典妻为嫡 第67节 作者:未知 不远处的二楼有人站在上面朝她喊道。 她抬头,印入眼帘的是一张很醒目俊帅的男子脸庞,年纪约莫二十五六岁,此时他正急切地看向她,并且用手指了指她手中握着的折扇。 常曦举了举扇子,“你的?” “正是在下的。”那名男子笑应了一句后,就忙从二楼往下走来,沒多时就到了常曦的面前,然后见了一礼,“這位娘子,我真是感到万分抱歉,只因我一时手滑,险些砸到你。” 对方彬彬有礼的,常曦也不好发作,毕竟伸手不打笑脸人嘛,再者近前,她感到這男子刻意收敛起来的气势,心裡顿时就有了判断,這不是她暂时能招惹的人。 为了不惹麻烦,她也笑着回礼,并且把折扇递给他,“這位公子,下次可不要再手滑了。” 這种搭讪方式太過老旧。 這话一语双关,男子闻言后当即爽朗一笑,接過常曦递過来的折扇,他“啪”的一声将扇子打开,然后自我介绍,“在下姓原,這位娘子,在下這厢有礼了。” 第101章 大家都不是柳下惠(一更) 常曦先是看到折扇上画着一片翠竹,然后在落款处用草书写着原太亮這三個字,然后還有太然居士這個名号的印章,這名与字,她顿时暗暗眦了眦牙。 這人穿着一身低调的松绿色长衫,头上也沒有戴发冠,而是同色系的发带束着头发,整個人看起来十分清爽,文质彬彬的,似乎像是個书生,但這人一双利眼尽是藏不住的锋芒,還有那身收敛起来的气势又不太像。 总之,這人绝对不是他表现出来的那样温和无害,而且他出现的地点和时机都很微妙。 這是冲着她来的嗎? 她有什么? 不過是解家的典妻,就算现在搞了個茶砖生意,那也只是小打小闹,看看出面的都是大掌柜就知道了,人家东家并不露面,說白了就是不想跟她打交道。 无论心中怀有多大的梦想,但现实中一定要有清醒的认知,狂妄自大往往是毁灭的开始。 所以她在瞬间就做出了决定,于是她也友好地回了一礼,“原公子,客气了,天时不早了,我就此告辞了,還請原公子见谅。” “常……姐姐……”张英达好不容易唤出姐姐這個称呼,然后一双狼眼并不太友善地看向這叫原太亮的男人。 常曦暗地裡给他使眼色,让他不要多话,成功地堵住了半大少年的话,她這才跟原太亮微微点头致意,然后带着這三個半大孩子迅速撤离。 這态度看似友善,但离开的动作却是干净利落,被留在原地的男人却是感兴趣地一把合起折扇,怪不得解晋会因为她动了情绪。 “主子,要跟上去嗎?”下属现身问道。 原太亮用折扇轻敲下属的头顶一下,然后折扇指向不远处的解府,“這是解家的门庭,你想在人家的门口做什么?走,回去包厢。” 他等的客人就要到了,所以這才轻易放過刚才的女人,要不然他肯定要纠缠一会儿,将人试探得更清楚明白。 茶楼门口,常曦直接让张英达三人先回去,反正张英达知道如何找到自己,想要再见并不难。 张英达抿了抿唇,沒有再說什么,而是朝常曦拱了拱手,然后拉過依依不舍的妹妹转身就走了,现在的他太過弱小,根本就不能为她做什么,所以他一定要变得强大,不然像刚才那样,他连为她出头的机会都沒有。 周阿发看了看发小的背影,沒有多說什么,赶紧跟上去,不過他還是暗暗回头看向常曦,這個女子真特别。 常曦看着這三個半大孩子的举动,不由得笑着摇了摇头,說到底還是個孩子,现在她身边渐渐有可用的人手,对于当初急切想要培养的张英达,反而不再着急,好刀也需要慢慢磨才能变得锋利嘛。 她愿意给少年一個成长的机会。 正准备坐上轿子进府,就看到骑马带着人過来的解晋,顿时,两人大眼瞪小眼。 常曦看了看解府门口,再看了看解晋来的方向,显然刚才解晋并不是从解府出来的,這是外出办事回来后赶到這裡跟人汇合的。 她的脑子裡突然出现刚才那個青衫男,总觉得解晋跟他应该是熟识的,不過好奇心会害死猫,她管不到解晋的交友上。 她正准备客套說句告辞,解晋就直接下马,把马缰绳甩给身边的常随周南,然后缓步走向常曦,“你怎么在這裡?” 這是什么语气? 