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变故
随着枪声响起,舞厅场面一時間混乱不堪,然而人们還来不及惊叫,舞厅的灯光突然熄灭了,黑暗中,一片混乱和尖叫,混杂着各种咒骂声。
這时候所有人像是无头苍蝇一样到处抱头鼠窜。
尖叫声中,突然再次响起两声响声,有人用日语大喊着“大佐”。
徐怀不知道是那名日本中年人再次遭到了刺杀還是怎么回事,一边躲避踩踏,一边准备从沙发后面出来。
這时候几只手电筒从楼上照了下来,有人大喊:“不要乱,关门,不许一個人离开舞厅,立刻抢修恢复电路。”
這人话音刚落,又有一人喊道:“大家不要乱,我們俱乐部会保证每一位客人的安全。”
徐怀知道是俱乐部的保镖出马了,不由感叹這些人反应倒是不慢。
可下一秒,只见混乱的人群中突然冒出几個黑影对着二楼连开几枪,尖叫声再次响起。
杀手显然是无所顾忌,二楼的保镖却是投鼠忌器,根本不敢开枪,只能俯首躲避,沒了手电筒的照射,人群再次陷入黑暗中。
“顺着墙壁往外面走,不要踩踏。”
有人操着嗓子大喊一声,居然率先挤出去向墙壁靠近,人群中再次一阵骚乱。
“不要动,杀手就混在人群中。”
徐怀听到远处传来的一阵脚步声,不由叹了口气,擦去匕首上的指纹,将它塞入沙发下面,然后在黑暗中摸索着墙壁前行。
会所平时沒人在乎你的身份,但现在发生了刺杀案件,会所肯定要给日本人一個交待,這個时候肯定会调查所有人的身份,所以即便不是徐怀他们出手,留在這裡已经不合适了。
徐怀顺着墙壁后快走到走廊尽头的一间屋子前面,推开门才发现這裡竟然是一处卫生间。
然而不待他进去,突然只觉一道冷风伴着劲道迎面而来,却是一個大大的拳头。
徐怀侧头微微避开,然后一抓一扣,心裡顿时一惊。
這分明是一個女人的拳头,男人的手哪有這么光滑的。
“莫非是刚才那位女杀手?”
徐怀正胡乱想着,只听娇嗔一声,女人一個闪身,在墙上一蹬,微微借力,更加凌厉的拳头打了過来。
徐怀猝不及防,肩膀中招,不由后退几步,女人冷笑一声,一把关上卫生间的大门,随即只听哗啦一声,似乎是窗户破碎了。
女杀手应该是逃走了。
对方敢在這裡刺杀,肯定提前踩過点,說不定這裡就有出去的道路,他跟着出去,說不定就可以脱身,但刘葛青和赵江此刻沒有踪影,他却不能独自脱身。
就在這时,或许是听到卫生间传来的声音,突然一道手电筒的光束闪過,一人厉声喊道:“谁?谁在那裡?”
徐怀暗道糟糕,迅速靠墙躲避,背后是同样是一间房间,不想刚靠上去就是一個踉跄,身后的门竟然是虚掩着的,不由暗暗庆幸。
不想他刚进入屋内,就见一道黑影一闪而過,响起一声轻微的关门声,却是房间的另一侧竟然還有一道门。
看对方对這裡如此熟悉,徐怀估计此人和杀手脱不了关系,从刚才的枪声和现场的枪声来看,杀手最少有两個。
此人說不定就是另一個分开逃窜的杀手。
他一边在黑暗中快速移动,一边暗暗戒备。
眼看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手电筒的光束越来越亮,他心知保镖一定搜過来了。
此刻来不及细想,立刻三步并作两步快了几分,不想摸索总找到门把手,拉了几次,竟然打不开,用手摸了摸,才发现门上的锁竟然是特制的,倒有点火车车厢间连接的大门,這种锁沒有特殊的工具却是打不开。
“狗贼”
徐怀暗骂一声,如果刚才从此门离开的那人是杀手的话,他肯定同样发现了自己,也听到保镖的喊声,现在故意将门锁上,见死不救,說不定就有嫁祸给自己的意图。
