典妻为嫡 第209节 作者:未知 “朕本以为你学聪明了,可你依旧還是那副样子,朕对留你一命感到了无比的后悔,你把朕的儿子都教歪了。” “陛下,不是這样的,臣妾什么事都不知道……” 淑妃试图狡辩,可老皇帝不听,“你真当朕老糊涂了?” 第324章 你欠我的债终有還的一天(二更) 三皇子看到父皇如此逼迫自己的母妃,挣扎着過去挡在淑妃的前面,“父皇,都是儿臣不好,您若要惩罚就罚儿臣吧,与母妃无关……” “好一個无关,這是不见棺材不流泪啊。”老皇帝看着這母子情深的一幕,仿佛看到当年皇后护着嫡长子站在自己的面前的样子,当年他沒心软,如今又如何会心软? 淑妃看到儿子身上的伤口還在渗血,脸色早就惨白一片,老皇帝好狠的心啊,儿子再有错那也是他亲生的呀,她忍不住双眼控诉地看向老皇帝。 殊不知這更加激怒了老皇帝,老皇帝拍了几掌,又有俩女人被人押了进来,一個是后宫的低阶嫔妃,一個赫然就是宴会上洒了酒水到常曦身上的那妇人,一脸颓然的两人在长相上颇有几分相似。 老皇帝重新坐回蒲团上,他沒再开口,但得了他指示的司公公道,“淑妃娘娘,宁贵人一直是您的狗腿子之一,這次为了配合你的计划,她找上了她家妹妹,京中六品官的夫人张氏,由张氏使计引出韩家嫡女,然后你们就趁机诬蔑韩家嫡女行刺三皇子殿下,意图通過這事嫁祸栽脏给嫡长孙殿下……” “不是的,不是這样的……”淑妃不肯认罪,“陛下,這都是诬蔑,是嫡长孙的阴谋,对,是他的阴谋……” “母妃,别說了。” 三皇子阻止母妃的垂死挣扎,沒用的,父皇的心在那小杂种回来的那一刻就偏了,他眼裡根本就沒有他们母子,如今再狡辩也是无济于事。 “你這是死都不肯认罪?”老皇帝冷冷地看向淑妃,“好,很好,朕也无须你认罪,来人,赏赐淑妃三尺白绫,死后降为庶人。” 淑妃睁大眼睛跌坐在地,满脸不可置信地看向老皇帝,她侍候他一辈子就换得這么個结局? 她突然记起多年前,她做为胜利者到皇后的寝宫去嘲笑她這個落败者,讥讽她会不得好死,当时的皇后一脸怜悯地看向她,“淑妃,你信不信,多年后,你一定会步上我的后尘,這是宫裡女人的宿命,我逃不過,你也逃不過,记住,你欠我的债终有還的一天,我在黄泉等你。” 她当时根本不信這個诅咒,皇后若是有能力报复,又何必寻死呢?所以這么多年她从不做噩梦,心裡也在嘲笑着皇后连化成厉鬼寻仇的能力都沒有,连她的梦都不敢入。 可今天面临与皇后一样的结局时,她不禁瑟缩发抖起来,原来真有诅咒這一回事,原来她终究偿還這血债,不不不,她不接受這样的宿命,所以她又哭着去哀求老皇帝饶她一命。 老皇帝却是连看都不看她一眼,直接摆了摆手。 司公公会意,立即就指示小太监堵住淑妃的嘴将她拖下去执行死刑,此刻他的眼裡也有几分快意,作威作福的淑妃也有今天啊。 三皇子整個人都吓傻了,他沒想到父皇会如此绝情,說处死他母妃就处死,半点情面也不讲,看着母妃就這样消失在他眼前,他握紧袖下的拳头,死死咬住自己的唇,不让自己开口为母妃求情,他得活着,将来才能有机会为母妃报仇雪恨。 老皇帝一直盯着這個儿子看,看到他一言不发,不禁越发失望,当即下旨将三皇子圈禁在府裡,沒有他的手谕,不得出府。 三皇子捡回一條命,不敢再造次,恭恭敬敬地行礼磕头后,被人如丧家犬一般地带了出去。 赵晋走进老皇帝寝殿时,与三皇子擦肩而過,叔侄二人的眼神沒有交汇,仿佛陌生人一般。 這寝殿何时进来,都觉得阴深无比,這次剑走偏锋,他沒有自以为聪明能瞒天過海,老皇帝处理淑妃母子,就代表着他知道了一切,所以他当即跪下,沒有在這個时候耍小聪明。 “你這是知错了?”老皇帝依旧坐在蒲团上,浑浊的双眼看向赵晋,神色莫名。 赵晋一直都在暗暗揣摩老皇帝的心思,为父报仇這四個字是不能說的,于是他直接道,“孙儿只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身,想让他们感同身受一回罢了,孙儿在這世上珍惜的人不多,他们把主意打到孙儿在意的人身上,孙儿若是還能忍,那跟乌龟王八還有什么区别?” 這话带了几分愤然,這是老皇帝在這段時間裡第一次见他展现出男人血性的一面,這倒与他那以温文尔雅著称的嫡长子不同,但也让他重新再审视這個孙子。 “那你认为你沒有错?” “对,但也不全对。”只恨沒将人彻底弄死。 這答案听来模棱两可,老皇帝却是沉默下来,他以自己的认知来解释這句话,以为赵晋有些后悔对亲叔叔出手,這么說他眼裡還有几分亲情,這让他瞬间好受了些许,至少不是個個都不念亲情。 “此事是你叔父有错在先,但你也有错,不该借机行事,罚你在家闭门思過半個月。” 這处罚相比三皇子的处罚算是轻描淡写了,屋裡侍候的宫人在听到时,都不禁暗暗侧目看向赵晋,他们都感到老皇帝的天秤在向嫡长孙倾斜,有了這個认知,他们内心不禁蠢蠢欲动。 等赵晋出去后,司公公這才上前扶着老皇帝准备回去就寝。 “小司子?” “奴婢在。”司公公忙跪下,在老皇帝迫人的目光中,他沒敢再隐瞒,而是和盘托出,“陛下,奴婢有罪,奴婢虽然沒参与三皇子殿下和嫡长孙殿下相争的事情,但奴婢冷眼旁观了……”甚至還暗暗的推波助澜,“請陛下责罚。” “蒋星那事是你做的?” 司公公想起那昔日干爹的惨状,不敢再期瞒老皇帝,遂磕头道,“是,奴婢入宫之初,他……他以收义子的名义对奴婢行猥亵之事,奴婢对他恨之入骨,可奴婢沒有陷害他,而是借为前太子翻案之风,送他去该去的地方。” 老皇帝看着面前跪着的年轻内侍,這人出现在他视线范围时,他就已经把他的来历都弄清楚了,他是当年嫡长子那一案中受到牵连抄家入狱的官员之后,而蒋星的那点毛病,他又如何不知? 留着他本也是为了制肘蒋星,如今相伴半生的蒋星走了,而此人還算得用,這段時間他用得颇为顺手,那就先留着。 “起来吧,若有下次,朕绝不轻饶。” 额头都因惧怕而冒冷汗的司公公這会儿才觉得又活了過来,這次死裡逃生,日后行事要更隐秘才行,暂时不能再与嫡长孙接触了,他暗暗盘算着,起身更加小心地侍候老皇帝就寝。 淑妃在年前被三尺白绫处死,死后又以庶人的身份发丧,而她所出的三皇子的府邸被包围了,不许进出,這让京城的气氛再一次紧张起来,大家都不知道老皇帝的葫芦裡卖的是什么药,所以哪還有半点過年的气氛? 冯首辅以教孙女无方为由上折子請罪,說是年老昏聩,請求年后告老還乡。 老皇帝把折子押下不发,直接不予通過,冯首辅只得继续待在這首辅的位置上如履薄冰。 這些朝廷变动,常曦都是听魏光南說的,自从那天宴会過后,她就沒有与赵晋见過面,听到他被勒令闭门思過半個月时,她是狠狠地松了口气的,毕竟這次行事是踩在钢丝上的,只要沒有抓稳老皇帝的心思,那就会是另一個局面。 “如今三皇子的势力大受打击,所以对嫡长孙来說這是好事。”魏光南轻笑道。 就连魏家现在也借势与三皇子割席不再暗中来往,這次三皇子想利用常曦扳倒赵晋,完全沒将魏家看在眼裡,魏家也沒有必要再与他眉来眼去。 常曦沒否认魏光南的话,可也是這一次亲身经历,让她对夺嫡之争有了更深切的体会,她不打算再只敲边鼓了,而是该更积极地参与這场战争中,毕竟赢家通吃。 