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九十九章 大胆凡人
仅仅只是過了一個呼吸,司徒二小姐果断的让人去厨房逮了一只兔子上来当场实验。果然那只家兔如果啃食萝卜一样,不单吃了,還一点事沒有,完全沒有任何异常反应。
這個结果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尤其是那位拿山参過来的人,他满脸惊愕,完全无法相信這個事实。而司徒二小姐则是目光深沉地看着宋平存,似乎在想些什么。
“宋先生,你是如何看出這山参的問題的?”司徒二小姐终于开口问道。
宋平存微微一笑,回答道:“不瞒小姐,我曾经读過一些医药典籍,对于一些药材的特性和辨别方法略有了解。這株山参虽然外观看似完美,但是色泽過于鲜艳,而且纹理不够清晰,這些都是催生的迹象。此外,山参的年份和药效是密不可分的,這株山参虽然被催生得看似百年,但实际上药效却远远不足,這也是我能够轻易辨别出来的原因。”
司徒二小姐并沒有立即確認,反而又开口问道:“宋先生如何辨别它的药效?难道仅凭观察就可以?”
“十之八九。相差也不甚远,主要是真正的百年山参,已是具有一定灵性,若是上手,轻触其身,那些根须会不受控制的摆动,只是摆动的频率一般不易察觉。”宋平存解释道。這一点不是不易察觉,而是凡人根本看不到。幸好宋平存识海完整,這些观察轻而易举就能做到。
听了宋平存的解释,司徒二小姐眼中闪過一丝赞赏的神色,她点了点头,說道:“宋先生果然见识广博,令人佩服。”
众人也纷纷赞叹不已,对于宋平存的眼光和智慧都表示了极大的敬佩。而那位拿山参過来的人则是满脸气愤,跪下向司徒二小姐說道:“二小姐,膻呈仙宗的仙人实在是太让人失望了。花這么大的价格請他们随行,就连這一点事都不愿帮忙,险些被欺瞒。”
宋平存看司徒二小姐眼中似乎有些凝重,沉思了一会儿才說道:“两位仙人是家族請的,我們也不能强行要求他为我們服务,毕竟仙凡有别。是我們自己沒本事,怪不得别人。”
随即又看向刚才那为首之人說道:“三叔,此次在這家商行一共有多少山参?”
“三十七株。如果不是我觉得奇怪,怎么一下子出来三十七株百年山参,仔细查看還沒有察觉問題。要知道這可是老七带着两位仙人一起去的,原本就是要作为给膻呈仙宗的供奉,他们這样做,不是陷害司徒家嗎?”被叫做三叔的人激愤的回答道。
司徒二小姐忽然冷冷一笑,“不是陷害司徒家,是针对我的。若是供奉出了問題,最多再赔偿多一些,仙宗的人岂能因此有什么损害?好了,此时不可宣扬,另外再采购一批就是了。只是百年山参恐怕要多走几個岛才能收齐了。”
司徒二小姐說完,转头看向宋平存說道:“宋先生,這次真的是多谢你了。”
宋平存听话语就知道,這恐怕是什么家族或者与這個膻呈仙宗之间的内斗,只是一個仙宗和凡人家族的内斗搅合,這個仙宗恐怕也不是什么大宗门,甚至都不入流。连忙谦虚地回答道:“如果不是二小姐收留,我還不知道该怎么办,這是应该的!”
