典妻为嫡 第25节 作者:未知 “娘,你看她是想要好好說话的嗎?”解四老爷倒打一耙。 出了趟远门回来,老妻给他弄了這一出,他沒有气炸已经算好的了。 他是坚决不会同意给儿子典妻的,绝不容许這样的女人玷污儿子的名声。 秦氏却是半点也不退让,拉過一旁默不吭声的儿子,“晋哥儿,你来說,你是站在为娘這边,還是站在你爹那边?” 常曦看到秦氏這神来一笔,顿时想要喷笑出声,這母亲坑儿子果然是一把好手,不過這会儿她不想出风头,遂只能努力肃着一张脸。 对于解四老爷這种有着大男子主义倾向的古代男人,用之前对付容氏和秦氏的方法是不会奏效的,他们不吃這一套。 這样的人自有逻辑,所以如果火烧到她的身上,她就得另谋对策了。 解晋在听到母亲给出的這道两难選擇题时,下意识就看了眼那陌生女子,只见对方板着张脸,看不出情绪为何,但他不知为何却觉得她在兴灾乐祸。 不,是在看他的笑话。 這会儿不用别人多嘴,他也猜到了她的身份,這应该就是他娘为他典回来的妻子,别人的妻室。 思及此,他的表情越发严肃,他解晋還不至于落魄到去抢夺别人的妻子,再者他也沒這样的癖好。 “娘,還是把人送回去吧,让人家夫妻分离也不是件仁义的事情。” 常曦听到這话,暗暗挑了下眉,解晋這话不出她所料,当然他找的理由冠冕堂皇,算是给足了她面子。 就凭這点,她对解晋的观感改变了一丢丢。 不過,解晋显然不了解他娘秦氏。 果然,下一刻秦氏就激动地道,“你情我愿的事情,有何不仁义?這事立有契约,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随即她按住手上的伤口,“晋哥儿,你真的不站为娘這边嗎?” 這已是威胁了。 看到秦氏這疯狂的操作,常曦這会儿也为解晋感到窒息,這样的母亲,跟她相处,做子女的都会很累。 上辈子小时候的她抱着玩具熊,站在楼梯的拐角处,看着母亲从三楼的楼梯滚下去,就为了留下准备与情人去非洲打猎的父亲。 可父亲却只是回头冷冷地說了一句,“你今天就算是死了,也休想改变我的行程。” 倒在血泊中的母亲,与整理着宝石袖扣一脸冷漠离开的父亲,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从那时候起,她就觉得爱情是世上最无用的东西。 它能使人疯狂,陷入不理智的境地,最终做出亲者痛仇者快的事情来。 直到如今,她也不知道母亲究竟爱父亲什么,除了那张皮囊外,她的父亲无一优点。 不過她的母亲有一点比秦氏强,她不会用這样疯狂的招数来对付她。 如常曦所料,解晋面对這样的母亲,也是一脸的无力,他其实非常讨厌秦氏這個性格的,但秦氏是他的母亲。 一旁的解八爷解明早就偷看常曦无数次,這会儿轻撞了一下解晋的的肩膀,在他看過来时,挤眉弄眼地道,“老九,既然四婶母如此坚持,你就认了吧。” 這等艳福,不享白不享啊。 他也想要這样美貌的典妻,可就只能在梦中想想罢了,家中的母老虎是不会容许他有异心的,族规更是把他框死,所以他這会儿羡慕死了老九。 “老八,别胡闹。” 解明的亲兄弟解三爷和解六爷忙拉住不长眼的兄弟,沒看到四叔父的脸色已经难看到极点了嗎? 四婶母办的這事,他们都觉得办得不妥,可他们是小辈,轮不到他们作声。 正在這时,老夫人的陪嫁嬷嬷进来在她的耳边耳语几句。 容氏猛地看向钱氏。 钱氏一愣,不明所以,她看戏看得好好的,火怎么烧到了她的身上? 容氏朝那陪嫁嬷嬷点了下头,那陪嫁嬷嬷方才开口,“二夫人,知翠跳井死了。” 第43章 引秦氏入彀 這变故一出,在场的所有人都懵了。 钱氏神色大变,连向老夫人容氏告退都沒有,就急匆匆地转身离开。 知翠是女儿的贴身大丫鬟,如今這人寻短死了,也不知道女儿接不接受這個打击,担心孩子的慈母心瞬间上线。 二房的几個男丁,看到母亲转身就走,几人对视一眼,沒有心思再多管四房的闲事,齐齐转身向祖母行了個告退礼,然后就去追母亲钱氏。 容氏见状冷哼一声,“早知道這样,何必当初?只是可怜了心姐儿。”打小陪到大的玩伴,如今突然就死了,换成谁心裡都不会舒服。 显然也给钱氏定了罪,若钱氏在此,肯定要大呼冤枉。 “都散了吧。”她扶着陪嫁嬷嬷的手起身,目光慈和地看向四儿子和九孙子,“舟车劳顿,回去好生休养一番,其他的事日后再议也不迟。” 這已是表明态度同意暂时留下常曦這個典妻了,她不想秦氏再闹,解家经不起更大的风雨,所以還是息事宁人最为妥当。 “娘!” 解四老爷不甘心,解晋不能有這样的污点,這于他的将来不利。 再說這女子的身份如此低,這不是辱沒了解晋嗎? 秦氏不懂情有可原,沒道理母亲也不懂啊? “爹,就听祖母的吧。”解晋适时开口,不让容氏为难。 不過是一個典妻罢了,无视她的存在便是了,日后有机会就送出府去,犯不着为此伤了母子之间的和气或夫妻之情。 “晋哥儿都发话了,那這事就這么定了。”