慨的话，冠军奖金上百万也很正常。”
“上百万！”
季星火马上就心动了，“原野射箭赛是什么时候？”
“五月份刚举办過了，下一届要到明年。”陆云海笑了一声，看出季星火很想参加，說道：“下星期倒是有一個小比赛，是由长安的几家射箭馆联手举办的‘射叶杯’，奖金也有十几万。”
“有报名要求嗎？”
“普通人沒有限制，异人的阶位不能超過中级。”陆云海解释道，“射叶杯是半专业的比赛，所以规模比较小。”
“我报名了。”
季星火心想，這正符合自己的要求。
高级别的大规模比赛，虽然冠军奖金更多，但是竞争对手也更厉害，要是自己大出风头，說不定会有一些麻烦。
這种半专业的比赛，规模小，奖金好拿，也不会引起太多关注。
“好，那我就替你报名。”陆云海十分期待的說道：“如果你能拿下冠军，我也可以跟着沾光，毕竟你是我教出来的，還是馆裡的会员，說不定馆长会给你一些额外的奖励。”
季星火点头。
要是能拿到奖金，這也许是自己快速赚钱的一個好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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