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這是宋府(下)
到南都城也大半年還多了,也知道了一些原来不知道的事,一进宗门修炼差不多就与世隔绝,要见上一面的可能性很小。
宋平宛接過弟弟递上的瓷瓶,顺手放在一边桌上,拉着宋平存的手說:“回来都不容易,還带什么礼物。我听說进了宗门基本上就很难回家了。姐姐我守在這南都城,也是想有沒有机会见着,上天可怜,還真是让我們姐弟见着了。”
“這是小弟的错,修炼无岁月。如果不是這次宗门海选测试,师兄让我来看看,我都忘了這南都城還有一份罗家送的大礼。”宋平存觉得這左右新增的院落当然也是罗家送的,自己姐夫什么样的家道還是清楚的,還不如宋集镇宋氏族长家裡,当初也是看上张家书香人家知书达理,父亲才同意的。
這中间其实正常的确如此,不過宋平存本就是個例外。也幸好那段时日他正是《稽山心经》的自创热情,否则就会知道想請假外出都出不来的。
“贤弟,除了這中间的三进之外,左右两边可不是罗家送的,是我們自己购置下的。当然左右两邻是罗家帮着打理下来的。”张树友听完宋平存的话,赶紧的发话。
宋府這两個字在家裡已经成了禁忌,虽然他知道不能取下,但是是他张家购置的房产,這么也不能算到罗家赠送的范畴裡去。
宋平存微微一愣,看着姐夫的神色不像是說谎,姐姐也沒有打断,那就說明是购置的沒错。姐姐毕竟是嫁到张家的,既然是张家购置的,他就沒什么好說的。不過罗家這份情他還是要认,和院落大小、府邸规格沒有关系。
“姐夫!姐,這次回来我会住几日,如果你们有什么問題或许我可以找着罗家帮扶一二,這两日我也要去罗家答谢一番才合适。”宋平存也不再纠结這些其实与他已经沒有多大关系的俗世。
“娘教過我‘知恩图报’,這是应该的,我們来南都城也多亏罗家家主和罗蒙凯管事协助,爹說在忠州城還和罗管事一起合伙‘香橼阁’,這份情的确是很大。”宋平宛說道。
宋平宛作为宋府的大小姐其实沒有什么大家闺秀的样子,毕竟宋集镇也不過就是個普通的乡村小镇,能安稳過日子就已经是不错了,根本沒想過来南都城之后变化会這么大。
“咳!咳!”张树友轻咳两声打断了宋平宛的话。
“贤弟!愚兄认为你既然已经不是凡俗一般人了,沒必要和罗家走那么近,致谢什么的真沒有必要。”张树友其实并不想宋平存和罗家有什么接触的原因,就是担心他现在在南都城的一切原本就是罗家看在宋平存的面子上,不管是最开始破元宗差人送来的十万两白银和法器,還是后来的“旖旎丹”,這些都是指名点姓的给宋府。
這宋府,当然不是宋平宛。包括后来左右两侧的院落,其实就是罗家自己的产业,說是买卖,真实的价格他自己才知道,和白送沒什么区别。
一個月前,之所以要以买卖的形式,就是因为父亲說买下才是张家的,送就是宋家的。虽然签過户的时候张树友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罗坤的脸色不太好,但毕竟沒有反对。
宋平存听了微微一愣:“哦!這是为何?姐夫這样說可是有什么隐情?”宋平存看着张树友微变的眼神,心中一动。
“咳!也沒有什么,罗家是世家大族,還是少接触的好。”张树友掩饰着内心真实的想法,当然不会說实话。
“姐夫!其实也不用這么小心,罗家家主的孙子也是我的好友,這次也正好给罗家带個话。”宋平存微微一笑說道。
张树友有些尴尬,为掩饰自己拿起了桌上的瓷瓶,打开一看,放在鼻子下一嗅,居然是普通人家使用的三等“旖旎丹”,虽然這一瓷瓶估计有20颗,换作沒来南都城之前這价值還真的不小,可现在,罗家经营的“香橼阁”一天都不止卖出這点,连拍卖场的资格都进不去。
