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突然转折法 作者:张小花 看来刘振华不会欺负元元,我可以放心地提桶跑路了。 上了车,打着火,這個点儿正是各個台疯狂做广告的時間,小吴就着浮躁的背景音,操着天南地北一下一变的口音道:“哟,這不是我亲爱的主人嘛。”主打一個想讨好又不真诚。 “你不想喊主人以后可以叫我刘哥。”我也不太爱给這碎嘴子当主人,這货随时有能力从嘴裡蹦出点什么让這种关系显得像個笑话,你看桑丘和堂吉诃德就知道了——我就說我偏文吧。 “好的哥,咱這是去医院?” 我意外道:“你還挺聪明的嘛。” “我本来也不笨——当然,我是不如我的0号,不過有它的时候那都什么年代了,人类都——”小吴說到這硬生生地打住了。 “人类都怎么了?” 小吴道:“刘哥中午吃的什么呀?”它一边打岔一边把车开出了小区。 “……你這转折有点硬吧?” “嘿嘿,不该我說的我不說。” 我也打岔道:“欸,你能看见我长什么样嗎?” “你站我倒车影像裡我就能。” “一会到了地方让你看看我?” “我倒也沒這样的需求……” “就不想看看我长得是帅是丑?” “是帅是丑有啥用,你的身体跟我接触最多的部位是屁股,你问问吴彦祖的车觉得吴彦祖帅嗎?” 我真他么想踹它,可车又是我的,投鼠忌器。 我冷丁道:“问你個别的事儿呗,人类发展到以后科技能达到什么样啊,你就随便說說,不用展开。” “刘哥你刚才是不夸我聪明来着?” “是啊,怎么了?” “我都這么聪明了,你觉得你這东拉西扯转移话题突然套话法能管用嗎?” 到了医院,我爸已经办了住院手续,现在到了心内科病房,6人间,我爸手背上扎着液体,人醒着,躺在床上一副百无聊赖的样子,跟平时睡醒了赖床也沒区别,我妈正在和邻床的老太太聊八卦。 看到陪床的人不玩手机還有点不适应是怎么肥四? 我爸面冲门,先看见的我,老头一下就爬起来了,把我妈都吓了一跳。 “小峰,你是不是给我送饭来了?” 我妈则抱怨道:“不是不让你跑嗎?” “我来替你,吃完饭你就回家歇着去吧。”我又扭脸跟我爸說,“饿啦?” “多新鲜,十几個小时水米沒打牙了。” 我问我妈:“大夫怎么說,能吃嗎?” “能,让注意清淡,少食多餐。” 保温盒一打开,青笋炒鸡胸肉,香气四溢,整個病房的人目光都往這扫。 我爸已经拿起一個花卷咬了一大口,夹了一筷子菜塞进嘴裡,唔唔的表示赞叹,动作毛躁,液体瓶子被他拽得直晃。 “你慢点,一会手背该出血了。”我妈一边吃一边数落老头。 一口菜下肚,老两口一起把犹疑的目光投向我。 “谁做的?”我爸问。 我指了指自己:“我!” 我爸嗤的一笑:“不是我小瞧你,你也就做炸酱還行,做别的狗都不吃!” “爸,你這可是在骂自己……” 我妈给出结论:“饭馆买的吧。” 我爸摇头道:“這可不是饭馆味儿。” 老两口吃到后面开始互相谦让起来,大夫让少食多餐,老太太還是下意识地想让老头吃好,我爸则明白我妈的心思,怕她饿着,一個劲把老太太夹给他的肉又夹回去。 我說:“菜炒少了?”随即我也就明白了,這就是元元的初衷,它当然知道我爸目前得少食多餐,所以特地定量了。 “不少,喝点粥溜溜缝正好。”我爸从暖壶裡倒了半碗粥,吸溜了一口道,“嗯,這粥也好。” 我妈刚吃完饭就催着我回去。 “說什么呢,妈你赶紧回去睡觉,晚上也有我呢,再把你熬出個好歹来怎么办?” “人老了哪有那么多觉,我在這跟人聊聊天挺好的。” 這我倒是觉察出来了,同病房的老头老太太们从我进门那刻起就熟知我的小名、是干什么的、今年多大了以及婚姻现状……他们子女的情况我妈也了如指掌,以我妈探听情报的能力,但凡英语口语沒問題执掌個M16都富裕。 我再三坚持让老太太回家,我妈急了:“你不回去振华怎么办?” “他那么大個人了自己能照顾自己。” 然后我爸也急了:“你想想你14岁的时候什么德行,做完饭不关煤气灶,出去玩不关电视,他要把房子点了你就后悔去吧!” 這事儿我得澄清一下,所谓做完饭不关煤气灶完全是老头杜撰的,我当时做了個蛋炒饭之后想着是再给豆芽炝個油所以沒关火,而且這裡的重点不应该是我14岁就会做饭了嗎? 至于出去玩沒关电视是真的,就干過那么一次,结果就让老头记了一辈子,而且是和“做完饭不关煤气”一個等级的罪過,可见老头年轻的时候過得多仔细,浪费相当于杀人放火。 鉴于老头现在不能生气我也沒反驳他,等我妈吃完饭我软磨硬施地让她回去,老太太拗不過我只能边穿外套边嘱咐我各种事宜。 我爸不满道:“要我說沒事了办出院就行了呗,大不了开点液体我回社区输——” 我和我妈一起瞪他,老头悻悻地闭了嘴,随即又从床上爬下来道:“小峰你给我举着点瓶子,咱们一块下楼送送你妈。” 在這個岁数的人身上吃了一嘴狗粮的我忍不住道:“离开這么一会也舍不得啊?” 我妈瞥了老头一眼,干脆利落道:“他哪是舍不得我,他是想下楼抽烟去。” 我好笑道:“爸,你還沒断了這念想呢?” “我都好了为什么不能抽?” 我妈道:“我把大夫喊来,他让你抽我這就给你买烟去。” “听他的呢……”老头知道计划失败,无力地坐回去了。 我妈最终是坐着公交走了。 就剩我們爷俩,老头一边吸溜着粥底儿一边目光灼灼地盯着我看。 我摊手道:“别看了,肯定不能让你抽。” “不是這事儿。”老头突然贴近我,小声道,“小峰你跟我說实话,你是不有人了?” 我哭笑不得道:“你咋看出来的?” 老头晃了晃碗裡的粥,无比笃定道:“這饭是女人做的!” “就算是女人做的,人饭馆裡的厨子就不兴是女的啊?” 老头老辣地笑了笑:“這保温盒和暖壶我還是认识的,以你的脑子去饭馆买饭,還能记着从家裡拿家伙什?” 我都惊呆了,這老头也太贼了——這老两口不能是早年从事什么特殊职业,现在功勋退役的特工吧? 要不再开本新書? 我一口咬定:“别瞎琢磨了,就是我做的。” 老头悠悠道:“不想說我也不强迫你,按說你這個年纪再往前走一步也是正常的——她对振华好嗎?” “她……”我话一出口就意识到這又是老头给我挖的坑,合着我给小吴挖坑的技术是遗传来的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