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一個哨子 作者:张小花 看着许姨和浩浩的背影,李萍感慨道:“浩浩要是沒病,哪怕给人打工一個月挣三四千,這娘俩的日子都是另一副光景。” 老王道:“浩浩沒病那得算大帅哥,愿意包养他的富婆多了去了,說不定這会戴着大劳开着大劳风光无限呢。” 李萍道:“坐大牢不坐?你怎么不找個富婆,脑子裡沒别的!” 老王道:“我要是腿不残,包养也是我包养别人,到时候找個比我小23岁的。” 我好奇道:“咋還有整有零的?” 老王哈哈笑道:“因为男人永远喜歡18岁的姑娘。” 下午收了摊我就直奔三中门口那几家文具店问有沒有哨子,结果有的說自开业以来就沒卖過那东西,有家有年头的老店则說那些年還偶尔有学生买,现在沒人用了。 沒哨子怎么整队伍呢?现在的孩子都不练队形了嗎? 大概是回了家我表现出的恍然若失让元元看出来了,她得知情况后马上道:“這简单,主人,我给您做一個吧。” 家裡各种工具和废料都有,我們家宝藏赛博保姆就给我叮叮当当地手搓了一個铁皮哨子。完工以后我拿在手裡一看,比我以前见過的哨子都大,像把迷你手枪似的,倒是不沉,我深吸一口气对着哨嘴就要玩命吹。 元元赶紧阻止我:“主人,您小声试试就行了,不然会很扰民哦。” 我急忙把力道从“滴酒未沾遇到查酒驾自证清白模式”改成“吹气如兰”模式,哨音清脆,我很满意。但是這玩意儿体积過大根本揣不进兜裡,最后元元又用K板给我做了個鞘還配了個腰带夹,沒腰带的时候夹在裤腰上也是一样的,我把定了型的鞘夹在后腰,把哨子按进鞘裡,然后猛撩衣摆作掏枪状,要是穿风衣就更帅了。 最后,只能說這是一個符合我国国情的哨子,要是在漂亮国你做這個动作容易被警察清空弹匣。 刘振华进门的时候我对他猛做掏枪动作:“不许动!” 刘振华配合地举起手,然后說:“爸,‘扳机’应该在自己的控制中。” 我看了看手上的哨子,哨口对着刘振华,這可不就是典型的授人以柄嘛。 刘振华道:“您跟浩浩谈過了?” 我意外道:“這你都算出来了?” “不然您整個這么大的哨子准备召唤谁?” 我归枪入鞘,和刘振华坐上饭桌,我一边吃饭一边把我的顾虑和想法跟他說了一遍:浩浩现在拥有了“人”的意识,他的意愿很重要,但是许姨也是我們绕不开的,从法律上讲,她更是浩浩的监护人。 刘振华道:“我想来想去也沒有别的办法。” “這么說,你有‘唯一’的办法?” 刘振华道:“只有实话实說。” 這跟我想的一样,這件事上骗许姨哪怕一個字都是不人道的。 我說:“许姨要是不愿意呢?” 刘振华道:“不会!她是他妈,如果我有一天变成了植物人躺在床上,忽然有人說有办法让我变回正常人,但是从此不认识你了,你怎么选?” 我狠狠瞪了他一眼,這就是這個年纪的孩子說话的风格,不敬畏生死,沒有忌讳。 我又說:“這個实话要說到什么程度呢,许姨要问起人类的最终命运我该怎么說?” 刘振华笑道:“說到‘有办法让你儿子变成正常人’那這個话题就结束了,许姨就算是居裡夫人也不会有時間关心到人类命运的。” “具体该怎么說呢——许姨,我最近刷短视频学了一种让傻子变成正常人的办法要不咱们试试?” 刘振华道:“這就得您操心了,您鬼点子多,总有办法的。” 吃完饭我陷入了沉思,刘振华则摩拳擦掌走向电脑,這次他先打开的是那個盗他视频的人的頁面,那個勤奋的搬运工今天沒有更新,但是刘振华的视频依旧赫然在他的作品目錄裡。 刘振华仰天打個哈哈:“真有种,還不删!”他给那個人下的最后通牒是今天早上9点半,现在又快過去12個小时了。 “你打算怎么办?”我问。 “我先问问他到底什么意思。”刘振华又用鼠标拉了一個线條框,电话通了。 “大哥!叔叔!爷爷!我错了,我這就删掉所有视频!”对方连给他打电话的人是谁都沒问,先给刘振华连续涨了两辈儿,然后一副痛改前非的口气。 刘振华也有点意外,說道:“你這是在放狠话嗎?” “我哪敢啊爷爷!都是真心话!” “那你怎么這么长時間都不删,還得等我再找你?” 对方委屈道:“你把我網断了,水电也断了,电话也打不出去,去派出所报警,警察說我身份证号是假的,還說再开這种玩笑就以妨碍公务罪抓我——爷爷,我知道你的厉害了,您就是当年那批‘红客’吧,您别和我一般计较,您给我個机会我现在就把我所有视频都删了!” 所谓红客,是相对黑客而言的,早年间黑客行为频繁,外国黑客对我国的網络攻击更是屡见不鲜,红客就是自发站出来捍卫網络安全的那帮人,类似于黑客中的侠客,這個称呼已经好多年沒听到了。 对方一番话把刘振华說得愣了一下,随即道:“给你5分钟够嗎?” “1分钟就够!呃……为了保险起见還是3分钟吧,我肯定删干净。” “盗用的作品删掉,你自己的可以留着。” “那沒有……” “我等你的行动。”刘振华挂了电话,在键盘上戳了几個键,见我在看他,笑嘻嘻道,“我把這茬儿给忘了。” 我說:“所以他說的那些都是你干的?” “我中午回来见他還沒删视频就按他說的,把他水电網都断了,身份证也暂时注销了,然后……您不就回来了嘛,我就赶紧上床‘睡觉’了。” 就是說這個倒霉的家伙从中午就开始過起了沒水沒电沒網电话不在服务区的日子,然后還成了黑户,想悔改都做不到。确实,這种状态想想都可怕,相当于你一個大活人晃来晃去,但所有人都当你是透明的,也从另一個角度說明现在的人多依赖科技,又是多么脆弱。 也就過了1分钟左右,刘振华再刷新那人的頁面,所有视频都删得干干净净。然后他开始浏览那人所在的某網,那些标红的视频還都在,某網的主頁面上,在最显眼的地方多了一個“严正聲明”的公告。 公告說,最近本網站受到了无良黑客的攻击,網站已经报警处理,让用户不必在意…… 刘振华掰了掰指头道:“好了,新的战争开始,该处理源头了!” 我好奇道:“你中午沒处理?” 刘振华道:“我正打算处理呢,您不就回来了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