“先生除精通药理,不知還有沒有别的擅长?”司徒二小姐可不是一個如获至宝的心态,反而像是一個要挖掘宝藏的寻宝人。
宋平存并沒有因为对方的追问而不高兴,一個被人陷害還能沉着冷静应对,而且懂得隐忍的人,肯定不是表面看起来那么弱小不堪。看了一眼司徒二小姐,顺着药理的方向就回答道:“二小姐如果身体不适,或许一些小毛病,我也可诊疗判断。”
“如此甚好。宋先生从下舱搬到后舱居住吧,海上虽然风浪大,但风景也是不错的。比整日闷在下面舱室要好得多。”司徒二小姐当即就对宋平存說道。這個待遇等于是把他当做了最重要的幕僚看待了。
宋平存倒无所谓,不過形式上還是表示了恭敬和感谢。
之后,司徒二小姐上岸,亲自前去那家收购山参的商行,三叔身后几人将那三十七株假年份的山参都装在小推车上随行,還把宋平存带着一路前去,這看来還是要打算找回场子。
這也是宋平存第一次上岸,如果不是在海港边上,靠近内陆的城市其实和大陆沒什么差异,只不過落英群岛大大小小上百個岛屿,看上去更像是一個被海水切割开的。实际上這裡也是有一個小型的修仙宗门,宗门人数還不如晨鸣大陆一個宗门的分部,而且据說這個小型宗门与晨鸣大陆的四象观乃是同源。只不過因为宗门太小,宋平存都不记得這個宗门叫什么名字了。
一行人从港口沿石阶而上,穿過港口的一些商铺,再往裡前行,约莫一刻钟之后,终于在一家名叫“达英商行”门前停下。
“二小姐,就是這裡。”被唤三叔的男子开口說道。
“走吧,我去会会這個老板。”司徒二小姐出行面上覆盖着轻纱,虽然遮不住容颜,但也是告诉他人不可随意注视。
走进去,让司徒二小姐很是意外,自己司徒家請的两位护航的膻呈仙宗的两個仙人居然在达英商行大厅中喝茶闲聊。在座的除了达英商行的老板之外,還有另外一人。
别人看不出,但宋平存一眼就看出這個多出的人也是修仙者,這么一看,這件事恐怕就更不简单了。
司徒二小姐眉头微皱,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她优雅地走了进去,身后的随从和宋平存紧随其后。
“哈哈,司徒小姐大驾光临,真是让小店蓬荜生辉啊!”达英商行的老板看见司徒二小姐,立刻热情地迎了上来。
“老板,此来有何目的我就不多說了。”司徒二小姐语气平淡,但透露出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膻呈仙宗的那两個仙人也站起来,点头对司徒二小姐打招呼。虽然仙凡有别,但既然已经是宗门派来护航的,必要的礼貌還是要给的。但司徒二小姐却并沒有给這两個仙宗弟子一点面子。
老板眼神微微一闪,但脸上依然保持着笑容,“司徒小姐有什么事情,尽管直說。”
司徒二小姐点了点头,示意身后的随从将那些假年份的山参拿出来。老板的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老板,這些山参是你卖给我們司徒家的吧?”司徒二小姐淡淡地问道。
“這……”老板有些支吾,“有什么問題嗎?”
但是老板在說這话的时候,眼神却看向了另外一個一直沒有說话的人。此时,膻呈仙宗的那两位仙人似乎也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他们走了過来,其中一人开口道:“司徒小姐,這是怎么回事?”
“你们问他。”司徒二小姐指了指达英商行的老板。
老板见状,急忙解释道:“两位仙人,這真的是個误会,张仙人可以作证,這些山参都是他......”
“住嘴”那個一直沉默的张仙人走了過来,“如果给司徒二小姐的山参有問題,那是你的問題,胡乱东拉西扯做什么!”
“哼!你们可知這些山参我們是打算献给膻呈仙宗的供奉,你们這样做,岂不是打仙宗的脸?”司徒二小姐语气冰冷地說道。
两位仙人听了,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他们虽然只是膻呈仙宗的小角色,但也代表着仙宗的脸面。這件事如果传出去,对仙宗的名声也是一個打击。而且此次张仙人送了他们二人一人一株真正的百年山参,临走前又得司徒大小姐的好处,所以原本是打算不過问此事的,至于這批山参是送给自己宗门的供奉,這一点他们的确不知道。
“大胆凡人,你怎么敢以次充好?”膻呈仙宗的一個仙人立即就要出手殴打老板。
此时,一直未曾开口的修仙者忽然過来劝慰道:“二位仙兄不必动怒,就是一些凡人的商业往来,就算山参有問題,司徒家难道敢以次充好供奉给膻呈仙宗!”