常曦心裡不悦,不過想到解晋就是這么個性情的人,罢了,她宰相肚裡能撑船,跟他计较,有失她的格调。 “你說来這裡干嘛?喝茶吃点心啊,我忙活了一天,喝口水不過份吧。” 這话听起来似乎沒問題,她的态度看起来很温和,但免不了還是有点夹枪带棒的感觉,解晋沒揪着這点不放,而是皱眉道,“你那個茶砖生意遇到了麻烦?” “沒有。” 常曦有些惊讶,沒想到他還会关心自己的茶砖生意啊,随后想到之前自己讹了他五十两银子的事情,她总觉得似乎忽略了些什么,不過一時間想不到,遂也不再這上面费脑力。 不過禀着有羊毛不薅是傻蛋的想法,她笑着看向解晋,“是不是遇到了麻烦,解九爷出面为我解决?那敢情好,我欢迎之至。” 解晋可比解明好用得多了,光脑子這点解明拍马都不及,更别提社会能量這一块,就她猜测的青衫男就不是個简单的人,比解明交往的那群不能带携他进步的猪朋狗友强多了。 不過以前是为了避嫌,她一直沒有多打解晋的主意,毕竟那個要生孩子的契约,光想想都操蛋不已,她是不可能在這种情况下孕育孩子的。 所以,她一直将解晋這條大鱼放生在大海裡不去捞。 解晋闻言,上下打量她一番,看了她一眼,似乎在說想得美,然后一言不发,越過她直接迈进茶楼裡,仿佛再跟她多說一句话就有损他格调一样。 常曦忙转身,看到他泛着冷气的背影,顿时手痒痒的,真想一拳挥過去,臭屁什么,老娘不用你,一样混得风生水起。 “小桃,我們走。” 她也全身冒冷气地坐回轿子裡,不就是比谁制造的冷气更强劲嘛,她也不输他。 小桃看着這局面,至今都沒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不過她听习惯了常曦的吩咐,于是吩咐起轿后,就跟在轿子旁往对面的解府而去。 周南看到常曦的轿子离开了,這才急忙去追自家主子,附耳与解晋道,“常娘子似乎生气了。” 解晋瞟他一眼,“你很闲?” 周南被怼得說不出话来,立即捂嘴退后,他不過是陈述事实而已,怎么就讨主子嫌了? 原子亮看到解晋大踏步走過来,忙起身上前拱手相迎。 解晋回了一礼,然后两人一前一后往半开的包厢而去。 原太亮沒有提及常曦半句,并且還要故意抹去之前的痕迹,他可不想在這件事上开罪解晋。 解晋从茶馆打开的窗户上,看到解府的小轿从小门进了府裡,他這才收回自己的目光,直接看向对面,“来很久了?” “沒有,比你早一会儿。”原太亮笑着摇了摇折扇。 解晋微眯眼,然后目光扫過這不大的茶馆,再看這原太亮的时候,他嘴角意味不明的笑了一下。 這笑容看得原太亮瞬间后背一凉,這個解晋是越来越不好糊弄了,不過是仅仅一句话,他就怀疑上他了,沒這道理啊。 最后,他還是顶着压力道,“刚好见到了上回跟解老八說话的姑娘,你說巧不巧?” “然后還顺便搭讪认识一番。”解晋凉凉地开口。 原太亮忙拱拱手道,“就知道什么都瞒不過你,真的,就是刚好碰上,我对那姑娘沒恶意。”顿了顿,“你若是喜歡,直接留在身边就是,至于那些麻烦事,要处理也很容易……” 這话指的是常氏那碍眼的丈夫,一個赌徒,要他消失不要太容易。 一個无主的寡妇,收在身边当個玩意儿消遣也不坏,反正男人嘛,谁不知道谁呢? 大家都不是柳下惠。 解晋猛地用警告的眼神看着他,直把他看得头皮发麻,這才冷淡地开口道,“别让我知道你多做了无谓的事情,要不然,你是知道我的脾气的。” 原太亮本意也只是趁机试探解晋对那常氏的态度,结果却得到了這么一句话,這是在意還是不在意? 這会儿他竟有些看不懂了。 “那是自然。”他笑着回应一句,并且暗地裡保证不会再去打扰那位常氏。 解晋這才做罢,沒有再揪着這個問題多說,转而說起正事来。 听到主子說正事,周南以及原太亮带来的人都忙出去守着,不许有人偷听。 回到解府的常曦,先是去秦氏的院子禀报一声,与秦氏說說话,然后這才告辞回小跨院。 小跨院裡景色依旧,似乎时光一点也沒有改变,常曦却是知道這不過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而已,所以,她得好好吃好好睡,等待一场风暴的到来。 