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巴黎西点 作者:永诚银号 “爸,假设這個孙小美真的是日特,我怀疑,她這次来南京最大的可能,就是与侍从室日特眼线重新联络上。 之前,我們把這個日特眼线锁定在李俊身上,只是沒有任何证据能证明他的身份。丁春红也始终不招供,加之李俊的特殊背景,想把他定为日特很困难。 不過,上一次行动虽然沒有给李俊定性。可丁春红和那個花匠一個被抓,一個自尽,有效地切断了情报传输渠道,即便侍从室中這個日本人眼线還在,情报已经传递不出来了。 现在大战在即,日本人一定急于重新与侍从室取得联系,以便通過這個眼线,得到更多军事委员会绝密的情报。 我的想法是,孙小美在南京這段時間,由我来盯孙小美。侍从室的警卫团還是按照侍从室之前制定的要求,盯紧李俊,不给他与外人接触的机会。不過,力度要外松内紧,给李俊一些能与孙小美接触上的机会,這样才有可能取得有力证据。”于春晓一口气說道。 于保民思量片刻后,道:“春晓,我会全力配合你。只是你一個人盯着孙小美,会不会有危险?我可不希望還沒抱上外孙子,你就出事了。” “爸,不会的。這是在南京,也不是公共租界,日本人有什么好怕的。”于春晓道。 “那好,从明天开始,你就去盯孙小美,我的人也适当放松李俊的监控,外松内紧。”于保民道。 南京,巴黎西点。 于春晓已经回到南京三天了,這三天来,于春晓时刻盯着孙小美。 为了防止被孙小美发现,她又从独立师调来了马铁柱和她一起执行监视孙小美的任务。 三個人不停换装,轮换着监视孙小美的一举一动。 不過,令三人有些失望的是,孙小美這三天都在忙着为段天伟跑关系,接触的人都与侍从室不相关,与李俊更是沒有关联。 第一天是這样,第二天是這样,第三天還是這样,于春晓不禁怀疑起来,“难道孙小美這次来南京与李俊沒有关系?或者孙小美根本就不是日特?”不過,对于日特的敏感,于春晓坚信沈千舟的判断,孙小美一定有問題。 终于,在第三天的傍晚,孙小美沒有像往常一样,办完事就回到南京的住所,而是来到了巴黎西点店,一個人坐在一楼靠窗的位置,喝起了咖啡。 這個举动,令孙小美觉得十分奇怪,便和马铁柱装扮成情侣,也进到可巴黎咖啡厅。 也许是为了在行动南京方便。来南京之后,孙小美便换成了男装打扮,每天都是西裤、马甲、白衬衫。为了担心被人看出是女的,头上還戴了一顶黑色礼帽。 因为孙小美個子不高的缘故,她這一身打扮,让人觉得怪怪的。 进到西点之后,孙小美便将礼帽挂在了衣帽架上,将盘在头上的长发松开,便一個人走到靠窗户的座位坐了下来。 找服务员点了些东西后,便一個人坐在那裡看起了报纸。 于春晓和马铁柱,在她身后的一個雅座坐了下来。两個人点了点心,有說有笑,看起来,二人像一对情侣。 从五点钟进到巴黎西点,孙小美便一個人在那看着报纸。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孙小美依旧沒有离开的意思。 于春晓越来越觉得一定会发生什么,可左等右等,可這件事却一直沒有发生。始终沒有人与孙小美接触過。 等到天彻底黑了,孙小美吃光了桌子上的东西,放下报纸,叫来服务员,结完账后,便起身离开。走到门口衣帽间,随手戴上那顶黑色的礼帽。 于春晓见孙小美离开,便也站起身来,跟了出去。 远远看到孙小美上了一辆人力车,于春晓向巴黎西点对面监视的刘大壮做了個手势,刘大壮也叫来了一辆人力车跟了上去。 