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
我哦了一聲,皺眉沉思,關雄在一邊道:“殺人不過頭點地,江湖人最重面子之爭,青龍會肯擺出如此一幅低姿態,確讓江湖羣雄不好再對其動武,得饒人處且饒人,就現在來看,林生你若再剿滅青龍會,恐怕會讓江湖寒心啊!”
我點點頭,“這也正是青龍會的目的,這一手夠絕!”接着狠聲道:“暫時滅不了它,卻也絕不能讓他好過,至少要先將它的撲牙全斬了!憶萍,我讓你們在決戰之前就打擊青龍會的有生力量,情況如何?”
“星主衛隊和厲先生他們一起動手,對青龍會造成一定重創,但應該尚未能傷及根本,龍三和沈天王決戰後,因爲青龍會的低姿態,大家又在等你意見,交戰就停止了。”查憶萍道。
“那好,我先不回揚州,我和雯雯去接錦婕她們,你回去讓星主衛隊,厲先生他們還有沈家組織力量在暗中繼續打擊青龍會的精銳,現在雙方尚沒有正式達成停戰協議,打它,它青龍會也得先受着。等我回到揚州你們再停止。”我說道。
44青龍低頭<中>
陽光又灑滿了揚州城的大街小巷,青石板路上猶見昨夜細雨留下的溼痕。的的蹄聲和轆轆車輪聲中,二十幾騎錦衣騎士護着四輛青篷馬車穿過街市,行至一白牆綠瓦相繞的園林門口停下,門楣上正楷書寫着蝶園二字。
我跳下馬車,望着久違的蝶園大門,一陣心潮涌動。自上次離開已近半載,這期間我自己遭人陷害伏擊,千里逃亡,幾番生死線上徘徊,家裏親人也是歷經磨難,可謂妻子離散,而今大仇已報,餘恨得雪,終於又在陽光下帶着嬌妻幼子回到這久違的家。
“錦婕,我們到家了!”我向馬車裏說道,語氣間帶着激動。
謝錦婕探出花白臻首,扶着我伸出的手步下馬車,擡着望向蝶園大門時,眼中已現出喜悅與激動的瑩瑩亮光,“終於回來了,唉,家裏恐已蛛網遍結,荒草從生了!”
我微微一笑,說道:“怎麼會,憶萍早已回來收拾,那些流散的下人僕婦也多都已經被找回,保證現在的蝶園和你們離開時沒有什麼兩樣。那些流亡的苦難經歷錦婕你就將它們當做昨晚的一場夢罷了,現在夢已醒來,我們一家人仍快樂的生活在蝶園裏。”
我們在這兒說着話的時候,小蝶和關玲等其它諸女也都已經步下馬車,小蝶歡呼着到家了,跑上前去拍門,裏面一個看門的下人將門打開一條縫向外面望得一眼,忙將門打開,扭着朝裏面歡喜的大喊道:“候爺回來了!候爺回來了!”
查憶萍很快帶着一衆下人迎了出來,和崔夢心一起指揮着下人們和那二十幾名錦衣騎士將馬車上的行禮搬往各房。這二十多名錦衣騎士是在訓練星主衛隊時被淘汰下來,沒能進入衛隊的人,但其個人實力,還有那一身幾乎不輸於星主衛隊成員的武器裝備,讓他們也成爲一支不容小覷的力量,做爲一般的護院是綽綽有餘了。
我一手拉着謝錦婕一手拉着沈小蝶在諸女的簇擁下來到內院,謝錦婕環顧着已被查憶萍收整一新,和往日人在時一般無二的蝶園各處,眼帶瑩瑩淚光望着我道:“相公說的不錯,昨天確是一場惡夢,現在夢醒了!”
我點點頭,只是心裏掠過一陣心酸,這個名門嬌女因我之累而遭受如許磨難,現在雖可視那一切爲一場惡夢,可是這場惡夢也實在是太長了點,一夢醒來來,滿頭髮已雪,腹中的生命也早已消絕!
“我想回家看看二老!”謝錦婕突然喃聲道。
我忙連連點頭,“應該的,我們好久沒有到二老跟前請安了,收拾一下,我陪你去吧!”轉頭看到小蝶關玲和崔夢心幾女羨慕的目光,我向查憶萍道:“憶萍你先帶小蝶回趟沈家向沈天王報個平安,另外關幫主和崔教主現在應該都已經到揚州了罷,晚上我想請幾位岳父到蝶園來,咱們一家人好好喫一頓團圓飯。”然後我又轉向紅玉,“玉兒你也先回書院一趟,代我向李夫人和穆師叔他們問個安,晚些時候我會去看望夫人的。”
陪謝錦婕來到謝家,謝賢古和謝錦勝還好,早在回來之前我已有信給他們,並未隱瞞發生在錦婕身上的事,兩人心間對今日相見情景已有所準備,倒也沒有失態。但那謝老夫人可能是被謝錦勝瞞了錦婕的情況,如今一看女兒變得如許模樣,不由得擁在懷裏大哭,“我可憐的婕兒,你怎變成了這等模樣?”謝錦婕看得母親痛哭,便也跟着流下淚來,母女抱而相泣,使得邊上我和謝家父子及一衆謝家下人也一起傷感起來。
良久,謝賢古纔將母女二人勸慰下來,由丫鬟扶入內室。這邊謝賢古將我帶到書房裏詢問了我這半年來的經歷,又問及現在朝廷情勢,我一一答了。謝賢古一聲謂嘆,“前門剛走了虎,後門又進來了狼,這李唐的朝廷何時才能得到清靜消停?”