话說被解明羞辱了一番离开的沈掌柜,回去后就对茗香茶庄的东家沈大老爷加油添醋說了一番。 “东家,這样的女人是来搅浑茶叶市场的,绝对不能纵容她继续這样行事,不然迟早会搞乱一锅粥,我們得把她扼杀在摇篮裡面才行。” 沈大老爷坐在躺椅裡,一手转着核桃,另一手却是拿着水烟铜壶吸食,烟气燎绕间,整個人神色看起来莫明不已。 一旁的小厮看到烟叶快抽沒了,忙给大老爷加烟叶。 沈掌柜上前抢過小厮手裡的活计,一脸讨好地给這远房叔叔加烟叶。 沈大老爷转头看向這远房侄子,对于他讨好的行为十分受用,“那洋鬼子真的跟她签了合约?” “东家,我哪敢骗您啊?离开后我就派人去查了,這事真的不能再真,若是让她的那個什么茶砖工坊开起来,我們的散茶生意肯定会大受打击,這损失可不是一星半点。”沈掌柜惟恐天下不乱地道,“只有把她彻底打趴下,那洋鬼子的生意也会回来的,這……還得东家您出面才好使。” 第102章 這手段太下作了(二更) 沈大老爷沉吟了半晌都沒有再开口,一旁的沈掌柜不敢催促,只能耐着性子等待,只是心中的恨意越来越高涨,他从未有像今日這般丢脸的。 “你再說說有哪几家想要跟他们合作?” 听到沈大老爷再开口,沈掌柜忙把那几家的名号再报了一遍,最后道,“泰铭茶庄的那個老头最为感兴趣,不過他家虽然号称是百年老字号,但這些年发展得远不如往昔,至少他那号称上等的普洱茶就沒有我們的卖得好,所以這才想要跟他们合作扳回一城。” 沈大老爷叹息一声,想当年泰铭茶庄也是风光无限的,只不過上一代当家去世之后,就慢慢走下坡路了,這些年也是靠郭掌柜這六旬老人死硬撑着,想来是颇唏嘘,但该出手的时候,他是绝对不会犹豫的。 毕竟谁不想把生意做大? 不過到了外面,這话不能說出口罢了,嘴上不附庸几句风雅,人家就要嫌你满身铜臭味,哼,人活在世上,沒钱那才叫寸步难行,京城的皇帝老儿也是一样。 沈掌柜觑着沈大老爷的脸色,心裡明白這远房叔叔就不是個好相与之辈,绝对要趁着這個机会把市场都吞下来,只要吞下泰铭茶庄,那么在普洱茶上,他们茗香茶庄就能一家独大,這样一来那狗屁茶砖就可以见鬼去了。 “那個姓常的女人,查清楚她跟解家是什么关系沒有?” 听到东家问這個,沈掌柜忙道,“是解九爷的典妻。” 一提到解九爷,沈大老爷就皱紧眉头,他并不想惹上对方,所以多少還有点犹豫,毕竟打狗還得看主人,真把這典妻给惹毛了,人家吹吹枕头风,他很可能就要吃挂落。 沈掌柜知道东家的顾虑,“东家,虽然這解九爷的名号比解八爷好使,但是,他解家总不能只手遮天吧,再說真让那個什么茶砖搞成,我們往后的日子就不好過了,這断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纵使解家,那也得讲道理不是?” 况且,還有個解八爷在呢,他凑到沈大老爷的耳边嘀咕了几句。 沈大老爷依旧眉头深锁,這手段太下作了,真使出来,他沈家风雅的名声就沒有了,這可不行,他還指望着凭這個名声将女儿高嫁好给自己拉靠山呢。 沈掌柜知道這东家不過是道貌岸然罢了,于是又出了個主意,“咱无需自己出手,不還有一個庄家嗎?今儿他家在众人面前出了大丑,陈掌柜直接被堵嘴叉出去了,這口气无论是陈掌柜還是庄家,估计都咽不下去。” 這就是拿人当枪使,自己隐在幕后? 沈大老爷意味深长地看着這远房侄子,這心够黑啊,想到庄家是如何起家的,他在心裡也暗暗提防起来,等這事過了,将来找個由头一定要把這人给支走,不能再留着他当大掌柜了,不然哪天反噬了就遭了。 沈掌柜不知道自己弄巧成拙,看到东家看他,他還是使劲地笑了笑。 沈大老爷轻拍他的肩膀,“這主意不错,就你去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