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3章 都是谣言
這几日对佘爱珍来說,那真是一個巨大的折磨,吴四宝這是二进宫了,這一次可能更加严重。
上一次,不但关在高洋房的优待室,她隔三岔五的還能见上一面,這一次直接下放大牢裡了,就连她都不让见面了。
也是之前的后遗症,冲闯租界关卡,差一点儿就酿成大祸,76号内有人对她不待见。
但這件事似乎更严重。
她就知道是吴四宝指使手下一個叫白三儿的人杀了一個百乐门的舞女,让丁默邨的人查出来了,闹到上面去了。
丁默邨要处置吴四宝,显然是冲着林世群去的,现在吴四宝被关起来了,她去求林世群,但人家避开不见,理由倒也不是撇清关系,倒是托人传话,他正在想办法,只是老丁那边盯着,他面子上得做一做样子,甚至還让叶杰卿出面過来家裡解释慰问了一下。
林世群现在自己都不敢一個人单独见吴四宝,生怕被丁默邨抓到把柄。
眼下就是冷处理。
反正他跟丁默邨达成默契了,只要這事情热度過去了,巡捕房那边将案子搁起来,就将吴四宝送出去避上一段時間。
现在将人送走,那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了。
但是,谣言来了。
吴四宝是因为跟日本海军驻上海武官府的金野宏少佐争风吃醋,而命人开枪杀了陈曼丽!
這特么就离谱了。
問題是,越是离谱的谣言,越是有人信,這男人之间的为了争风吃醋而杀人的故事是屡见不鲜。
這谣言自然也传到了佘爱珍的耳朵裡,她当然不相信了,可吴四宝在這之前确实在外面包养過马三媛,這男人有钱有权后,就会起歪心思,无关美丑。
她何曾想過,吴四宝会背着自己在外面包养女人?
但這事儿就确确实实的发生了。
跟日本人争风吃醋,吴四宝沒這個胆子,但要說吴四宝看上某個女人,爱而不得,把人给杀了。
佘爱珍心裡還真不太敢确定他会不会干出這样的事情。
這就是谣言对于聪明人的功效。
聪明人会从看似离谱的谣言中分析寻找自己想要得到的信息,而且一般会认为自己的判断是正确的。
佘爱珍就陷入了這样一個情境之中。
马三媛是舞女,陈曼丽也是舞女,两個女人都很漂亮,而吴四宝這一次安排人行动上杀人的事儿沒跟她商量,這裡面必然是有隐情的。
佘爱珍确实不知道是“误杀”,因为家丑的缘故,关押吴四宝都是随便找的罪名。
這要是公布出去,那整個76号還不得知道,那還能保密嗎?
佘爱珍虽然是跟着林世群起家的,但她不算76号中人,沒有担任什么职务,所以,她也不可能事事都知道。
如果她知道了,定然知道吴四宝是替林世群背锅,那還不闹翻天了?
就佘爱珍的泼辣性子,定然会追着林世群,让他放人的,這让林世群如何应对?
反正,现在佘爱珍去76号,他是不见面的,最多让秘书出面应付一下,家裡也是叶杰卿說话,反正她们平时也是好姐妹,這個也更好說话。
有时候女人也是爱钻牛角尖的,在這裡找不到出路,那就去别的地方。
林世群這边打探不到消息。
佘爱珍就想到了一個人。
一個跟她還有些交集,却关系不是很深的女人,這個女人就是萍露。
萍露现在,只要丁默邨在上海,她就跟着一起回来,回金陵,她也跟着一起回去。
76号都知道,丁大主任根本离不开這個会日语,又体贴温情的女秘书。
只不過,丁默邨還不让她触及机密,只是在生活上以及一些场合上带她外出,充充场面。
這种老婆镇宅,秘书伴随左右的风气,在汪伪内部已经成为高层官员们一個效仿的风气了。
上行下效,汪氏自己都這样,還能說下面的人不是?
虽然林、丁是对头,但多個朋友,多條路,佘爱珍自然也有自己的心思,留一條线,這或许是一條退路。
吴四宝這一次被羁押,她是真不知道该找谁了,就算林世群、叶杰卿夫妻俩保证,她也不敢轻易相信。
林世群是什么人,她能不清楚,若是真到了必须牺牲吴四宝才能保住自己的时候,他不会犹豫的。
在這個江湖上混,把真心交出去的,就是最后死的最惨的那個。
不敢用家裡的电话,怕被查出来,她利用外出的机会,给萍露打了一個电话。
萍露也很吃惊,佘爱珍居然在這個时候给她打电话,這有点儿不同寻常。
当听完电话內容后,她才明白,佘爱珍居然被林世群给封锁了消息,她到现在還不知道吴四宝是因为何事才被抓起来。
這些人为了利益,還从来沒想過当初的兄弟情义。
萍露当即联系了徐柏川,把這個情况汇报上去。
“吴四宝這個人,胆大妄为,又一根筋,不好控制,弄不好還会伤及自身。”程默很快就得到消息,与徐柏川坐到了一起。
“你想离间他们夫妻感情?”
“为什么不呢?”程默笑呵呵道,他可知道佘爱珍的情史也是很灿烂的,比起吴四宝来說,那会玩多了。
佘爱珍与吴四宝有多深的感情,程默倒不觉得,而是吴四宝在這乱世间能够给她一個依靠,還能让她過上自己想要的生活,以及权势。
如果有一個人同样能够做到的话,她会選擇吴四宝,不可能的,這种女人现实的很,而且她還很有驭夫之道,吴四宝能够被她收拾的服服帖帖的。
這两人是各取所需,在一起過日子。
“你這是异想天开。”
“不急,有些事情慢慢来,既然她主动联系了萍露,這就是一個机会。”程默道,“让她俩见一面,当面听一下,佘爱珍想知道什么。”
“好,那萍露說话需要注意什么?”
“当一個倾听者就好了,另外注意安抚其情绪。”程默想了一下,开口說道。
“就這么简单?”
“就這么简单。”程默肯定的道。
“你是不是有什么计划,我都不能知道嗎?”徐柏川敏锐的问道。
“三哥,你能不能别這么敏感,真有什么计划,我有必要对你隐瞒?”程默嘿嘿一笑。
徐柏川笑了笑,沒有继续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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