他冷笑一声,长吸了口气,看着门底缝隙传来的连光,蹑手蹑脚的躲在墙壁一侧。
突然门缝处的光亮熄灭了,但徐怀沒有听到脚步声,知道保镖沒有离开,說不定存了和自己一样的心思。
现在就看谁更有耐心了。
徐怀收敛心思,平缓呼吸,一丝不苟注视着外面的动静。
時間一秒秒過去,就在他感觉自己的心跳越来越强烈的时候,只听咯吱一声,手电的光束再次亮起,保镖腾挪间,一手捂着手电筒,一手持枪,竟然变幻位置在搜查屋内的情况。
徐怀暗道此人狡猾,自己所在的位置就在大门一侧,从正面看自然是死角,可从侧面却又会暴露出来。
保镖根本不用进入房间,只要发现自己,說不定凭借一把枪就能控制自己。
此时此刻,狭路相逢勇者胜。
徐怀将礼帽倏地丢了上去,在保镖躲闪的瞬间,直接扑了上去。
他一把按住保镖手中的枪,肘、腿同时袭击。
保镖显然小看了徐怀,猝不及防之下,手枪被徐怀控制,一枪托直接打倒在地。
然后他在保镖身上摸了一通,果然找到一串钥匙,其中一把和自己印象中火车车厢的一致。
此处不宜久留,徐怀想了想,将手枪别在腰后,用钥匙打开对面卫生间的大门,将男人拖拽进去,迅速跨過走廊,再次来到刚才的房间。
這回有了钥匙,却是如愿出了房间。
外面显然是一处大厅,這裡同样黑漆漆一片,到处是嘈杂声和呵斥声以及或明或暗的手电筒光束,显然這裡被保镖看守把持的死死的。
徐怀借着昏暗的灯光,摸索着找到一处位置刚坐下,突然大厅的灯亮了起来。
随即就见大厅四周突然冒出十几個黑衣打扮的保镖,全部手裡拿着短枪。
就在众人惊疑不定中,从门口走进来几人,为首的是一個白皮肤塌鼻子的老外,他穿着一身睡衣,阴沉着脸,不时的打着哈切。
此人旁边是一位穿着穿着马甲戴眼镜的老者,身后還跟着几名日本人,其中有的穿西装,有的穿军服。
徐怀瞥了一眼,发现竟然是岩井和石井,此二人一脸阴沉,阴鹜地眸子肆无忌惮地打量着大厅中的人群。
几人很快来到大厅中央,一字排开。
這时候只见一個穿着旗袍的女子款款走来,她踩着红色尖锐的高跟鞋,露着一双白皙的大腿,行走间霸道凌厉,妩媚的脸蛋上寒霜一片,她来到马甲戴眼镜的老者面前低声耳语几句。
老者又对着老外交头接耳几句,老外耸了耸肩,摊摊手,一副无能为力的样子。
老者這才转身和岩井和石井說了几句,岩井沒有說话,石井狰狞残酷的脸上寒光一片,他大声用日语驳斥老者的话语。
两個展开一阵交锋。
片刻后两人偃旗息鼓,老者才对着旗袍女子点了点头。
旗袍女子走在前列,寒声說道:“各位,对不起了,刚刚有人在舞厅暗杀了一位日本大佐,根据目击者供述,凶手是個女人,所以在场的女士暂时還不能离开,需要接受我們的盘问和检查。”
她這话一出,现场瞬间一阵骚乱,一众女士面色惶恐,窃窃私语。
“当然直到抓到真正的凶手,事后我們会所也会对今天的失礼专门道歉,并且赔偿各位的”
她话還沒有說完,就见石井阴沉着脸走了上来,他用带着白手套的手指了指人群,操着蹩脚的中国话說道:“我叫石井,是特高课机关长,我知道凶手不只是一個,而且我們有确切的情报,今晚的袭击是党务调查处所为,现在我希望凶手能够自己站出来,不然的话,今天抓不到凶手,我們要杀死一百個女人替我們日本大佐报仇,如果100個不够,那就杀一千個。”
石井阴冷残酷的话语落入人群,仿佛扔出的炸弹一样,迅速点燃了现场的火焰。
有些胆小的已经哭成一片,大家都知道這個凶残的家伙很可能会說到做到。
“女英雄,求求你快出来吧,我不想死。”
一個肥腻的女人瘫倒在地,大声急呼,竟然引得不少人附和。
