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意境
谢斌却在一旁有些发愣,他被老爷子无意中的一句话给提醒了,恍然醒悟,才发觉自己這些年走入了一個小小的误区。或许老爷子也沒觉察到他自己已经到达一個非常高的境界,可谢斌却知道,這是好多人梦寐以求的。
谢斌小时候,学习书法和绘画,他爷爷就一直說,要注重意境,要把自己的心情和心境给写到字裡,画到画裡。可這么多年,谢斌却始终不知道该如何下手。而现在谢斌却被老爷子无意中的一句话给点透了,這让谢斌很有些兴奋,也有些感激。
确实,对于谢斌他们這些写字画画的人来說,水平每次提高都是非常困难的,尤其是他们的水平到达某种程度的时候,更是如此。比如這书法,除了字形字迹還有风格的变化之外,想要再做出改变和提高,就比较困难了,谢斌的情况正是如此。
谢斌从小学习书法,基础打的非常牢固,可是他爷爷去世后,谢斌就沒怎么动笔,也沒有跟别人交流或者切磋什么的。所以谢斌的书法绘画甚至雕刻都一直停留在這种水平上,几乎沒有什么进步,即便是上次在平洲时,雕刻手艺略有提高,谢斌自己也有些不知所以然,還以为是自己太過投入的原因。
现在谢斌才恍然醒悟,原来自己一直无法进步,是因为自己的心境跟不上的原因。心境這东西,听起来很玄乎,在一些电影电视中,都被当作高深的东西来阐释。其实說简单也很简单,就像刚才老爷子对谢斌說的那样,把自己的感情融入到自己的作品中。
只是想要做到這点,却是非常的不容易。要是沒有一定的基础,就想去空谈什么心境意境之类的玩意,注定是空中楼阁而已。可对谢斌還有老爷子這样有深厚功底的人来說,這却是更上层楼的关键。
這就像诗人写诗一样,为什么李白的诗就能名传天下呢?因为他的每一首诗词都是发自内心的感情,是他思想的汇聚和感情的迸发,再加上深厚的文学功底才造就了一個名传千古的大诗人。他的诗词不但是他自己能感觉到自己的感情,還能够让读者也感受到,甚至感受更为深刻。說通俗点,那就是他的诗词能引起读者的共鸣。
說通了,其实也就是這么简单,但是看着简单,想要做到却是难于上青天,人类的感情都是同样的复杂,可是能够把自己的感情写成诗词并且达到李白那种高度的,這几千年能有几個?
诗词是那样,书法绘画同样如此,不過书画和绘画显然要更抽象一些,对欣赏者的要求也就更高一些。话說沒有学過书法的人,是不可能真正的体会到书法作品的妙处的。
话說也就是谢斌,才能从老爷子简单的一句话中领悟這么多东西,换個人未必能想到這些,沒有在心裡暗骂老爷子故弄玄虚就不错了。
所以谢斌看着老爷子略显佝偻的身躯,心裡很有些感激,取出自己的印章,沾沾印泥,轻缓而稳重的在宣纸上留下了一個鲜红的“谢石印”。
老爷子看着這幅字,很享受的晃晃脑袋,“不错,真不错,小谢,你說卧室挂在卧室呢?還是挂在客厅呢?”
谢斌笑着道:“书房吧,老师工作的时候,看着這幅字也能放松一下是不?”這话不是假的,在這些人眼裡,這不单单是一幅字,也不单单是一首词,而是西湖的水光风月夜色還有小船上悠闲自在的自己。
“嗯,好,书房裡是缺這么一副字,”老爷子点点头,很是赞同谢斌的意见。
看到老爷子爱若珍宝的模样,谢斌笑着问道:“老师,你這字要到什么地方装裱呢?”
