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六十六章 应付询问
特务科特务股办公室。
如今反倒好似牢笼。
望着窗外云卷云舒池砚舟心中滋味万千，郑可安今日牺牲，明明早就知晓却又觉得突然。
往日种种，心头难消。
端起茶杯浅饮一口池砚舟稳住心神，此刻情况异常关键，需小心应对。
很快听到屋外传来声响，杨顺进来汇报說道：“科长让您過去。”
起身前往盛怀安办公室，见十合瑛太在内。
“科长。”池砚舟仅向盛怀安打招呼，十合瑛太是谁不认识。
盛怀安這裡配合介绍說道：“這位是警务厅特务科长官，十合瑛太。”
“长官您好。”
“這几日我們调查发现郑可安是反满抗日分子，在调查過程中发现池股长早前与其有所接触，好像关系非同一般，所以现在前来进行询问。”十合瑛太也将事情說出，但隐瞒池砚舟先前调查一事。
虽之前地方分室想過，让池砚舟当出头鸟。
可现在地方分室沒有抓捕郑可安，对方直接自尽，坐实反满抗日分子身份。
地方分室调查有功，郑家不敢多言语，這等情况下地方分室又何必再将事情推在池砚舟头上，那不是多此一举。
池砚舟闻言心中伤痛，却沒有任何表现，立马急切說道：“属下和郑可安沒有什么亲密关系，无非就是厅内任务有所接触，她是反满抗日分子，与我无关。”
盛怀安這时說道：“有沒有关系警务厅当然不会冤枉你，问你什么你就回答什么，老老实实配合，不要妄图欺瞒。”
這番话池砚舟知道盛怀安是帮自己，意思就是說警务厅不能冤枉人。
“属下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盛科长方便让我与池股长，单独交谈两句嗎？”
“那是自然。”
“去池股长办公室如何？”十合瑛太问道。
“有請。”
十合瑛太来警察厅询问池砚舟，肯定不能绕過盛怀安，且你之前电话是打给盛怀安的。
现在你需要给对方一個解释。
地方分室并不知晓池砚舟已经将事情都告知盛怀安，所以目前想的這個解释沒有問題，确实能自圆其說。
进入办公室后，池砚舟都沒有来得及請十合瑛太坐下，就急不可耐的說道：“长官，我怎么可能与郑可安有关系呢？”
“先坐。”
“您請。”
“郑可安已死的消息，盛科长告诉你了嗎？”
“提了一嘴。”
“那既然如此，我现在也可透露一些信息，郑可安早前是窃取了一份机密情报，后来我們怀疑她是利用生病住院期间，将情报传递出去。
恰逢当时你就在医院内，你们住在同一家医院，且有過见面。”
池砚舟听到這件事情，一脸无辜說道：“属下是被反满抗日分子暗杀，才受伤住院的，且当时差一点就命丧黄泉啊。”
這句话之中還有一些委屈。
我都是被反满抗日组织暗杀的目标，且差点丢掉了性命，你现在說我是反满抗日人员，這未免太過可笑。
十合瑛太却面不改色說道：“话虽如此，但池股长从事情报工作，所谓苦肉计应当很是熟悉吧。”
“苦肉计？”
“沒错。”
“我住院在郑可安之前吧？”池砚舟无奈說道。
确实。
地方分室有调查過這件事情，池砚舟住院時間确实在郑可安之前。
见十合瑛太不說话，池砚舟继续說道：“属下总不能未卜先知，提前受伤住院在医院之中等待郑可安吧？”
也对。
当时池砚舟住院时，吉葉秀樹都還沒有得到情报，郑可安又怎么可能提前知道，自己会得到情报。
時間线上确实有些不对劲。
不過這些分析十合瑛太不会說出来，他是来给池砚舟上压力的。
于是說道：“可你快要出院的时候，却又延长了住院時間。”
“属下在医院的时候一直都想要出院，只是医院天台上的铁栏杆年久失修，不然又岂会加重伤势，不得不继续住院。”
這個信息地方分室在医院也调查到了。
“但无疑你们在医院接触過。”
“那是凑巧遇到的。”
“有可能形成情报传递。”
“我……”见十合瑛太非要這样讲，池砚舟真的是无从辩解，你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见池砚舟现在已经懒得再說话。
十合瑛太反而觉得对方嫌疑不大。
因這件事情牵扯细菌武器，若池砚舟知道這件事情，就明白其重要性。
那么怎么可能不急于辩解呢。
现在反而是還有一些脾气，在闹情绪。
好像自己被反满抗日组织暗杀住院，十合瑛太還在這裡胡說八道一样。
