典妻为嫡 第78节 作者:未知 此时的解晋却是连打几個喷嚏,一旁的周南忙道,“爷,可是着凉了?” “沒有。”解晋闷声道。 周南见解晋不像說谎的样子,遂道,“莫不是有人在背后念叨着爷?” 解晋闻言,微眯了眯眼,這人会是常氏嗎? “常氏在忙什么?” 周南忙道,“今儿個出府见過林家三爷,回府后陪四夫人說了会儿话,如今在她自己的院子裡。” 行踪很好查,一问便知。 解晋沒听出什么异常来,遂道,“那就不用管她。” 周南眨了眨眼,這怎么听起来怪怪的,不過他也說不出個所以然来,遂把這事撂到一边。 哪知,真是說曹操,曹操就到。 “你刚說什么?” 守门的小厮看到盘问的周南一脸的严肃,吓得腿都有点发软了,這可是九爷身边的红人,不過在对方一瞪之下,他還是赶紧再道,“常娘子在外求见。” “谁?” “常娘子。” 周南再掏了掏耳朵,這才确证自己沒有听错,真是常氏来了。 他忙转身往裡面去,看到伏案疾书的自家主子,不敢隐瞒,赶紧上前低语了一句。 不過比起他初闻时的惊讶,自家主子倒是一脸的淡然,半点也不意外,這份定力他自愧不如,怪不得人家是主子,他是奴才。 收起心裡的一惊一乍,他急忙转身出去迎常曦。 一到外面,看到站在廊下的常曦神情淡然地等着,后面跟着個捧了补品的侍女,他顿时知道常氏是来干什么的了,真沒想到啊,常氏居然会這么做? “常娘子,爷請你进去。” 看着皮笑肉不笑迎她的周南,常曦却是绽开一抹笑,朝周南微微一晗首,然后提步往裡而去。 這是她第一次到解府的前院来,比起后院景致的精彩纷呈,前院就显得单调得多。 解晋的书房表面看也是這样,但仔细看,上至装饰的花瓶,下至桌椅板凳,无一不精致贵重。 随周南往裡走,她看得更为真切,這裡的所有物品比秦氏那边有過之而无不及,真是怪哉。 虽說這不是她该探究的范围,但她還是暗暗细思起来。 拨开云雾,才能见真章。 直到周南的步子停下,她這才看到站在窗边背对着她的解晋,不可否认,解晋实在是长得好,长身玉立,光背影都能让人想入非非。 多好的花瓶啊,可惜不属于她,她有点痛心的想到。 不過,她很快抛去這些不切实际的想法,上前给解晋见礼,“见過解九爷。” 一直背着双手面向窗外的解晋在听到她的声音时,這才缓缓地转身看向她,眉间皱了皱,“你怎么来了?” 一副不欢迎她的样子。 可常曦是什么人,怎么会被他的冷言冷语给吓到? 她扬起一抹笑容,接過东篱手裡的托盘,上前离解晋一臂距离,“刚好炖了些补品,拿来给解九爷你补补身子。” 解晋皱眉看了看那炖盅,正想拒绝,就听到她笑吟吟地继续道,“解九爷不是正在等我嗎?” 闻言,解晋猛地看向她。 常曦笑得更从容更灿烂。 第117章 你准备付出什么代价?(一更) “你不要太高看了……” “你想說你不要太高看了自己,是吧?呵呵,解九爷,這话我已经听腻了,下回换個新鲜点的說词。” 常曦笑着截住了解晋的话,看到面前的男人又抿紧唇冷冷地看她,可惜她从来不怕他冷脸,此时她也同样气场强大地看着他。 她把手上的炖盅搁到一旁的案桌上,爱吃不吃,反正這只是她打的一個幌子,至于他吃不吃从不在她的考虑范围内。 她突然朝后伸手,东篱立即会意地掏出那本游记恭敬地递到她的手中。 她拿着那本游记,一下子就翻到了自己要找的那一页,然后把這本书怼到解晋的面前,“解九爷如此盛情相邀,我如何能不赴约啊?”看到解晋的眸子微微一沉,显然是被她說中了,這個别扭的男人,真是怎么看怎么不可爱。 “常氏,你太会给自己脸上贴金了,区区一页纸能证明什么?”解晋把怼到他面前的那本书不客气地拨开,然后仗着身高居高临下地看着气势不输他的常曦。 