典妻为嫡 第86节 作者:未知 不過最后裡正還是拒绝了,他觉得糊弄不過那女东家,到时候连累一整村人都沒活干那更不划算。 那户起哄的人家立即骂骂咧咧起来,裡正到底是裡正,眼一瞪,這人就老实了下来,不過仍是气愤地拉過俩娃子转身走人。 這样的一幕在周围几個村子裡都上演着,当然也有人为了贪点蝇头小利而大开后门,把参差不齐的人也给报上了名。 不過這個热潮也蔓延到了城裡,因为不少人急忙进城把家裡的顶梁柱唤回去,這也导致了聚在一起干活的底层人都听說了。 “武老三,你真要回去啊?明天就有一船货要到,那边正招人搬货呢。”工友在劝說着。 身材壮实的武老三一拍肩上的尘土,笑道,“我家那边有工坊要建,给到每月八百文钱,還包吃,你說我能错過這等好事嗎?你是知道的,我有着一把子力气,說不得還能赚到一两银子一月呢。” 扛大包一天也能赚四十個铜板,如果天天有活,那也赚不少了,可這不是天天有活,得等,再說在城裡吃喝都得自己掏钱,這笔开支少不了,住那就更不能挑了,哪有家裡住得舒服? 那工友听他這么說,不但不想劝,還拉着他道,“武老三,你家那边招外人嗎?我也想去。” “对啊,武老三,带哥几個一起去。”旁边听到的工友立即凑過来道。 沒多时,武老三身边就凑了好几個关系好的人。 武老三皱眉道,“沒听說要招外人。” “你回去问问,要是招外人,我們也去报名。” “对啊,在哪做不是做?” 主要是包吃這條太吸引人了,至于住,大男人哪裡不能凑活着住? 武老三唯有应下,然后记下感兴趣的工友名字,当天就随着通知他的家人赶紧回家,就怕自己去迟了沒了工作机会。 结果刚一到城门,就遇上了不少同村人,甚至還有周围村子裡的人,他们都是一個地方的人,大家多多少少都认识,還有些是亲戚。 一问,都說是赶着回家报名的,這下子一路上多了不少谈资,众人說起时更是心潮澎湃。 “听說,表现好的日后還可以留在工坊裡呢?” “還有這样的事情?”武老三忙追问。 “你想想,這工坊建起来是不是得要人干活?我們是那個什么楼台什么月来着,总之這次的机会一定要抓住。” “就是,就是……” 武老三听到這消息,心裡那叫一個激动,若是在家附近把钱给挣了,那得過得是什么样的日子啊? 這边男人窝裡炸了,女人堆裡也不例外,一听說還要招煮饭的婆娘,不管煮得好煮得坏的人都一窝峰去报名。 “桂花婶,你来凑什么热闹?”有人看到村子裡出了名克夫的寡妇也要来报名,当即奚落起来。 桂花婶却是倔强地上前道,“我也要报個名。” “你赶紧一边去,是不是想着到时候好去勾搭汉子?” “对啊,這裡不是你這等不详人能来的,克死了一個又一個,你又想克死哪家男人?” 讨伐声一波接一波响起,桂花婶却是咬牙坚定地站在那裡,她家裡還有俩娃儿要吃,她不能退缩一步。 记名的裡正看了看桂花婶,心裡也嫌她晦气,立即赶她走,“别在這裡脏了這裡的地,你赶紧回去吧,這名你报不了。” “就是,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货色?怪不得這附近村子裡也沒有人敢再娶你,谁不怕被你克死?” 妇人们一句接一句地损她,桂花婶的脸色越发苍白起来,但想到孩子,還是苦苦哀求裡正给她一個机会。 最后裡正不耐烦了,直接让其他妇人把桂花婶给拖走。 本以为事情就這样過去了,哪知道第二天他领着挑出来的妇人跟其他村的妇人汇合,直接到了别院去给常曦過目时,桂花婶就一直在后面跟着。 一群妇人们当即又议论起来,一路上指指点点的,俩裡正都看了看,出声驱赶,可桂花婶却吃了秤坨铁了心,怎么赶都赶不走她。 常曦很早就起来了,今天是面试厨娘的日子,而且這事马虎不得,所以她起了個大早,但還是沒有等候的那群人早。 在听了小桃說人家已经在等的时候,她忙梳洗完换了身衣裳就赶紧過去。 