典妻为嫡 第207节 作者:未知 她有几分自厌,又有几分高兴,不過還是伸手大大方方地接過這一篮子的鲜花,瞬间就笑靥如花地道,“這花我很喜歡。” 赵晋轻咳一声,“你喜歡就好。”看她眉眼笑意不断,他的心情也跟着飞扬。 小女孩拿到了一两银子,顿时惊呼,“太多了,不用這么多钱……” 常曦原本心神還在花上面,听到這话,不禁喷笑了,小姑娘這也太实诚了,看来還沒有学会做一個奸商,于是她朝小姑娘笑道,“他有心照顾你生意,你拿着便是……” “可……我這花不值這么多钱……”小姑娘有些嗫嚅地道,红红的手更是往打着补丁的衣服上擦了擦,看来应该是紧张的,“這是我在家后面的山上摘的,就那一小片开了花,我试着摘来卖的……”好帮衬阿爹阿娘。 换言之,她這花连成本都不要。 常曦虽然不是同情心泛滥的人,但对小女孩還是十分宽容的,“拿着,回去好好過個年,多的是我喜歡你的花,他给的赏,這样可以心安理得收下了吧?” 小女孩的眼睛再度一亮,沒再纠结,直接接下那一两银子,“谢谢大爷和夫人。” “回去吧,這天太冷了,下回别再摘花来卖了。”常曦道。 若不是遇上赵晋,小姑娘這花根本就卖不出去,逛集市的人不会有闲钱买花,有钱的人是不会亲自出来逛街买东西,虽然冬天花难得,但大户人家哪家沒有個花房?這种普通花是很难入他们的眼的。 当然她的建议小姑娘会不会听,她就管不着了,這是她难得的善心提醒。 接下来她心情极好地将那一篮子鲜花摆在马车显眼的地方,贵重的是心意,不是花本身。 虎妞瞅了眼,這花根本就不值钱,在宜阳丢到路上都沒人捡,可在京城却卖出了一两银子,她想她小时候怎么就沒遇上這么大方的主儿呢? 回到威武侯府时天色不早了,赵晋送她进府,为了避免再碰上那热情得让人难受的威武侯,他并沒有過多的逗留就转身离开了。 而常曦提着一篮子花還沒回到后院,就遇上了匆匆赶来的魏氏。 “哪来的花?這品相也太普通了。”魏氏有些嫌弃地看着那一篮子花,不過是野花罢了,不配她女儿提着。 常曦笑了笑,沒有過多的解释這花的来历。 可魏氏却是难受了,她转身去了花房,亲自挑了好几盆名贵的花儿,让人搬到女儿的院子当摆设,是她想得不周到,忘了宜阳是南边的城镇,女儿应该是习惯鲜花环绕的。 常曦把那一篮子鲜花摆在博古架上,看到魏氏吩咐的人正在到处摆花装饰,不由得摇头笑了笑,并不去阻止,反正魏氏高兴就好。 京城的宴席五花八门,她挑了些有意思的去了,然后把能推的都推掉了,不過年前有個很重要的宫宴,這是推无可推的,她沒想到自己会在這個宫宴的名单上。 “怎么我也去?”她有些狐疑的问魏氏。 虽然做为威武侯府的嫡女,她是有资格随父母前去赴宴,但這個可操作性强,就是可去可不去,但现在宫帖就到了她的手裡,那就是非去不可,這是冲着她那七品虚衔官位来的。 来者不善啊,她嗅到了一股阴谋的气息。 第321章 宫宴(二更) 当然,常曦也会怀疑一下是不是自己多心草木皆兵了,不過她還是更相信自己的直觉,该防的還是要防,毕竟事出反常即为妖。 魏氏倒沒有多想,“本来就想让你去,现在正好,再說你也该多亮亮相。”不为别的,就为了弥补這十多年的缺失,她想让更多的人知道這是她的嫡亲闺女,从而把韩咏珠的存在给抹去。 常曦一看魏氏的样子,就知道她不会想歪,這样也好,沒有必要把她也卷进這堆麻烦裡面,于是她也沒多說。 