见两辆人力车走远,于春晓让刘大壮也跟上去后,便一個人回到了于府。 回到家中,于春晓总是觉得今天孙小美十分的异常。 她为什么突然一個人西点呆了一晚上?难道仅仅就是为了吃一顿西点么? 這裡面一定有什么原因。 不過,這一個晚上,她在西点店除了服务员外沒有接触過任何一個人,也沒有任何异常的举动,甚至连卫生间都沒有去過。 這令于春晓百思不得其解。 看来只有等到刘大壮回来之后,问明情况,才好判断了。 两個小时之后,刘大壮回到了于府。 于春晓知道刘大壮回来后,便把他叫到了家中花园、 二人坐定后,于春晓向刘大壮问道:“大壮,怎么样?那個孙小美从巴黎西点店出门之后,去哪了?” “于参谋,从西点店出门之后,孙小美就回到了她在南京的住处,长城宾馆。进到房间之后,就沒有出来過。我盯了两個小时,沒有异常,现在马铁柱去盯了。对了,那個来孙小美的车夫让警卫团的人带走了,不知道会不会是孙小美的同伙。”刘大壮一五一十道。 听了刘大壮的话,于春晓道:“這就奇怪了,孙小美突然到了立住所两裡地外的西点店,只吃了一顿饭,就回去了。 我总觉得,有些不寻常了。” “于参谋,我觉得也是。不過,我在外面盯着巴黎西点的情况,确实沒有什么异常。从孙小美进到西点店,我就一直盯着,也沒有发现有人跟她接触過。”刘大壮道。 “我和铁柱在西点店裡面,也沒有发现她接触到谁。唯一接触的服务员,也被警卫团的人带走了。” “那就奇怪了。”刘大壮不解道。 刘大壮的话,令于春晓思量起来。 孙小美绝对不会无缘无故地去巴黎西点店的,一定有什么原因。 可是,从头到尾,孙小美都沒有离开過自己的视线,并沒有与任何人接触過,那她来西点店的目的是什么呢? 不知为什么,越是這样什么都沒有发现,于春晓就越是怀疑孙小美的动机。她觉得一定有什么地方,自己疏漏了。 想到這裡,于春晓道:“大壮,有沒有问侍从室警卫团那边,今天李俊有沒有什么异常?” “沒有,回来时候太晚了,沒法去问警卫团,只能明天早上去问了。”刘大壮道。 “那這样,晚上你和铁柱换着去宾馆盯孙小美,一定要把他盯紧了。我回去向警卫团去個电话,问一问李俊今天有沒有什么异动。” “好的,于参谋。”說着,刘大壮离开了花园。 回到住所,于春晓直接来到父亲于保民的书房。 书房内,于保民正看着材料。见是女儿进来,问道:“春晓,有什么事?” “爸,我想用你一下专线,向警卫团问一下李俊今天去哪了。”于春晓坐到于保民身前,道。 “你這個孩子,我的专线怎么可以让你随便打。一定是你想让我问问吧?”于保民放下手中的文件,道。 于春晓当然就是這個意思,便直言不讳道:“爸,你說的沒错,我想让你帮我问问,问的越细越好。特别是五点钟之后,李俊去哪了,我要知道。” “怎么,你怀疑的那個军统女人,有行动了?”于保民似乎听出了什么,问道。 “爸,今天,孙小美无缘无故在巴黎西点一個人坐了一個晚上。除了服务员外,沒有和任何人接触過。可我总觉得,无缘无故去一個离住所两裡地外的西点店出顿饭,总有些蹊跷。 越是沒有什么线索,我越是怀疑她的动机。”于春晓道。 听了于春晓的话,于保民沉默片刻,道:“春晓,你先回避一下,等我沟通完了,再喊你进来。” “爸,我知道规矩,我在外面等你。”說着,于春晓离开了房间。 十分钟后,书房内传来于保民的声音:“春晓,进来吧。” 听到父亲的喊声,于春晓连忙进到房间,坐在了于保民前,道:“爸,有消息了?” “春晓,警卫团刚刚联系上,据监视李俊的卫兵讲,李俊今天也去了巴黎西点。”