别院裡站满了人,常曦一到来,本来還叽叽喳喳的女人们瞬间安静下来,毕竟一看就知道常曦是做主的那個人。 常曦站在台阶上看着這乌压压的人群,先是看精神面貌,大体還算不错,但大多都是面黄肌瘦的,衣衫虽不是褴褛,但也說不上好,不過估计這是她们最好的衣裳了,毕竟要面试争取工作的机会,可见這日子過得艰难。 大宇朝目前在她看来算是繁华的,但社会最底层的人還是過着最苦的日子。 尽管如此,她却不会放宽面试的要求,毕竟需要的人数就摆在那裡,她总得先把工坊给支撑起来,才能谈以后。 所以,妇人之仁不是這么用的。 “一排十個人,先分排站着吧。”她道,转头吩咐小桃,“你過去维持一下秩序。” 下面乱成一团随便站的妇人闻言,都不约而同地看向小桃。 小桃昨天在四大掌柜面前都能不怵,到如今這场合,就更不怵了,她缓步走向女人堆。 一群女人都不敢小视她,基本她指哪她们就站在哪。 正在這时,别院的金管事忙带着几個精悍妇人過来,“常娘子,你要的人带来了。” 常曦一看這几個妇人,就知道都不是等闲之辈,肯定是精明厉害那一挂的,于是道,“你们一人负责二十個妇人,先去看看他们的手,手上脏污的不要,头上长虱子的不要,身上衣裳不干净的不要……” 一连提了十個要求,听得這几個妇人眼睛都瞪圆了。 下面的一群女人听到常曦提到的條件,出门前来不及洗手的赶紧想把手搓干净,头上长虱子的却是叫苦连天,想到要被筛下来了,心裡顿时苦闷得很。 常曦不管她们怎么想,吩咐完之后就找了把椅子坐下去等结果。 偏在這时,外头有吵闹声传来,她皱了皱眉头,這金管事是怎么办事的? 第129章 這回是真的捡到宝了(一更) 金管事在常曦不悦地看向他时,不禁额冒冷汗,他忙朝身边跟着的小厮低吼道,“還不赶紧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 那小厮不敢耽搁,忙飞奔過去看看是啥情况。 院子裡的一群女人们都好奇地伸长脖子朝外看去,随后就是窃窃私语声,讨论着這是要出什么大事? 俩裡正却是对视一眼,眼裡都有着担忧,不会是一直跟在后面最后却被他们拦着不让跟进来的桂花婶在闹事吧? “她沒這么大胆子吧?”方裡正不确定地道。 年轻一点的李裡正却是蹙紧眉头,心裡已经开始打腹稿了,若是桂花婶惹出事端来,他们到时候该如何辩解才能让上面的女东家不震怒,就怕這好事黄了。 偏偏怕什么来什么,正在這时,那出去查看情况的小厮却押着個农妇进来,那农妇看着怯生生的,但還是挺直脊梁走了进来,对于双手被人押在身后,她也沒有過多的挣扎。 妇人略微怪异的表现,让常曦感兴趣地眯了眯眸子,這是什么情况? 可俩裡正和一大群前来面试的女人却是瞪大了眼睛,立即有人认出农妇来,“這不是桂花婶嗎?” 桂花婶? 常曦這才又多看了這被押到她面前的农妇,上下打量了好几眼,年龄约莫在三十岁左右,但也不确定,毕竟现在村子裡的女人因为生活的贫苦,大多都显得比实际年龄要老得多。 比起今天前来面试的大部分妇人,她的衣着并不算是最好的,但却是最干净的,就连头发也看得出来昨天有洗過,此时被人押着发髻略有些松散,但看得出来收拾得還是十分利索的,然后目光再落到她的脚下,一双很旧的黑色布鞋上面打满了补丁,但是,除了沾了些泥土灰尘外,鞋面其他的部分也是十分干净的。 “先松开她的手。” 听到她的吩咐,那小厮忙看了眼金管事,金管事却瞪了他一眼,這個不通气的,沒听到常娘子吩咐嗎? 虽然解九爷這两晚都沒有宿在常氏的屋子裡,看似不关心,但其实他知道,解九爷身边的人都注视着常氏的一举一动,這不是在意,那什么是在意? 别管人家是不是典妻,只要主子在意了,那這個女人就是有价值的,值得他巴结,若是能通過她回到府裡侍候,那也比在别院裡待着要强。 那小厮這才赶紧松开了女人的手。 