這個常氏比他想象中還要聪明几分,可惜這张嘴万分不讨喜。 常曦也不在意他的态度,把那本游记往后一扔,东篱急忙伸手去接,這书才沒有掉到地上,然后她捧着书眼观鼻,鼻观心地站在一旁,显然是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 周南看了她一眼,這才意识到自己一直在竖着耳朵听自家主子跟常氏的对话,這做法颇来不妥,于是他也急忙低下头,假装自己不存在,可耳朵却還是下意识地竖了起来。 毕竟从来沒见過主子跟哪個女子說過這么多话,以前的几任九少夫人,主子跟她们說過的话次数屈指可数,勉强也就施氏活着时,看在两家世交和她病弱的份上,多问候了两句罢了。 后面那两位,主子更是多看她们一眼也沒有,时至今日,跟那两位的娘家人更是沒有往来,当然那两家還想巴着解家,可无论是主子還是四夫人秦氏都烦透了這两家人,直接沒给面子,這两家人方才识趣地沒再往前凑。 也就因为這后两任的原因,四夫人秦氏這才沒再低娶儿媳妇。 周南的腹诽,常曦管不着也不想知道,此时她的眼裡只看得进那么一個人,這次她可不是来打败仗的。 “解九爷,你這样就十分沒有意思了。”她伸手戳了戳解晋的胸膛,哟,看不出来還挺硬实的,嗯,看来平日裡沒少锻炼,就是不知道衣服下是否白斩鸡一只了? 看到解晋的脸色更冷了几分,她忙收回自己扯远的心神,正事要紧。 她正了正神色继续道,“昨儿你纡尊降贵的到我那小院坐坐,不就打着這主意嗎?咱们明人不說暗话,我也不跟你东拉西扯。” 在来时,她就想好了对策,解晋這人给她的感觉看似高冷,实则他有几分拧巴,虽然她不知道這拧巴的来源,但与其与之周旋去套话,不如主动出击。 解晋被常曦這种直捣黄龙的打法弄得有些措手不及,這個女人說话一向都這么直接嗎? 常曦不待他回答,继续道,“你知道我這茶砖生意最大的隐患是什么,就是太\祖昔日的這一道旨意,”這回她眼神凌厉地看向解晋,“为什么古以有之的砖茶会消失,就是因为這道旨意,解九爷,我說的沒错吧?” 为什么這么明显可利用的弱点却无人攻击呢,答案也很简单,无非是砖茶消失了,百年老字号能撑下来的也不多,更多的是新兴的茶商,他们沒有底蕴,压根就不知道有這么一回事。 至于那些留存下来的百年老字号,后代子孙都是不争气的,家业败的败,就算勉强能守成的,如泰铭茶庄那样,早把祖上那点事抛之脑后,估计郭掌柜都未必知道有過這道旨意。 這是個皇权至上的时代,皇帝的一道旨意就能灭绝一個行业,所以砖茶的发展终将绕不开皇权二字。 从她当初看到這一行字开始,她就知道自己這第一捅金挖得十分惊险。 看到常曦把事情都說透了,解晋這才意味深长地开口,“常氏,你在走钢丝。” 在他知道她在做砖茶的时候,他就知道她這门生意可谓富贵险中求,這世上沒有不透风的墙,虽然知道的人少,但总有一天会被人抓住這條小辫子,只要一击,她根本就沒有招架之力。 常曦闻言,却是大笑出声,她连命都得小心保存,走钢丝去捞第一桶金有何不可? 从最初考虑做這门生意开始,她就已经在为這個弱点打上保护罩了,拉解语心入伙,這样解家也不能抽身事外,后面的施碧池也是一样,施家也是一层保护色。 甚至她已经打算跟原太亮這個市舶司提举司深谈,势必要将他绑在這條船上,虽然不知道原家有什么背景,但看张大人這個比他官职高的人還跟他平等对话,就知道這人背后是有能量的。 “我一直相信事在人为,”她定定地看着解晋道,“只要够努力,定能胜天半字。” 這一刻的常氏是耀眼的,那自信的光芒险些将他的眼给戳瞎,這世上怎么会有這样的女子? 