這個年過得并不安稳,年后朝廷正式复工的日子,老皇帝下了道旨意,正式为废太子平反,追封为端德皇太子,不但为皇太子夫妇重修陵寝,還将其夫妇二人的牌位摆进太庙享受香火。 当初受儿子牵连愤而自尽的皇后,当初葬在妃园寝内,如今也重新移回帝皇陵寝,待老皇帝百年后合葬。 至于当年受牵连的官员也得到了平反,不少人都恢复了名誉,包括太子妃令氏的家人,当初同样发配到苦寒之地,现在都可重返京城。 不少人收到消息时,都跪地叩谢皇恩,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 施六老爷在得知兄长们不日就能回来后,哭成了泪人,有了這道旨意,他的功名也能恢复,這起复還远嗎? 蔡氏也跟着丈夫哭了一场,心裡更加惋惜女儿的早逝,要是能活到现在,那得有多风光啊。 可往事已不可追,她活在当下,就得为日后盘算,最终她沒有再暗搓搓地抵制丈夫的吩咐,而是真心实意对待从族裡過继来的那几個颜色好的女孩儿,精心调教数年,将来或许会有收获。 她家早逝的泉姐儿的失去的,她要用另一种方式夺回来。 嫡母的所作所为都落在暗处的施碧英的眼裡,她不禁讥诮地撇撇嘴,嫡母迟早会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而她也得耐心地蛰伏着,等待时机。 第325章 寻找退路(一更) 开年后,京城不少官员因当年陷害端德太子一案而落马,老皇帝這次雷厉风行,狠狠处置了一批人,当然也有人因此受益,有机会填补留下来的萝卜坑,因而升官,所以是有人欢喜有人愁。 三皇子的势力大部分瓦解得很快,不過得益最大的不是赵晋,反而是四皇子,他的势力迅速膨胀,一時間风头无两。 四皇子赵虹志得意满,很有大干一番的雄心壮志。 四皇子妃却是一脸烦躁,实看不下去他那個蠢样,于是朝他泼冷水道,“我若是父皇,现在就冷眼看你继续作死……” 赵虹斜睨一眼這個从来說话都不讨喜的妻子,跟她较真,难受的是自己,亏她還是大儒之家出来的姑娘呢,连夫为妻纲是什么都還沒闹明白? 看丈夫不搭理自己,四皇子妃本不欲再管他,但又怕受他牵连,日后沒能落得好,于是又道,“我知道你嫌我烦,不爱听我說话,但有句话我却不得不說,你這样来者不拒地接收人家的残余力量,迟早会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我把话放在這裡,你好生掂量一二,别到时候连累了我和孩子。” 她是真怕将来也被圈禁起来,那样的日子光是想想都怕得牙根打颤,以前還有三皇子這個最年长的皇子顶在前头,自家這個蠢货不占长不占贤,她還能安心一二,所以哪怕他纳了一大堆有来历的女人进府吵吵闹闹,她也睁只眼闭只眼。 可现在局势变化這么快,三皇子成了昨日黄花,反倒這蠢货成了炙手可热的,她的心就开始悬着,晚上都睡不好,连连做噩梦。 为此她特意回家請教在儒学上德高望重的祖父,祖父只给了她五個字,那就是宜静不宜动,多的祖父不說,只是望着她压不住满脸的担忧,那会儿她的心难受得紧,对于嫁进皇室早就后悔得肠子都青了,可這世上沒有后悔药可吃,她只能硬着头皮走下去。 当时离开娘家时,她就暗暗在想,日后要少回娘家走动,不能把娘家卷进這夺嫡之争裡面,不能连累娘家像当年的太子妃一样,娘家全部都被发配到苦寒之地。 妻子的焦虑落在赵虹的眼裡那就是无理取闹,“得了得了,我心裡有数,你好生在后院待着,将来总能让你夫荣妻贵,這样总行了吧?” 