其实很多细节十合瑛太是清楚的。
吉葉秀樹說郑可安当时病的非常厉害，能不能活命都不敢保证，且是在昏迷状态休养了很多日。
那种情况下，郑可安能保证自己可以将情报传递嗎？
无法保证。
所以這就不是一個好的方案。
但如果同党是裴自明，情报自然是可以送出去，而且是很方便的。
在学校郑可安当时虽是被限制自由，但与裴自明见面是沒有問題的，所以今日十合瑛太觉得同党是裴自明，他一点也不奇怪。
池砚舟這裡确实是他先受伤。
然后住院。
時間在郑可安之前。
且最重要的一点，十合瑛太沒有說出来，那就是郑可安当日是昏迷過去，送到哪家医院去，决定权不在她。
而在吉葉秀樹。
也就是說吉葉秀樹很有可能送她去的医院，与池砚舟不在一起。
换言之郑可安的選擇，是沒有保障的。
這才是关键。
郑可安决定不了去往何处医院，地方分室早就想過這個問題，但冈部理懒得去分析调查。
心中打算是将郑可安、池砚舟、裴自明等人到时候全部抓了。
一劳永逸！
可现在既然裴自明和郑可安死在一起，那你确实沒有必要再抓人，于是才让十合瑛太来审讯一下池砚舟。
十合瑛太觉得池砚舟問題不大的根本原因，除了裴自明现在死亡以外，就是送往医院的選擇。
是吉葉秀樹做的。
而非郑可安。
池砚舟当然也明白這一点，可他就是忍着不說，毕竟你不清楚具体情况，若是你能将這個细节讲出来，反而会引起敌人的怀疑。
且池砚舟觉得地方分室肯定不是酒囊饭袋，一定能意识到這個問題，所以他不如表现出无可奈何之感。
效果会更好。
再者這件事情他本身嫌疑不大，可如果沒有裴自明来顶替這個位置，他一样会被捕审讯然后秘密处死，或进行“特别输送”。
這才是难以破局的关键所在。
唯有此刻這般，方能有一线生机。
十合瑛太继续說道：“但你调查郑可安，让对方意识到了問題。”
“长官，我是冰城警察厅特务股股长，我不是教育部的，我這個身份一直联系郑可安，别說她是反满抗日分子，就算她不是，也会觉得我对她有所企图吧。
我想要了解具体情况，便于暗中调查，可是长官却迟迟不讲，又要我一直前去调查，被察觉出問題，不是迟早的事情嗎？”池砚舟言语之间也难掩一些牢骚。
“所以你现在是怪我。”
“属下当然不敢，属下想說的是与郑可安沒有任何关系，医院传递情报一事更加是无稽之谈，我住院的原因和住院的時間，怎么看都不可能和她有所商议啊。”
“但你這几日调查，沒有发现郑可安的嫌疑。”
“长官，反满抗日分子很会隐藏，再者說郑可安的身份放在這裡，属下一直都以为是地方分室想要打击报复她，让我冲锋陷阵最后去承担郑家的怒火……”說到這裡池砚舟声音戛然而止，好像是意识到自己說错了话，有些尴尬的看着十合瑛太。
然后急忙說道：“长官，我不是這個意思。”
但偏偏十合瑛太听完這句话后起身，說道：“代我向盛科长道别。”
“长官，属下一时口误。”
十合瑛太沒有言语从警察厅离开，反而是池砚舟的一时口误将心裡话讲出来，让十合瑛太觉得对方身份沒有問題。
原来一直以为是地方分室的打击报复，想要他当替罪羊，难怪此前调查多有抗拒。
池砚舟是故意這样說，目的就是让十合瑛太觉得，他压根就不知道這裡面的事情。
其实很多方面都足以表明，池砚舟不是同党。
毕竟他当时确实是临时接到任务。
郑可安送往医院的選擇，太過不确定，便能证明池砚舟清白。
只是這件事情如果沒有结果，地方分室就会将所有可疑人员都逮捕，所以仅仅依靠這些证明你的清白不够。
因为地方分室不管你是不是清白，想要你的命就可以要你的命。
沒有道理可言。
只有裴自明来填补這個位置，地方分室才会去考虑你清白的概率，你才能有躲過一劫的机会。
显然现在效果還可以。
毕竟他是阴差阳错才接的任务，能完成任务也确实有很多巧合在其中，地方分室想要定罪拿到证据，是不容易的。
加之今日裴自明被当替罪羊，池砚舟的嫌疑就更小。
只是可惜郑可安，也牺牲在這一次任务中，他想要再去看看，送其最后一程，但不知是否有机会。
或许再也沒有见面的机会了。
不！
已经沒有再见面的机会了。
一具冷冰冰的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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