在這個問題上,母女达成了一致,魏氏颇为高兴,然后就去准备宫宴当天的穿着,不求一枝独秀,但也不能平淡得毫无特色。 对于魏氏的安排,常曦沒有提出异议,她沒有参加過這個规格的宴会,上辈子的经验用在這裡也不合适,毕竟宴会的要求不一样,那就只能信奉魏氏的指导和经验,這样最不容易出错。 当天穿着打扮花了好一番工夫,常曦看了看镜中的自己,還行吧,魏氏的审美還是不错的,至少沒有把她挂成一颗圣诞树。 韩老夫人由大儿子威武侯搀扶着上了马车,一同上马车的還有韩家二房和三房的嫡长女,而她自然是跟魏氏一辆马车的,她并沒有因为自己单独持有一张宫帖,就自己独自坐马车进宫,還是不要這么显眼为好。 所以混在韩家一群女眷中倒是最安全稳妥的做法,至于虎妞,她也带在身边增加安全感。 魏氏看到常曦神情严肃,以为她紧张,于是握着她的手道,“别怕,万大事還有爹娘在。” 常曦朝她扯了扯嘴角算是回应,心裡对于這样安慰的话却不大受用,不管是威武侯還是魏氏,這两人都不能让她感到安心。 马车驶进了皇宫就停了下来,常曦扶着魏氏下了马车,剩下的要步行进去,這是皇权对于进入這裡的人的一种威慑。 再度走在這红墙黄瓦当中,常曦的心态十分平稳,一路上遇到了好几家魏氏相熟的人家,然后见一次就拉着常曦介绍一次,搞得常曦都不太想跟她走在一块,她這是多怕别人不知道她啊,跟她這会儿想立的低调人设南辕北辙。 后宫的淑妃還在装扮,她一边照镜子一边问道,“陛下還是不出席嗎?” “陛下刚传旨,說是今儿個有所参悟,所以他要打坐修炼,今儿個的宴席将交由三皇子殿下和嫡长孙共同主持……” 听到這裡,淑妃就很不高兴地握紧了手中的簪子,一個用力過度,竟将碧绿的玉簪子给折断了,這吓得侍候的人当即跪了一地。 在老皇帝多年未再立皇后的后宫裡,淑妃能成为主事者,是有一定本事的,纵使她对于那小畜生能跟她儿子并列的做法相当不爽,她還是很快就控制了自己的脾气。 “都起来吧,就快過年了,本宫也不兴得处罚人。” 一众侍候的下人這才慢慢地起身,对于淑妃的說辞,众人沒敢有异议,但心裡還是不信居多的,哪次主子动怒,下人沒挨罚的? 老皇帝忙于修行,近些年几乎是不到后宫了,所以大家也沒有多少争宠的想法,有儿子還能互掐着算计夺嫡,沒儿子的都老老实实的,反正蹦得再高也沒用,這富贵是不长久的,人家儿子一上位,谁蹦得高谁就死得快,所以還是惜命吧。 常曦正百无聊懒地听着旁边坐着的姑娘小嘴一张一合地說着话,至于說什么她沒有仔细听,只是“嗯”、“啊”地回应着,可人家却是越說越起兴,以为她认真听了。 正在這时,一個长得颇有些严肃的宫娥走了過来,朝常曦行礼道,“韩大人,你的坐位在那边,請随奴過去。” 常曦微蹙眉,這单独安排是個什么意思?是想要刁难她嗎?感觉太過小儿科。 魏氏也蹙紧眉,当下就不悦地问了出来,“如此安排是何缘由?” “回侯夫人的话,這坐次是按宫帖来安排的,韩大人另有宫帖,所以坐次安排在别处,還請侯夫人见谅!” 韩老夫人不想在這個场合惹人注目,于是给魏氏使了個眼色,然后又朝常曦道:“既然宫裡另有安排,就按安排来吧。” 魏氏還想阻止,常曦轻拍她的肩膀,示意她不用担心,然后起身随那名宫娥去另坐他处。 