明知不可为,偏要为之? 半晌,解晋道,“可你此举不但将你置于危险的境地,也是在将解家置于险境。” 废太子之事虽然已過了二十来年,但解家仍旧难经风雨。 常曦才不会被他的话给吓到,如果此事真的那么危险,依解晋的狠辣手段,一早就将自己這個隐患给除去,而不是在這裡跟她瞎哔哔。 只要对方還肯跟你說话,就证明有商量的余地,她上辈子做了那么多年的生意,早就把這個看得透透的。 “解九爷,我不是吓大的。”她挑眉道,“這事于我得各方博弈去筹谋或许才会有胜算,但对你而言,這不是难事。” 她敢做,就有敢做的底气。 至于退路,她也想好了,甚至开始铺设。 为什么会跟司理套交情,甚至向他要人开设对外办事处,其实就是看中了司理海外人的身份,如果事情真的到了不可挽回的地步,她還能循着這條退路逃生。 海外的天地一样广阔,只不過那是下下策,在她能力的范围内,她還是不想离开故土。 毕竟人還是那個人,只要人有欲望,就沒有谈不拢的事情。 此时的解晋却是很快捕捉到她话裡的意有所指,她是将他与解家分开来看的,她到底知道些什么? 他背在身后的手猛地收紧,全身不由自主地绷紧。 常曦一看,就知道自己试对了,于是她很无赖地摊了摊手,然后身子往前一倾,凑到解晋的耳边吐气如兰地道,“解九爷,放松,我什么都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你的任何秘密,我這人只对赚钱感兴趣,其他的一概不感兴趣。” 女人靠近时,那股幽香瞬间萦绕周身,解晋的身子不由得绷得更紧,常氏這人果然不听劝,明明叫她不要洒那么多的香粉,可她显然沒有听进去。 耳朵被她的热气一喷,瞬间热热的,痒痒的,让他不由自主地红了耳朵。 他這点异常,常曦都看在眼裡,当即眼裡满是诧异,這個解九爷如此敏感的嗎?明明都是二十好几的大男人了,老婆都娶了三個了,怎么還纯情得像個毛头小子? 她暗暗腹诽着,却聪明地不在這個当口說這些挑衅他的神经,纯情少男可不能轻易撩拨,她這人一向很有原则的。 所以,她在退开时,不怀好意地朝他的耳洞裡轻吹一口气。 耳朵瞬间一热,解晋的眼裡突然染上一抹红色,在常曦欲撤离的时候,他一把拉住她的手腕,将她拉近自己,双眼恶狠狠地看着她。 常曦笑得眉眼弯弯,“解九爷這是做甚?定力,定力。” 居然敢轻薄她? 就在她准备一脚踢過去给他醒醒神的时候,解晋松开她的手腕猛地将她推开,此时后退两步的他略有些狼狈地闭了闭眼睛。 常曦揉了揉被捏痛的手腕,对于解晋這举动,她冷笑嘲之,“解九爷,有病就看大夫,莫要忍着,小心忍出大病来那就糟糕了。” 解晋不理会她的冷嘲热讽,再睁开眼睛的时候,他的眸子裡一片平静,只见他道,“抱歉,刚才是我失态了。” 正欲再发作的常曦看到他道歉,這才沒打算再追究,不過却是暗暗警醒自己日后跟他相处得多多提防。 “我大度不跟你计较。” 解晋对她這番說辞无动于衷,此时他坐回团椅内,不再靠近常曦,沒有那股幽香味的蛊惑,他的头脑更为清醒,当即冷声低语一句,“我不管你知道些什么,管好你的嘴。” “知道。”常曦笑着很配合地道,不過她的手還是在案桌上画着圈圈,說着條件,“不過這事归你摆平。” 解晋靠着椅后背,身体放松,微微睥睨她道,“常氏,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你准备付出什么代价?须知我可沒有义务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