常曦這才看到她的手,指甲剪得很短,呈半圆型,虽然色泽并不红润,但還算是干净的一双手,這個时代吃不饱的人自然沒有多少健康的肤色,這是常理之中的事情。 通過這些小细节,就让她发现了這個女人還是挺符合她之前提出的條件的,只是为什么她沒有在俩裡正推薦的人选之列呢? 這点她還是挺奇怪的。 “你是谁?你来做什么?” 桂花婶并不敢直视常曦,做出硬闯的举动已经够让她难堪了,但是一想到家裡饿得直叫唤的俩娃儿,她就不得不鼓起勇气半抬头飞快看了眼常曦,然后又低头道,“村裡人唤我桂花婶,我听說這裡請厨娘,我……我是来报名的,我做菜很麻利的,肯定不会偷懒,贵人若不信,我可以发誓……”說到后面,不由得急切了起来,也敢抬头看向常曦,向她表达她太需要這份工作的急切心情。 常曦一看就知道這個叫桂花婶的女人是被逼上了绝境,而且显然她被村子裡其他的人孤立了,這才会鼓起勇气来给自己寻一條出路。 方裡正忙道,“這桂花婶不能請的,她是克夫命,谁靠近谁倒霉,所以不是我們不给她报名,而是這是個不祥人。” “就是啊,她這人……” 随后一大堆女人也七嘴八舌地說起接近桂花婶就会倒霉的事情,有些简直离谱得让常曦都想发笑,這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什么克夫命,她从来不信命格這一套歪理邪說,比起這些,人心更险恶。 当然她不這么认为并不重要,关键的是当事人是如何想的,于是在一群女人說得差不多之时,她举手示意她们消停下来,直接看向一直低着头不吭声的桂花婶,“你也认为你自己是克夫命不祥人嗎?” 如果這桂花婶也认为自己是不祥人,那她是不会给她机会的,她需要的是能创造价值的人,而不是来做慈善的。 当她沒钱沒人脉之时,哪来的资格做慈善?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這才是常态。 桂花婶握紧拳头,她想到两任丈夫,一任是上山打猎时被野兽咬死了,一任是到城裡扛大包时不小心掉到海裡淹死了,這都是意外,能怪她嗎? 可是,人人都怪她,都說是她命格不好克死了他们,两任婆家都不许她进门,甚至连孙子也不认。 两任丈夫都走了,各自留下了一個孩子,她能怎么办? 她不吃不喝,孩子是要吃要喝的,所以她不反抗命运给自己争取机会,那她就只能带着俩娃儿一块儿饿死。 于是,她勇敢地抬头看向常曦,“不,我不信這命。” “桂花婶,你這是在說什么胡话?”李裡正大喝一声,這蠢女人是想要与全村人为敌嗎?說得好像是村裡人迫害她一样,哼,也不看自己是個什么货色? 抬头直视常曦,他道,“這桂花得了失心疯了,我們這就抓她回去,不让她耽搁了事情……” 桂花婶一听,面露恐惧之色,回去就沒有退路了,她很可能连茅草屋也保不住,会被赶出村子,所以只能进不能退,于是她跪下朝常曦磕头,“這位贵人,我一定会努力干活的……” 李裡正却不给她說话的机会,给了方裡正一個眼神,两個大男人上前如抓小鸡仔般地抓住桂花婶,就要把她拖出去。 桂花婶拼命挣扎着,她满眼哀求地看着常曦。 “且慢!” 就在她快要绝望的时候,终于听到常曦的声音,這时候她已经泪流满面,觉得這一声真是世上最好听的声音。 李裡正還想不管不顾地拖走桂花婶,但却被金管事拦住了路,看到這金管事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他這才不得不松开攥紧桂花婶手臂的手。 方裡正也只好跟着松手。 常曦看到得了自由的桂花婶又急忙爬起来,小跑到自己面前打算再次跪下,她忙伸手阻止,“且不必跪了,這样吧,我交给你一桩差事,你办好了,我就让你留下。” “什么事?贵人請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