于保民沉声道。 于保民的话,令于春晓兴奋起来,问道:“爸,卫兵有沒有讲,李俊有沒有什么异常?” 于保民摇了摇头,道:“监视李俊的卫兵說,从李俊进到巴黎西点那一刻起,就有人一直盯着。李俊是和她的夫人和大女儿去的巴黎西点,从上到二楼雅座到离开西点店,就沒有离开過座位,连他的老婆和女儿也沒有离开過。 吃完晚餐之后,一家三口便离开了。” “李俊在二楼?”于春晓诧异道。 “对,他是在二楼用餐的,进西点店也是从后门进去的,你的人沒有看到,也属正常。”于保民道。 “這就奇怪了,孙小美在一楼,李俊在二楼,两人沒有任何接触,却意外地到了一家西点店,一定有什么被我疏忽了。”于春晓努力地回忆着。 “虽然沒有那么多的巧合,不過,也许就是意外吧。”于保民叹声道。 “不对,不对……一定是疏漏了什么。”于春晓喃喃着,脑子裡开始回忆从孙小美进到西餐厅一直到离开的每一個细节。 见于春晓一脸迷惑,于保民道:“春晓,不解,明天想起来也不迟。” “爸,我想起来。”于春晓突然想到了什么,脱口而出道。 见于春晓一脸兴奋,于保民知道自己的女儿一定想到了什么线索,问道:“春晓,你想到了什么?” “爸,這一次孙小美从上海来南京,换上了男装。這倒沒什么,毕竟是帮段天伟办事,换上男装出门更方便些。 今天去巴黎西点,她依旧穿着男装,带着礼帽。 进到西点店,她第一件事就是把礼帽挂到了衣帽间裡。进到西点店的,走的时候,又戴着礼帽离开。大多把帽子挂在那裡,這也沒什么。不過,如果李俊也把礼帽挂在那裡的话,就一定有問題。 爸,你再问一下监视李俊的卫兵,如果李俊今天晚上也戴着黑色礼帽,也将礼帽挂在衣帽间的话,那么他们很有可能是通過礼帽传递情报的。”于春晓一字一句地說道。 听完于春晓的话,于保民脸色严峻起来,道:“春晓,我马上联系,你回避一下。” “好。”說着,于春晓离开了于保民的书房。 李俊也到了巴黎西点的消息,令于春晓振奋起来,自己的努力终于沒有白费,恨不得马上将這個消息告知给沈千舟。 只是静下心来,于春晓意识到,即便李俊也戴着同样的礼帽,也不能說明什么。 现在,沒有任何证据能证明孙小美就是日特。证明不了孙小美是日特,那么李俊是日特的眼线就无从谈起。 除非,在他们传递情报的时候,抓到现形,否则,无法将他定罪。 這时,于保民书房又传来了喊声,于春晓听到后,进到了书房裡。 “爸,有消息了么?”于春晓连忙问道。 于保民点了点头,道:“春晓,有消息了。监视李俊的卫兵說,李俊今天确实戴着一顶黑色礼帽,并且和你想的一样,這顶礼帽也挂在了衣帽间的架子上。你的怀疑,确实有根据。” 于春晓听到這裡,道:“爸,以一顶礼帽定性孙小美是日特太牵强,我觉得李俊不会承认。即便给孙小美秘密逮捕,很有可能也想丁春红那样,问不出什么来。” “是啊,這些日本间谍都受過严苛的训练,想让他们开口,太难了。”于保民道。 “爸,我觉得既然有這條线索了,就盯紧了。等到他们再用這种方式传递情报的时候,我們一举抓获,那时候,有了铁证,谁都无法抵赖了。” 于保民听后,沉默片刻后,点了点头,道:“好,就按你的意思办。只要他们有所行动,早晚他们会现形的。” “爸,這個礼帽线索,一定不能让太多人知道。我担心李俊从其他渠道知道后,不再用這個方式传递情报了。” “春晓,爸爸在委员长身边做了這么久,這种事我還是清楚的。這一回,一定让内线现形。”于保民厉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