随后张仙人淡淡地看了一眼那些山参,然后說道:“這些山参的确是有問題,不過,既然是個误会,达英商行也愿意赔偿,那這件事就到此为止吧。”
他的语气虽然平淡,但却透露出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司徒二小姐和膻呈仙宗的两位仙人都愣了一下,显然沒有想到這個修仙者会站出来說话。
“既然张仙人這样說,那我們就给前辈一個面子。”膻呈仙宗的两位也是拿人手软,此时就顺着這话对司徒二小姐开口道。
司徒二小姐深吸了一口气,她虽然心有不甘,但也知道這個时候不能得罪這個修仙者。缓缓地說道。“赔偿肯定是要的。只是這三十七株他如何能赔偿得起。如果不是這次交易大,我們還发觉不了問題。以前的交易到底有沒有問題,我不得不怀疑!”
张仙人却是皱眉說道:“司徒二小姐,你這就有些强人所难了。他陪不了可以退钱,但你之前的交易要想栽赃,是不是有些太過分了?”
达英商行的老板见状,立即开口道:“二小姐,這一点我可以用人格担保,以前的山参真的沒問題。這次是我疏忽了,您說赔多少我就赔多少。”
司徒二小姐小拳头在手中都握得指节发白,但也知道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那就請老板按实际价值赔付吧!”
达英商行的老板顿时松了一口气,连忙道谢。而膻呈仙宗的两位仙人也沒有再說什么。
宋平存站在一旁,默默地观察着這一切。他心中清楚,這個修仙者的出现肯定不简单,這件事背后恐怕還有更深的阴谋。不過,他也知道现在自己只是一個凡人,无法插手這些事情。
落英群岛上百岛屿,因为所处位置的特殊关系,历来是各大陆之间的贸易中转,岛屿本身所产并不富足,全靠贸易。而司徒家選擇的這座岛屿是落英群岛最大的岛屿之一,历来相互都是依存关系,诚信第一。
但有了此次山参以次充好,虽然還不知道具体原因是为何,总归也是一次惊醒。
司徒二小姐的想法却不這样认为。回到海船上之后,司徒二小姐把随船而来的几個可靠的幕僚都叫到了主舱室中,商量对策。就连刚提升了地位的宋平存也被叫了過来。
三叔虽然一直对此很是不满,但却一直沉默,面对二小姐的询问,无奈开口道:“二小姐,我們只是商人。不识货是我們自己的责任,此事已经了解,对方也退還了本钱,我觉得還是尽快派人前去其他岛屿收购。此后不再与达英商行往来就是了,且勿要多事。”
司徒二小姐却是皱眉道:“這是我們发现的第一次,以后呢?以前有沒有過类似的?膻呈仙宗不愿插手凡人的交易,但是对方明显是有那個张仙人做背景,以后司徒家在落英群岛又该如何面对?”
“二小姐,司徒家在落英群岛有沒有常驻的人?”宋平存开口询问道。
司徒二小姐毫不犹豫的回答道:“有。孙氏一族一直是依靠我司徒家支持,才能在落英群岛立足,但是他们就是普通人。”
孙家一家都在港口讨生活,就是苦力出生。司徒家的货运需要搬运都是孙家在完成,說是有十几口人,实际上真正的港口的劳力也就是四五個,有老有少的。当年是因为司徒家族老家主来落英岛不慎落水,是孙家的先人跳水救上来,但却被忽然落下的一根断掉的缆绳缠住给拉进了海裡。司徒家主为了感谢孙家的救命之恩,所以才每每的救济。
但是司徒家族也知道,钱帛动人心,不敢给孙家太多金银,只是让孙家能生活得沒什么可愁的。因此,孙家也說不上富裕,但在普通人家来比较,生活不会拮据,一家人還算安定。
听完司徒二小姐的介绍,宋平存心裡更有数了,這孙家已经和司徒家有三代交情,說已经依赖了司徒家都不为過。
宋平存說道:“既然仙宗也不能明目张胆的参与交易,說明他们還是有所顾忌,甚至可能都不是仙宗的本意,只是某些门人弟子所为。那就不用考虑太多,既然要维持,就不要怕把势做大,否则有一次就会有第二次。”
“把势做大?你是說……”司徒二小姐眉头微挑,看着宋平存,似乎有些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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