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暴殄天物
张扩也不知道今天为什么会有人送来十個杂役,按照正常的情况,每年等到考核之后,会对一些通過了测试却在最后的考核中沒有入选的人进行筛选。与重新招收的人一起,是有机会进入宗门的,不過他们却不是门徒,只能做杂役。
這些人有一定的机会转为门徒,虽然這样的机会很小很小。
并未接到通知的张扩,還不明白這到底怎么回事?
听送人来的弟子告诉张扩是执事殿高真人的吩咐,他点了点头:“带我去看看。”
跟着弟子到门外,第一眼驼着的背突然就挺了一挺。
這十個人当中看见了一個熟悉的身影,那是每次去罗家都服侍他的罗嫣儿。
“這些都是罗家送来的杂役,暂时先在外门安排一下,最多几天高真人会有安排。”弟子当着张扩的面点清了人数就离去了。
看着下面低头等待的人,张扩有一种說不出来的怒火,但知道他无法改变。杂役是什么,不過就是宗门裡被人使唤,给精英弟子做下女的女仆,或者就是开矿下苦力的劳力。
他一個锻体境都不到的外门执事,在外风光,在宗门裡除了门徒谁会给他面子,只有少数知道他曾经是高真人弟子的才会注意一些。更何况他现在還是個残疾,修炼的路早已经断送。
张扩眉头微皱,因为驼背,旁边谁都沒看到他眼裡闪過一丝冷笑。
這罗家,居然把罗嫣儿也送了来。這是個什么意思?這些年,自己去南都城,罗家都是安排的罗嫣儿伺候自己,尽管他也知道罗嫣儿說是二房的小姐,但指定不是什么嫡系小姐。
這些世家打的什么算盘,搞的什么场面又不是第一次,大家都清楚,只不過不說破。
可是罗嫣儿被送来当杂役,這是他无论如何都沒有想到的,脑子裡一阵的盘算,既然罗家要打脸,就别怪我不守规矩。别的执事或许不敢,他张扩如果连這一点特权都沒有,宗门就不只是令人心寒怎么简单了。
他的算盘打得好,想得也很猥琐,却不知刚過一天,都還不足十二個时辰,高真人就安排弟子前来将人带走了。带走的可不只是這10個杂役,還有一個罗拓维。
再說在香草园的宋平存已经饿得不行了,早上在弟子的带领下吃了早饭,在宗门大殿分配,被王真人带来药堂,就沒再管他。那個小石洞裡别說吃的,连灶具都沒有,吴执事也沒告诉他药堂的膳食房在哪儿。
最后還是木灵出去转了一圈带回来一些吃食,今天只能先对付。找机会看能不能问问王真人有关修炼的事,把他扔這儿看书是個什么情况。
那一堆王真人扔给他的书,被花灵批得一无是处,他就连看的兴趣都沒有了。
如果不是有木灵和花灵,宋平存都怀疑自己能不能呆上两天。
下午实在无聊,信步走进药园,发现药园中有不少的药农在工作,看见他也沒人打招呼,各自忙着手裡的活。
“主人,快制止他们,這些药农真的是胡来。這么种植药材,那還有几分药性。”本来在宋平存内衣小褂上的花灵实在忍不住了,四下沒人,花灵才显出灵在宋平存面前跪下請示。
或许是因为同为草本,虽然知道這些药材最终也是要被采摘,但她還是不忍。
“你說,我来转达。”宋平存倒也沒觉得有什么不妥,他对花灵、木灵的设定都是意外获得的有灵宝贝,对于他们有什么具体的能力却沒有留下任何信息。
宋平存想的很好,可惜這些药农居然全是哑巴,這一下就为难了。
他只能抢過其中一個药农的工具,表演给他们看,然而药农们全都摇头,让宋平存不知道该如何给他们解释。
正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一声呵斥响起:“你在干什么?”
一脸寒霜的见王真人忽然出现在面前,劈手就夺過了他的工具,就看他蹲下身子看着被宋平存重新清理過的药材枝叶,那肉痛的表情绝对不是装的。
宋平存一下少年人的心性也上来了,张口就說了出来:“王真人,你很多的药材种植和修剪都做错了,你让我看的书上记载的大部分都是一知半解。”
王怀明怒火中烧,都有点后悔答应师弟的要求,就被宋平存接下来一句一句的话给說得除了羞愧和点头,别的都想不起来了。
“三七神草是万应百宝丹的主要药材,不耐寒不耐热、不喜光喜湿润,你自以为种植在矮墙墙角是好的選擇,可它同样忌旱忌涝,沿着香草园大门此处最矮,這一排三七的根茎总被水涝,如何能生长得好?”
“五毒花,其花蕊才是毒性最强的,可你却在它刚结花苞的时候就割下,表面是取了最毒的时刻,实际上再等三個时辰,花开一個时辰之后,只取花蕊,用量和毒性要增加几十倍。如此操作,简直是暴殄天物”
……
宋平存完全照搬花灵的原话,也忘记了身前這位是贯体境的真人,看到一個药材就指着說哪儿做得不好的地方,旁边的那些药农全都傻眼了,這還是那個面冷心更冷的王真人嗎?
而王怀明都忘记了眼前的少年,不過是今天刚加入宗门的门徒。
一個12岁的少年人,在指点一個长须华发的老者,怎么看都觉得是不可思议,但事实就是如此。
直到宋平存无意中碰到一株三角毒花的树枝,枝條上的毒刺瞬间在他的额头划了一道白色印痕,却无法刺破他的皮肤,才让他清醒了過来。赶紧停下鞠躬施礼:“真人,刚才是小子胡言乱语,還請勿怪!”
正听得头头是道的王怀明,早就忘记了身份,刚才也是他忽视了宋平存的身高,一路上他都不知道自己自觉的给他撇开挡路的枝丫和枝條多少次了。
“继续,继续,老夫……”
他自己才刚說完,眼睛注意到宋平存额头上的印痕都消失了。心裡“咯噔”一下,着了,差点忘记了师弟交待的事。
眼前的少年果然沒那么简单,不单药理知识超過了自己,很可能早已经进入了修炼的层次,只是自己怎么就一点也看不出他的修为等级。
瞬间一個念头上升,他手中灵气一聚,悄悄推出,猝不及防的宋平存撞断了背后的三角毒花的一根手臂粗的树枝,跌落在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