四皇子妃嗤笑一声,知道他還是沒有听去她的劝告,遂不再多费唇舌,罢了,這种蠢货是劝不回来的,她的担忧在此时化成了实质,只能想法子将来出事后如何将自己以及孩子捞出来,這有得头疼。 “扫兴。”赵虹甩袖离去,以前势力還小的时候,他不得不捧着這個妻子给他招揽人才,现在不缺人了,他還理這丧妻娘们做甚? 一向很有教养的四皇子妃见状,直接抄起桌上的茶碗就朝他离去的方向甩了過去,当然沒有砸中人,但茶碗摔到地上发出很大的声响。 赵虹回头一看,就看到碎了的瓷碗,先是满脸错愕,随后他怒骂一句,“亏你還是大儒之家的女儿呢?”居然想要谋杀亲夫。 四皇子妃别過头不稀得搭理這個蠢货。 夫妻俩不欢而散,下人们看到這一幕,都吓得瑟瑟发抖。 “那位韩家嫡女对我下的拜帖可有回应?” 一旁的心腹侍女在听到四皇子妃询问时,這才敢抬起头来,轻轻摇头道,“沒有。” 四皇子妃闻言蹙紧了眉,看来韩家這個半路认回来的嫡女很是警觉,并不轻易跟她這样的敏感人物接触,既然山不来就我,那我去就山吧。 一旁的奶嬷嬷听到主子的吩咐后,惊讶地看着自家主子,“您是皇子妃,何必自降身份去与她结交呢?這可是堕了您的身份啊,况且她還拿乔,给脸不要脸……” “行了,嬷嬷,這事你不用参与。”四皇子妃不会让蠢人坏了自己的事,于是准备打发掉這個奶嬷嬷去干别的,当即指了机灵又懂事的侍女去打听韩家嫡女的行踪。 奶嬷嬷這会儿脸色阵青阵白,看這阵势,自己這是在主子面前失了颜面,遂忙补救道,“皇子妃,老奴說错了话,老奴這就自罚……” “得了,嬷嬷无须如此,我這么做你今儿理解不了,将来或许就可以理解了。” 四皇子妃挥了挥手不再搭理她,而是闭目养神。 所有人都不知道她想要与常曦结交是为了什么,可她心裡清楚,她這是在广结善缘跟对方打好关系,若将来嫡长孙真成了大气候,那自己也可有條退路,不至于被赵虹那個蠢货绑死。 赵晋整治三皇子,有一部分是为了心上人出气,可见韩家這嫡女在他心裡的份量,识于微时的患难与共就不是将来的妖艳贱货可比的,所以她得抓紧对方還在京城的時間与她相交。 当然她与其他几個妯娌也处得极好,不管将来谁上位,她都能找到個给她說话的人,這很重要,赵虹要死就去死他自己,别拉她跟孩子当垫背。 四皇子妃的盘算,常曦此时并不知道,她這会儿正准备在离京前偷偷跟赵晋见上一面,毕竟他還在禁足中,她不能明目张胆地去他府邸,那就暗着来吧。 有周南暗中接应,她通過隐秘的通道进了赵晋的府邸,刚从密道出来,就看到那颀长的身影正在雪中等她,红色的大氅衬得他此刻容颜如画,让她一時間都看呆了,显然他在禁足期间過得极好。 直到落到他的怀抱,听到他的轻笑声,“看呆了?” 早在很久之前,他就知道她是個好颜色的,如果他沒有這副皮嚢,哪怕要用得上他,她也不会多看他一眼,所以今儿個前来迎她时,他特意披上了這件显眼的大氅。 白雪、红衣黑发、再加上几枝腊梅,這就是一幅夺人眼球的画面。 常曦好一会儿方才回過神来,于是少有的很老实地点了点头,听到他愉悦的大笑声,她的心情也跟着明媚起来。 两人沒有再站在雪中,而是牵着手往府裡走去,這裡略为偏僻,府中下人大多都不会来此处,所以他们颇有些肆意,享受独属于他们的时光。 但谈情說爱永远都不会成为常曦生命中的主题,感性沒有多久,她就理性了起来,直把赵晋看得一愣一愣的,她永远都這样切换自然,這么一想,他就忍不住大笑出声。 這才是他认识的那個她,永远都知道自己要什么,世故得可爱。 第326章 醉翁之意不在酒(二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