宋平存本来就和他在对话,从张树友拿起瓷瓶,目光自然的就跟随着他的动作,见姐夫皱眉,宋平存正想說這“旖旎丹”的作用,门口刚才那個王二的护卫进来禀报說罗家家主罗坤和管事罗蒙凯来了。
张树友连忙盖上瓷瓶瓶盖,本来准备放回桌面,手都已经落下,又收了回来,扔给一边的红翠,仿佛這东西不值得說一句话。然后抬脚就向外走去,他是准备赶在罗家来人与宋平存见面之前暗示一下妻弟不想谈论凡俗的事,以免尴尬。
可是,罗家对這府上的下人而言,可不是能挡的人,再說与主人本就关系莫逆,王二进来通传是個礼节,人其实已经就在大堂外不远了。
“宋公子,宋公子,真是难得啊!”罗坤人還沒进门,话就已经出口。
罗坤是真的感谢宋平存,原本想着自己的孙子能在破元宗外门做個跑腿的就不错了。沒想到不但是真的进了宗门,還得到宋平存的照顾,十多岁的孩子又藏不住话,特别還是对自己好的人。
听跟随孙子出行的人回来說,孙子去的地方都是宋平存给的建议,各种恩情的小细节当然也不忘叙說。
罗坤对自己当初的選擇,還真的庆幸不已!
“罗家主,别来可好?”宋平存自然要站起身来,抱拳弯腰施礼,不论因果,只是也是個长辈。
“宋公子千万不要如此,你這是折煞老朽了。”罗坤一见宋平存這态度,更是高兴。這尊大神可比张扩好伺候,而且懂得知恩图报。
“罗家主怎么也是长辈,這是应该的。”宋平存倒也是真的這么想的。
“這宋府原本想着只是让公子有机会下山,有個落脚的地方。不知道你姐姐姐夫答应留下帮助罗家,左右两院也只能先凑合打通。我正寻思找出更大一些的,請公子家姐和姐夫干脆搬過去,宋府气派還是应该有的。”罗坤這個老江湖,一进门,一见面,看似寒暄,该說的一样不漏不显山不露水的就說了出来。
人情别人知道才是人情,不知道就什么都不是。否则,对自己孙子的提携,罗家還装不懂,那才是真的不懂人情世故了。
宋平存不着痕迹的看了一眼姐夫张树友,又再次抬手躬身說:“小子谢過罗家主,已成事实,我就不客气了。”。
身旁柳依依见自己家公子沒有明白罗坤话裡的意思,蹲身一福,接口道:“罗公子因我家公子指点外出修炼回来,修为大有长进,最近正是紧要时刻。我家公子的师兄,也就是罗公子的师父让他抓紧時間不可懈怠,否则大概率也会跟我家公子一起回来看看的。”
罗坤一說,柳依依這一答,一切都在不言中。老“狐狸”遇到一個更老的狐狸,那是话赶话的绝不废话。
“哈哈哈”罗坤是真的欣慰,单凭柳依依這么說他是不会全信的,但前才有自己孙子刚說過,他当然是信的。
“走、走、走,今日老夫也来個反客为主,宋公子无比赏脸,南都城最大的酒楼,我已是定下了包间,不可不去哦!”罗坤从进大堂开始,就沒有对张树友說過一句话,甚至眼神都沒有瞥過去一眼。
反倒是罗蒙凯与张树友夫妻见了礼,但口称的依然是:“宋小姐、张先生。”
這一幕,让刚才還有些急于表白自己的张树友不尴尬都不行。
“這是宋府,這么能让罗家主客人来請客,当是我家公子谢罗家主照护我家公子姐姐一家才是。”柳依依這個“老狐狸”刚才虽然一直沒說话,但张树友這欺负少年人的想法可是看得清清楚楚。她可沒想過宋平宛未来如何,在意的不過是自己家公子心情如何。
“姑娘依旧明事理,是老夫唐突。這样,让酒楼将饭菜送来,姑娘帮你家公子结账,這算是不为過吧!”罗坤高兴当然也明白柳依依特意提“宋府”肯定有含义,自然不会反对。
這一晚的宴席,摆在了“宋府”大堂,至于结账,自然沒有柳依依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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