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傻子和瞎子 作者:张小花 崔三儿带着他的手下走了以后,胡春燕先是在当地楞了一会,然后开始给我們倒水。 我无语道:“這时候你就甭客气啦。” “让刘老板看笑话了。”胡春燕执意倒了三杯水端给我們。 “你不热嗎?人都跑了你還蒙個头干啥?”這是胡春燕对浩浩說的。 “你不用管他,他……长得丑。”在尘埃落定之前浩浩還是不能暴露,如果胡春燕只是普通人那更沒法和她解释。 “长得丑……那就多喝点水吧。”胡大姐用手去测量了一下两個纽扣之间的空隙,似乎是看够不够把杯子支上去喝水…… 我问她:“你和孙晓刚多长時間沒见了?” “三年多了。” “你俩当初为啥分开的啊?” “嗨,其实早就過不下去了,孙晓刚那個王八蛋沒個正经工作又好吃懒做,结婚這么多年一直是靠我养活他,沒想到就是這样都沒养熟這個白眼狼,最后還是跟着野女人跑了。” “那個野女人你见過嗎?” “见過一次,那会他俩的事儿已经藏不住了,那個女人打扮得花枝招展的,一看就不是正经人——”胡春燕压低声音道,“我看就是只‘鸡’。” 中年妇女用這种口气說话一般只是为了烘托气氛强调重点,她說的话马超苒和浩浩照样都能听见。 马超苒這会正在用簸箕和扫帚清理地上的碎玻璃,她捡起从相框裡掉出来的照片道:“胡姐年轻的时候真好看。” 我接過照片看了一眼就知道這照片起码是十年前的了,因为背景是在我們這某個公园的喷泉前,這個喷泉在十年前就填平改了轮滑运动场了。 照片裡的胡春燕长发披肩,身材是现在人们說的“微胖”,前凸后翘丰腴饱满,确实比现在有看头得多,她身边的男人個头样貌都十分普通,一只手很敷衍地搂着胡春燕的腰,另一只手還夹着根烟。 我啧啧道:“我還以为能软饭硬吃的得有多帅呢,這也一般啊。” 胡春燕道:“谁都有眼瞎的时候,李萍看着比我聪明吧,挑男人也沒比我好多少。”她忽然对马超苒道,“妹子,刚才跟你开玩笑呢,刘老板這人不错,岁数……是大了点,婚前检查要是沒問題還是值得托付的。” 马超苒只是笑。 胡春燕恍然道:“你是不是已经亲自检查過了?” 我趁机把大鱿鱼递過去道:“八卦之火灭一灭,给你带的,赶紧吃吧,這玩意儿凉了就腥了。”虽然我现在有八成已经相信胡大姐不是女王了,但鱿鱼在手就能起到板上钉钉的作用,她要是左右推诿或者勃然大怒那就好办了,這好比电影裡常见的桥段——一群黑社会怀疑A是卧底,给他把枪让他向已经暴露的卧底B开枪。 胡春燕撕开包装道:“你们去美食街了?”接着她咬了一口道,“是不在街口上第一家买的?” “這你都吃得出来?” “那家老板我认识,以前我還卖调料的时候他就是从我那进货。” 我疑虑顿消的同时也变得意兴阑珊。 “那些人再找你你就给我打电话,剩下的你自己收拾吧,我們走了。” 胡春燕把我們送到门口,拽住我道:“刘老板,你替我担了這么大的干系我也不知道說啥好了。”她看看浩浩,忽然又压低声音道,“你不会真像那三個人說的有啥组织背景或者仰仗着什么势力吧?” “我当然有组织和势力。”我在她手背上拍了两下掷地有声道,“我背后的组织是国家,我仰仗的势力是法律!” 从楼上下来的时候我问马超苒:“拿到了嗎?” 马超苒冲我亮了亮手上的一撮头发。 她帮胡春燕扫地的时候我就知道她是有目的的,這撮头发是我們眼睁睁看着崔三儿从胡春燕头上薅下来的,如果這個再沒問題,那胡春燕就彻底摆脱嫌疑了。 回到车上,浩浩把外套穿好,忽然问我:“峰哥,啥是‘鸡’啊?” 一下把我问了個大愣怔:“什么啥是鸡?” “胡大姐說她看见的那個女人是鸡,鸡是干什么的?” “她說了那么多话你咋就对這個感兴趣?” “别的我都懂。” “鸡”是民间对从事非法服务行业妇女的蔑称,我也好久沒听到這么有时代印记的词了,但是我要不要跟浩浩解释得這么清楚?按說他這個年纪的年轻人也该知道啥意思才对,但撑着浩浩的是一块战斗芯片,本着做都做了的想法,刘振华在裡面写入了几乎所有關於军事的知识,浩浩现在《孙子兵法》和战斗机的维护都能跟你聊,可唯独不知道“鸡”是啥意思,毕竟就算两個高手决斗,其中一個也不可能忽然冒出来一句“你是鸡”…… 浩浩拥有正常的智力才几天,严格說来還是個一岁不到的宝宝。胡春燕這個老娘们,怎么当着孩子什么话都說啊? 马超苒笑眯眯地看着我。 我只能說:“等你长大就知道了。” 马超苒道:“要是刘振华问你這個問題你也這么回答嗎?” 我脱口道:“刘振华不会问。” 马超苒道:“现在可能不会,要是他小时候呢?” 這会我已经意识到我有点說漏嘴了,于是打岔道:“聊点别的吧!” 马超苒道:“好,那‘宝宝’是啥意思?” 浩浩道:“這個我懂,现在年轻人男女朋友都這么称呼对方,我在咖啡馆裡见過好几对了——瞎子你不会连這個都不知道吧。” 我大吃一惊:重工业咖啡馆居然真的有人去?這可真是沒有不开张的油盐店啊! 马超苒促狭地戳我:“问你呢,宝宝是啥意思?” 浩浩道:“我不是给你解释了嗎?” 只有我明白,刚才喊了马超苒一声“宝宝”大概是给她喊应激了。 我赔笑道:“這不是为了进入角色嘛,咱俩在外人面前是情侣,我這么喊你不正常嗎?”其实在崔三儿面前我不喊她名字或者老马,是下意识地不想让她暴露以至被這些人纠缠,等我反应過来她压根就不怕纠缠的时候已经晚了。 浩浩诧异道:“你俩不是真谈恋爱了?” 我更诧异道:“你当真的了?” 浩浩道:“是啊,我觉得你们在一块挺好的。” 马超苒道:“所以說你是個傻子。” 浩浩道:“我看你才是個瞎子,我哥這样的人谁不喜歡?” 我赶紧摆手:“過了過了。”這话也就当着我爸我妈的面說成立,韩诗雅都得投一张反对票。 马超苒荷荷荷地笑,对我道:“我看出来了,這车裡连人带导航都是向着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