我和謝錦勝皆未接話,謝賢古從書案上拿出一封信來遞給我,說道:“這是你大師兄姚崇讓我轉交給你的信,你看看罷。如你所言現在朝廷情勢,這李唐江山的安危還真繫於相王之身了。”
謝賢古這句話讓我大致猜出了姚崇信裏的內容,不外是讓我輔佐相王,對抗韋氏集團。當下將信接過,卻不打開,向謝賢古道:“師兄曾於相王府任司馬,對相王感情非淺,這信裏的用意小婿大概猜到一些。但經歷這麼多事,小婿現在是真的不想再攪入皇室朝廷的紛爭,只想帶着錦婕過些安樂日子,恐怕要有負師兄厚望了。”
謝賢古望着我點點頭,嘆口氣道:“從錦婕的幸福着想,這何嘗不是爲師的想法。然古聖賢有言,達者兼濟天下,現今韋氏之禍已成定勢,林生你既有消除禍亂之能,怎能一心偷安?且韋氏能成今日氣候,其中亦有林生你的原因,我輩讀聖賢書者,這責任又焉能推卸?更何況韋氏之禍若真從朝廷延及天下,你我又怎能保證不被牽連?”
我在心裏暗歎一聲,謝賢古說這些,我又何嘗沒有想到?那韋后畢竟魔門出身,那能象上官婉兒所說那樣退出魔門,若真讓他得了天下,焉能讓我這個星宗宗主及聖魔令的持有者有好日子過,不過歷經武氏這次事件,讓我身邊的人都受到牽連,更讓錦婕受此魔難,我對朝廷中事是真的疲倦了。
默然俄傾,我向謝賢古道:“岳父所言,小婿也都曾有想到。然今日之勢,朝廷新曆太子兵亂,正思安定,而韋氏亦正處於上升之勢,且劣跡未顯,實不宜正面撼其鋒,唯今之計,我等擁護李唐者當取靜守之勢。且韋氏縱然勢傾朝野,又野心勃勃有問鼎之心,但天下思唐,只看太子與多祚兵亂時,中宗於宮城門樓上一聲呼喝,立使北門與金吾衆軍反弋,可見這李唐的江山雖看似脆弱,卻有其內在的韌性,只要中宗在位,韋氏數年內當還無力危害李唐江山。而對於相王,韋氏欲加害相王時,張說一封血書再加太平公主一番說辭即讓中宗憶起同胞之情而悔然相泣,想來中宗當不會再使人加害自己這僅餘的兄弟,所以相王安全亦可無慮。”
謝賢古點點頭,“這番話林生你當和你大師兄說!不過有一點,”
“小婿明白!”我重頭答道,然後將姚崇的信塞進懷裏。
中午被謝賢古夫婦留下喫午飯,飯間福叔來報,蜀中毛意之來訪,謝賢古大愕道:“意之兄自上次扶愛子靈樞回鄉後即閉門不再見客,今日怎會來到揚州?快快有請,快快有請!”說着起身往迎。我和謝錦勝一起站起,謝老夫人開口道:“錦勝你隨你父親去見客,林生你坐下,咱們繼續喫飯!”我應諾一聲,又坐了下來。
這毛意之乃蜀中名門毛氏家長,乃可與謝賢古相提並論的當代大儒,而巴蜀毛氏亦足堪比肩江南謝氏。毛意之長子毛向學與紅袍會丘豪之女丘英姿相戀,毛意之自恃門第,不肯接納處身於草莽的丘家,使毛向學帶丘英姿離傢俬奔,後毛向學在揚州城外命喪荷花教賊人之手,丘英姿殉情,毛意之意興落落的與丘豪一道扶了兩家兒女靈樞回蜀,據說自那以後,毛意之便意興落落,閉門家中不再見客,今日突然來訪謝家,確是讓人意外。
我這邊正感意外,卻見福叔又匆匆跑回,請我和謝錦婕一道到客廳見客,我和錦婕皆感驚愕,對視一眼,向謝老夫人及謝錦勝夫人告了安來到客廳。向謝賢古和毛意之見禮後在下首坐下。
“小女和小婿已經來了,毛兄有什麼事就說罷。”謝賢古微笑道。
毛意之有些驚愕的望望謝錦婕的一頭白髮,目光從我臉上掃過,向謝賢古點點頭道:“怪不得那位朋友託我一定要將他的禮物送到令婿手中,看來他真是煞費苦心啊!”他說着取出一紫檀木盒,打開來遞到我手上道:“這是一位朋友託老朽帶給何公子的,一支可讓白髮重新變黑的千年何首烏!”
我和謝賢古,謝錦婕,謝錦勝皆是身子一震,“千年何首烏?世間竟真有這種東西!”我看着盒子裏那胖乎乎,比藥店裏一般的何首烏要大上好多,且色澤更爲沉着瑩潤的千年何首烏,激動的驚呼出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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