秦氏欢天喜地的下了定论,然后朝角落裡的常曦招手,示意她過来。 常曦缓步上前,一脸乖巧地看着秦氏唤了声“夫人”。 秦氏拉着她的手到儿子的面前,一副献宝的样子道:“晋哥儿,這是常娘子。” 正式把常曦介绍给解晋认识。 常曦看了下解晋面无表情的脸,摆张臭脸给谁看? 当她很想看他啊?啊,呸! 不過来了古代這么些日子,见风使舵的本事沒丢,她還是按照這裡的规矩行了個见面礼,“见過解九爷。” 解晋继续无视她的存在,這女子远不如表面看起来乖巧,他可不会被這种心机深沉的女人给骗到。 只见他转身去扶老夫人容氏,“祖母,孙儿扶您回去,正好要去见祖父。” 容氏知道解晋這是不乐意了,轻轻地拍了下他的手以示安慰,她本来就不赞成典妻一事,自然沒有想要撮合二人的意思,顺势由解晋扶她回去,算是为秦氏解了围。 解四老爷紧随母亲之后拂袖而去,对老妻的不满到了顶点。 秦氏看儿子這样子也沒有气馁,时日還长,慢慢筹谋便是,犯不着现在就跟儿子闹僵,至于丈夫這老东西,她才不怕他呢。 “你别介意他的态度,日后接受了你的存在就好了。”怕常曦失望,她出言安抚了几句。 虽然不指望二人培养出感情,但也别闹僵了,那她想抱孙子的愿望何年何月才能实现? 呵呵,又一次被人无视了,常曦的心裡极度不痛快。 不過越是不痛快,她的表情就越平静,早已学会隐藏真实情绪的她是半点也不会让人捉摸到她的想法。 只见她依旧一副乖巧的样子轻声道,“夫人說得是。” 秦氏满意地轻拍了下常曦的手臂,這常氏颇为识时务,“回头我给你俩制造一下相处的机会,這感情自然就好了。” 本来還在扮乖巧的常曦一听這话,心裡顿时敲响警钟,這秦氏想怎么给他们制造相处的机会? 心裡有了疑问,她伸手扶秦氏回去,一路上借机套秦氏的话,想看看她到底是怎么想的。 哪知這回秦氏却是半点口风也不露,显然不想提前让人知道她的打算。 一想到秦氏会走极端的性子,常曦微垂眼眸,看来只能自己多加警惕了。 秦氏一路上都习惯了常曦的叽叽喳喳,突然见她沉默下来,她当即有些许不习惯,“這是怎么了?” 既然无法知道秦氏心裡的想法,那就另辟蹊径,给秦氏制造麻烦,让她的心神不要過多放在她与解晋的身上。 這会儿她微蹙柳眉,指了指刚好路過的水井,“看到這個,我就想到了跳井死的知翠,這心裡颇有些不安。” 秦氏对于一個下人的死亡,虽不能說无动于衷,但也不会有多上心,毕竟這個下人宁可死也不出卖背后的主子,這点让她到现在也還耿耿于怀,差点就要抓到妯娌钱氏的小辫子,如今却得无奈放過。 “想她做甚?沒得添晦气。” 秦氏的不以为然,在常曦的意料之中,在這古代,下人的命果然不值钱。 现实越是残酷,越是坚定了她要站到顶峰的野望,惟有這样,才能拥有自由。 不過這会儿为了引秦氏入彀,她故意装出一副惴惴不安的样子来,“夫人有所不知,我一想到知翠,就会想到一句话……” “什么话?”秦氏皱眉道。 “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常曦放大自己惊恐的表情,扶着秦氏的手故意收紧,制造紧张的氛围,“夫人,您說,那知翠会不会半夜前来找我索命?” 第44章 驭下就得有松有驰 這事在闹大之前,秦氏就去找過钱氏理论,那肯定审過知翠,依秦氏的性格,肯定会放几句重话,那么知翠的死,秦氏就真的完全能心安理得? 不可能的,知翠就死在眼前。 因而,只要秦氏有那么一点触动,常曦就能用上辈子跟好友学到的一点点心理学知识,趁机给她一点心理暗示,让她有心理负担,那她的目的就达到了。 此时秦氏的面容不由得跟着收紧,喝道,“什么索命不索命的,别胡說!” “可是,可是之前這知翠就是来我這裡找麻烦,我当时虽然沒說什么,但她還是走了條不归路……” “那跟你有什么关系?她就是個短命的,自己寻的死与人无尤。” 秦氏之心硬,常曦這回算是深有体会了,怪不得能做出典妻這种丧尽天良的事情来。 好在一向观察细微的她,暗中发现秦氏下意识握紧的拳头,原来是外强中干啊,既然如此,那接下来就好办了。 只见她這会儿拍拍胸脯轻舒一口气,一副放松的样子,“還是夫人說得有道理,我又沒对知翠說過什么重话,她的死怎么也不该赖到我的头上,刚才是我着相了,夫人,抱歉,刚才可有被我吓到?” 秦氏想到的却是自己那段威胁要把知翠卖到春风楼的话,那個知翠不会是因此選擇跳井的吧? 若是如此,真应了常氏那句话: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 不想還好,一想她的心脏不由得收紧。 不過面上她還是半点心事也不露,勉强自己朝常曦笑了下,“我当家多年,這种事见多了,哪還会被吓到?以后见识多了,再见這些事,你也就不会再胡思乱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