魏氏全身都冒冷气,显然是气得狠了,就算女儿有個七品虚衔的官职,但這個是比不上威武侯府的地位的,這是要把女儿带到远离韩家的位置,宫裡是想干嘛? “别惹事,曦姐儿不会出事的。”韩老夫人忙安抚魏氏。 魏氏抿紧唇,不言语,可手却是给跟在身后的侍女打了個手势,那名侍女会意,起身立即跟上虎妞。 虎妞转头朝她看了一眼,知道這是魏氏的近侍,很快就转头不看了。 常曦很是从容地由那名宫娥领着坐到了大殿的偏僻处,她当即就笑了,這手段還真不太高明,估计還是后宫不知道哪位看她不顺眼,故意使出来恶心人的。 她也在不意,混在低阶官员的女眷中,挺好的。 直到宾客都到齐了,开始奏响礼乐。 沒一会儿,一众后妃在淑妃的带领下缓缓走进来,這本是一年多难得亮相见人的时候,大家应该打扮得喜庆一些,可做为主事者的淑妃自己都穿得稀松平常,其他人就更不可能越過她去,哪怕是跟她互掐最厉害的那几個也都不在這上面争风头。 這一幕看得常曦眼睛直抽搐,怪不得老皇帝清心寡欲了,后宫這做派,换成她也都得兴趣缺缺了。 后妃到位了,新的司礼监掌印太监司公公甩着拂尘传老皇帝的口谕,說是宴会将由三皇子和嫡长孙共同主持,顿时惹得一众朝臣都朝两人看去,满眼都是复杂,心裡盘算着這個信号代表着什么。 至于其他皇子的表情也不大好看,三皇子是一众皇子之长,嫡长孙是嫡系正统,這是不是說太子将在两人中抉择,那他们還有何指望?就此甘心当個富贵闲人? 宗室那边倒是沒有任何看法,不管如何,這两人做为老皇帝的代表,還是挺适合的。 千荣长公主一脸的欣慰,满眼都是她侄子,至于那些個异母弟,谁鸟他们怎么想? 此时场中气氛颇有些诡异,常曦却是盯着司公公看,原来之前他提前离开宜阳返回京城,是忙着争权夺位啊,她以前一直都沒敢小瞧這司公公,现在就更要高看一眼了,天子近侍,那可是随时能上达天听的。 司公公目不斜视地传完口谕,就持着拂尘退下去了,不過在临走前,他還是看到了角落裡坐着的常曦,朝她暗暗点了下头算是打了個招呼。 常曦心下诧然,虽然常說苟富贵勿相忘,但看到突然乍富的旧相识,還是让人挺能心生感慨的。 三皇子与赵晋站在一起主持宴会,還是能看出差异的,毕竟赵晋长得比三皇子高了一個头還要多,长相更是英俊无比,就连气度也远远胜過三皇子。 這样的两個人猛然一看,谁都会把目光看向赵晋,仿佛他才是這個宴会的中心,其他人包括三皇子都是他的陪衬。 三皇子的脸当即就黑了,站在這侄子的旁边,他仿佛回到当年只能仰望废太子的时候,被对方比衬得低入尘埃中。 “三皇叔?” 猛得听到赵晋的叫唤,三皇子這才回過神来,這时候方才发现因为发呆的時間长,引得近处的高阶官员都一脸狐疑地看向他,他忙咳了一下掩饰尴尬,努力装出温和的样子来,“晋哥儿,你唤三皇叔何事?” “這宴会开场致辞,還是請三皇叔来。”赵晋看似温和地道。 哪怕对方不跟自己抢风头,三皇子也知道自己成了陪衬物,于是皮笑肉不笑地道,“那皇叔就跟你客气了。” 赵晋做了個請的手势,把谦逊有礼這四個字发挥得淋漓尽致。 三皇子這才有了独自享受万众瞩目的机会,脸色這才好看了些许。 可在场的人心裡都知道,赵晋這不争其实就是争,而三皇子无疑输得惨烈。 坐在角落裡的常曦一直都在注意中周围的环境,哪知再防备,還是被旁边坐着的一個妇人不小心把酒水洒在她的衣衫上。 “哎呀,对不住,我一时手滑……” 那妇人怕常曦不高兴,忙掏出帕子给常曦擦拭。 “不碍事的。”常曦推开对方的手,用自己的帕子来擦拭。 “怎么就不碍事了?這天怪冷的,我們坐在這裡正好又是风口,你被洒了酒水湿了衣裳就更冷了,走走走,我带了衣裳,你随我来,我拿给你换上,虽然比不過你身上的料子,但好歹暖和……” 那妇人不由分說地就攥紧了常曦手腕,显然是不给她拒绝的机会。 常曦眨了下眼,原来安排自己坐在這裡,就是安排了這么一出戏啊,怪沒意思的,她用屁股想都知道這去换衣裳肯定要发生点什么,所以她凭什么要配合啊? 第322章 与设计好的剧本不符(三更) 只见常曦轻轻伸手反攥住对方的虎口处,借用巧劲逼迫对方松手,在看到对方错愕的眼神时,她微微一笑,“我裡面穿得厚,而且有层薄皮子,這酒水透不进去,夫人的好意我心领了,”顿了顿,她眼睛一眯,“日后有机会,必定报答。” “你這人怎么這样?是,我是不小心弄湿了你的衣裳,可我都主动承担责任了,你怎么還威胁上我了?”那妇人一脸怒气,觉得自己的好心被人当成了驴肝肺。 常曦一整衣摆,重新落坐,“夫人爱怎么理解那是夫人的事,可今儿個是宫宴,夫人若想要大声叫嚷,引得上头贵人注目,那就叫吧,反正我又沒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此时,她转头朝那妇人挑眉一笑,大有一副她会奉陪到底的意思。 那妇人的脸色胀红一片,不安地四处看了看,周围人都不满地看向她,本来今儿個的宫宴低阶官员是不能携家室参加的,但淑妃却下旨允许她们這些外命妇参加,她们這才能坐在這裡,若因为這事引得上头的贵人们不悦,被赶出去事小,万一影响了丈夫的官途就不好了。 毕竟她们的丈夫只是相对這殿裡的其他人是低阶官员,但他们的官位实际上不低,再进一步,她们日后就是坐在殿中央的一员,而不是這偏僻的一角,所以谁想坏事,她们都不可能允许的。 常曦抓住了這群人的心理,直接就给這妇人施压,她倒要看看她是不是真的愿意豁出去?只怕她背后的主使到时候也未必保得住她。 最终,那妇人還是沒敢真豁出去跟常曦鱼死網破,抿紧唇重新坐了下来,看来只能另外再找机会了,可惜了她一番筹谋,她有些恨恨地看了眼常曦,這個女人比她想象中要难缠得多。 常曦不会急着在這场合就实施报复,所以她现在很是淡定,但桌上的吃食她是碰都不碰,不给人有机会在饮食中下药来搞她。 经過那回被秦氏下药给赵晋,把他俩关起来的事件后,她就深刻反省了,绝对不会将自己置于危险中,况且這還是自己势单力薄的宫廷内,就更要小心行事。 至于幕后的仇人嘛,她心中早有怀疑的对象,事后再证实也不迟,犯不着与小人共舞。 這边发生的事情,早已有人暗中报到赵晋的耳中,赵晋的神色一凛,怪不得他沒在威武侯的席上找到常曦,魏国公府那席上也沒有,正心焦之时,這才知道她被人安排到角落去了,顿时怒气横亘在心中,他不着痕迹地看了眼淑妃,這事她脱不了干系。 老皇帝沒有心思管宫宴的事情,所以筹备這宫宴就是淑妃领头的。 心中有数后,他越過无数人,偏過头去這才看到角落裡的常曦,两人的目光远远交汇,常曦的笑容依旧,隔着人,暗中给他打了個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