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被欺负的老刘的一家 作者:张小花 对方口气不算恶劣,但有种强者向弱者施压的俯视感。說实话我心猛的提了一下。 我活了39岁,风雨肯定是经历過一些,但无非就是离婚、处理水果变质亏损、家裡老人看病這些,在应付和人正面冲突這方面不是我的长项,虽然上了個野鸡大专,也沒认识几個社会人——時間尽打游戏了嘛。 接手了水果摊以后,由于职业特性更不能和人起冲突,有时候我看别的摊主和顾客吵起来都觉得好笑,這也太不专业了。你看刘华强光顾的那個水果摊,那摊上最生的生瓜蛋子就是那個老板,我和他易地而处的话,绝对有信心让华强买了瓜心满意足地骑车离开,還会贴心地提醒他最近交警在查头盔…… 是的,我有点怂,毕竟也不是什么大隐于市的退役兵王。 “你是怎么知道我电话的?”是人都有脾气,我慌了一下之后也就稳住了,他是個老板,我也是個老板,我不信法治社会他能把我怎么样。 “小意思啦,我就是干這個的。” “哦,搞电诈的?” 对方冷笑了一下道:“我姓陈,搞了一家科技公司,最近正在和你们政府谈无人水果超市的事情,你都明白的啦。” 我当然明白,我說:“你打這個电话什么意思?” “沒什么意思,就是听說你要带着那帮人和我作对,提醒你一下不要做什么不理智的事情,要不然就沒意思啦。” “我們干什么轮不着你管。” “哎呀越說越沒意思啦,你非要我明說嗎,我搞科技公司的,人脉、资金、手段都有一些,打這個电话就是想让你不要不自量力,需要我再說明白一点嗎?” 這时小吴忽道:“哥,咱们让人跟上了。” 我抬头看向后视镜,小吴适时地打了一下双闪,灯光照亮了后面一辆越野车,要不是小吴,靠我根本意识不到這是有人跟上了。 “你派人跟踪我?”我怒道。 “這么快就……”对方自言自语地秃噜出這么半句话,似乎也有点意外,紧接着冷笑道,“也沒什么恶意,就是送刘先森回家而已。” “去你妈的吧!”我挂了电话扔在一边,紧张地问小吴,“怎么办?” “哥你别急呀,我可是RY0073.1型的智驾。” “說人话!” 這会广播是一男一女两個主持,小吴把持着這两個人的嘴吐出几個字: “我能玩死他!”声音亦阴亦阳,邪魅狂狷! 小吴突然加速变道,现在是傍晚7点,路上堵的跟孙子一样,我們能有這样的操作是因为车小,后面的越野车想跟着我們换道,被一群车一阵狂鸣——从鸣笛声中就能听出骂得可难听了。 小吴大秀身法,几個间不容发的起落之后那辆越野就只能对我們望洋兴叹了。 我說:“别玩了,赶紧回家。” “明白,我知道轻重,哥的安全最重要!” 我就說了小吴靠谱! 在红绿灯转弯之后,我們上了一條相对偏僻的小路,前面一辆越野车突然把我們别了一下。 “两辆!”小吴道,“跟踪我們的车有两辆!” 我這会已经不慌了,只要坐在车裡,我相信天上就算下白磷弹小吴也能躲得开。 小吴继续操着邪魅狂狷的调调道:“卑微的人类,你们這是要跟AI比车技嗎?” “好好說话。” “诶得嘞,哥你看我继续戏耍于他。” 我点了根烟,冷酷道:“注意别把我车蹭了。” 說话间我就觉得虚握着的方向盘向右猛打,右边是一個不高的台阶,我們的车一個轱辘上了台阶,眼看就能通過台阶转弯处拐进右边的小巷,前面的越野反应极速,抢先挡在了我們的必经之路上。 “咔咔——”那是档位在变换,我的车明明在前进,猛然又变成后退,哧溜一下划着弧度绕到了越野车的左边。 咣—— 越野车裡的司机应该是被這個操作晃得失了神,结结实实撞在了台阶前的水泥门头上,前机盖被怼得翘起来变成一個“Z”字母。 在短暂的和越野并列的当口,我放下了右车窗。 “哥们,要帮忙嗎?”不等对方有反应,我說,“那我走了啊。”刚抽了两口的烟被我崩在中指和拇指之间,弹—— “啪!”烟头砸在对方车窗上,溅起万点火星。 “菜狗!”我和小吴异口同声地骂了一句,扬长而去。 车到楼下的时候我腿有点软了,姓陈的王八蛋光是跟踪我就派了两辆车,他到底想干什么?在车裡我還能指上小吴,万一下去以后還有伏兵怎么办?我望着黑漆漆的楼道犯了嘀咕。 最后我从副驾驶的门上找到一把改锥,握着手柄,把刃藏在袖口,小心翼翼地下了车,然后飞奔进了楼道。 当我气喘吁吁地进了家以后,家裡飘着饭菜香,仍是一片温馨的味道,元元见我回来,道:“主人,把老爷子送回去了?” “嗯。”我把改锥放在鞋柜上,身后门锁响,刘振华和我前后脚回来了。他一进门就跑去开电脑,我說:“先吃饭吧。” 這顿饭父子俩各怀心事都吃得心不在焉的。 吃完饭刘振华立刻跑到电脑前,先看了下最新评论,他的评论涨到了14條,大多是沒有营养的签到打卡什么的,就這刘振华也傻乐了一会,随后他想到自己的作品還在“版权纠纷”中,又打开了某網。 “混蛋!”刘振华骂了一句。 “怎么了?”我也過来了。 对刘振华的举报,某網只发来一條站短:经查,未发现该作品有违规之处,感谢您的关注。 刘振华的举报是中午12点58分发的,站短是13:00回的,透着一股定时集中处理的意味,基本上可以确定回消息的人根本就沒看刘振华写的內容。 “好好好,這么玩是吧!”刘振华咬牙切齿道,“我做视频做不好,治你们還治不好嗎?” 我看出刘振华是真怒了,這孩子为了他的视频付出了多少我是亲眼看见了的,现在被盗用了,对方網站却以上位者的姿态轻飘飘的发来這么一句,這性质就是草菅人命! 我问:“你打算怎么办?” “先处理源头吧。”刘振华点住鼠标左键在电脑屏幕上用鼠标线画出一個方框,放手后,那個方框变成了一個类似语音通话的界面。 “喂?”有個年轻的声音接起了电话。 刘振华道:“請你把盗用的视频都删掉,并承诺不再這么做了。” 我吃了一惊,這才意识到刘振华直接把电话打到了盗视频的人那裡,我用眼神加手势询问他会不会泄露自己的信息,刘振华冲我摇了摇头。 “你谁呀?”对方一愣之后马上进入恼羞成怒阶段。 “我是被你盗视频的作者,我给你半天時間,明天,明天上午9点半之前你要把所有盗用的视频都删掉,否则后果自负。” 对方打個哈哈道:“我盗的视频多了,你是哪個?” “就這样吧,請你珍惜机会。”刘振华挂断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