老爷子听了呵呵一笑,神情裡满是得意,“這還用找人装裱嗎?老头子我学习装裱可還在学习书法篆刻之前呢。”老爷子笑着解释道。
谢斌听了老爷子的解释也就明白了。那個时候玩字画的人,尤其是以字画为生的,很少有不会装裱的。而老爷子以学徒的身份跟着他的老师的时候,先是端茶倒水磨刀什么的,后来也就跟着做些装裱打磨印石這类的活计,几年后,等老爷子有了基础,才开始学习篆刻。
按照老爷子的說法,他的装裱技术不比篆刻技艺差多少。只是老爷子不以书画为生,也不给别人装裱东西,所以這一手裱工并沒有什么名气。
谢斌仔细观摩一下,发现老爷子自己装裱的几幅字,确实是很不错,比他谢斌那二杆子的裱工强多了。谢斌暗自惭愧,他還想着要帮老爷子装裱一下呢,谁知道這老人家才是真正深藏不露的高手。
随后,谢斌取出自己从老爷子這裡拿走的篆文书籍,让那個老爷子帮忙解释一些古文字。
老爷子看着谢斌学的那么认真,心裡也是很高兴,笑着說道:“小谢,我告诉你吧,這古文字啊,有了這大字典什么的做参照,只要你多写多练,学习起来就简单多了,不认识不怕,只有你多抄写两遍,心裡就有底了,這比学什么英文都要简单,因为這古文字的读音和字形都跟咱们的汉语有很大的渊源,有的根本就一样,所以,也别给自己太大的压力,慢慢来。”說着又感慨道:“再說文字這东西,博大精深,一個人的精力有限,也不可能全部掌握,尽心就行了,我老头子研究了一辈子,也沒有学完呢。”
谢斌点点头,“放心吧老师,我会用心的,這从小到大,就对這东西感兴趣,学习這可比其他东西好玩多了。”
“哈哈哈,你能這么想就好,唉,可惜你爷爷不在了,不然我一定要见见他,看看他是一個什么样的人物,能培养出你這样一個雅,”老爷子颇有些遗憾。
說道自己爷爷,谢斌微微一笑,他爷爷确实是一個不同寻常的人物,不過在谢斌眼裡,却是一個连袜子都要谢斌洗的懒老头。不過再想到老爷子的尸骨已经被运到了首都,谢斌心裡還是有些难受。
在谢斌的心裡,他和他的爷爷都是属于沂临的大山,老爷子埋在大山裡是顺理成章的事情。只是想不到,老爷子死掉這么多年,竟然冒出了一堆亲人。要是沒有老太太在的话,谢斌或许会阻止他们挪动老爷子的尸骨,但是老太太在,谢斌就有些无能为力了,他总不能让老太太死后還跟老爷子分葬两坑。
只是不知道在沂临的山裡,老爷子的旧坟怎么样了。想到這裡,谢斌朝他的老师說道:“老师,我這两天就不過来了,我要回老家一趟,過几天再到你這裡来学习。”
老爷子笑呵呵的摆摆手,“你忙你的,我還沒老到天天要人伺候的地步呢,”說着又道:“你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事情,跟我說說,老头子我在岛城甚至鲁东,還是有些关系的,实在不行你找婧婧,那丫头的父母可比我老头子的儿女有本事多了,哈哈。”
谢斌一听,兴趣来了,“老师,婧婧的爸妈是做什么的?”
老爷子意外的望着谢斌,“你竟然不知道?”
谢斌点点头,“是啊,我跟她认识也沒多久,她也沒說過,我也沒问過。”
老爷子一听,哈哈大笑道:“既然那丫头沒說,我也不会說给你,你慢慢打听吧?哈哈哈。”
看老爷子笑的這么开心,谢斌也有些纳闷,上次在黑子陈建军那裡听說,李婧婧家有一家大拍卖行。能玩的起拍卖行的确实要有一些关系,可是不至于弄的這么神秘吧?想想,谢斌觉得李婧婧家可能還有其他的产业才对。话說岛城這两年虽然发展得不错,可终究時間太短了,到现在甚至算不上是二线城市,在這裡有一家拍卖行還真不算什么了不得的事情,甚至可能不如李晓军家的珠宝行呢。
中午时分,老爷子的儿子儿媳都来了,谢斌也沒好意思打扰人一家人团聚,婉拒了老爷子的邀請,离开了。话說谢斌跟巧儿的父亲是第一次见面,還有些陌生的感觉,所以谢斌沒有留下来。這不是谢斌怕生,而是不习惯让别人觉得为难。
他谢斌脸皮厚,可以跟陌生人說到一起,可是巧儿的父母却都有些拘谨,還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态度面对老爷子新收的這個徒弟。因此,觉察到這一点的谢斌不动声色的告辞了。人和人的相处总是要有一個過程的,有的人或许短時間内可以相处的很好,可有些人却需要慢慢的一点一点的熟悉,巧儿的父母就是那种人。
不過看样子,巧儿的父母虽然不怎么擅长交际,可应该也不是缺钱的人。巧儿的母亲,谢斌见過一次,是一個非常爱笑的女人,正是三十来岁的年级,不過话却不過。而巧儿的父亲文质彬彬的,带着一高度近视镜,一脸的严肃,不怎么爱說话。
谢斌看两口子的模样,倒像是搞科研一类的人物,只是不知道在什么单位。
回到绿苑小区,谢斌收拾一下,坐车回沂临老家去了。上次回去的时候,坐着余菲家的豪华轿车,一路上几乎沒什么颠簸。可现在做公共汽车回去,這個难受劲,就别提了,尤其是這個时候,闷热的很,坐在汽车裡赶路,真不是一件愉快的事情。
车上一哥们,那個脚气,真让人受不了,好在他早早的下车了。等回到沂临,谢斌又打车回到村裡,跟出租车司机要了個电话,准备离开的时候继续找他。话說村裡虽然修路了,可却不通公交车什么,村裡人出行,只有到了镇子上,才能坐到公交车。
谢斌可沒兴趣步行三十多裡地跑到镇子那边等那辆一個多小时一趟的公交车,谢斌在路過的时候,看到车裡的那個挤啊,比岛城高峰期的公交车還要难受。
。
:https://www.bie5.cc。:https://m.bie5.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