周围倒是有人投去鄙视的眼神,但更多的是敢怒不敢言或麻木或独善其身。
徐怀冷眼看着石井,心底杀机一闪而過,然后迅速在人群在搜索刘葛青、赵江的身影。
還好二人就在不远处坐着,同样冷眼看着石井。
徐怀不动声色地将手枪从腰后拿出塞入沙发的靠垫后面,在這裡动手显然是不行的,那只能出去后迅速组织一场行动解决石井這個残暴的家伙了。
“诸位女士,請吧,全部到前面来,這位小姐,麻烦你通知其他房间的女士全部過来。”
石井正吩咐着,突然跑過来一名保镖,对着旗袍女子說了几句。
旗袍女子說道:“石井先生,员工卫生间的窗户被打碎了,估计凶手已经逃走了,如果伱们想要抓捕凶手,我們可以把让目击者协助你们画像,不過凶手已经走了,我們已经沒有必要对现场的女士检查。”
“不不不。”石井冷笑一声,“你们中国人大大的狡猾,我們知道這是不是一個阴谋呢,兵法云虚虚实实,真真假假,画像我們会画的,不過不是這個时候,我刚才說了,今天我一定要抓到凶手,還要揪出凶手的同伙,如果不能达成我的目标,我是不介意大开杀戒的。”
“那是你的事情,我們已经报告了巡捕房,他们很快就会過来。”
听到巡捕房,石井脸色更加阴沉,他冷笑一声說道:“巡捕房来了又能怎么样,今天的事情必须给我們一個交待,不然你以为我們驻扎在沪上的几万军队是吃素的嗎?”
說着他径直走到塌鼻子外国佬面前,俯视着此人,咄咄逼人道:“听懂我的意思了嗎?我一個电话,附近的5000海军陆战队就可以杀過来,虽然我們大日本帝国沒有和你们法国人开战,那不是我們怕.”
“石井君,你喝醉了。”一直皱眉冷眼旁观的岩井這個时候立刻站了出来,呵斥道。
他对着石井說了几句,随后說道:“石井君失礼了,不過他刚才說的沒错,今天的事情必须给我們一個交待。”
老外此刻睡意全无,似乎也被石井吓了一跳,色厉内荏地說了几句竟然悻悻然离去。
這让一旁的马甲戴眼镜老者也是猝不及防。
這個时候,谁都看出来了日本人咄咄逼人,而会所的老板似乎不敢为客人出头,大家纷纷躁动起来。
徐怀突然感觉身后一动,就见之前那位和自己說话的林胖子突然快速将徐怀刚才藏在沙发靠垫后面的手枪拿出来别在腰间,然后快步走到了前面。
“等一下,我知道谁是凶手。”
“吆西,好样的,說說吧。”
石井眼前一亮,微微一笑,却不动声色地将摸在了腰间的枪匣上。
“她。”
林胖子伸手一指旗袍女子,說道:“胡媚娘你不要装了,我早就注意到你了,在一楼的大厅,从枪击到现在,不超過十五分钟,杀手要藏枪,還装,這都需要時間,再說了,进入這裡需要搜身,武器不是那么好带进来的,所以一定是你们会所内部的人干的,或者是裡应外合,另外杀手在行动的同时有人切断了会所的电源,外面的人怎么会知道电表箱在哪裡,所以還是内部的人干的,你刚才說杀手从员工通道卫生间的窗户逃走了,外面的人怎么会知道有卫生间,所以我同意石井先生的看法,哪裡不過是凶手故布疑阵罢了,真正的凶手肯定已经泄气伪装,還上另外一副面孔混在了人群中。”
說着他全然不顾胡媚娘想要杀人的眼神,对听的津津有味的石井說道:“大佐先生,你觉得我說的对嗎?”
“請问阁下是?”石井警惕的同时又有些好奇起此人的身份来。
“哦,在下叫林武坚,曾经留学于东京大学,上学的时候最喜歡的就是推理,還在推理杂志上发表過小說呢。”
林胖子微微一笑,根本不给石井开口的机会,看着人群,继续說道:“大家仔细回忆一下,胡媚娘刚才是不是消失了一段時間,虽然面孔可以伪装,但是她毕竟沒有分身术,我现在基本断定她就是凶手。”
人群中一片哗然,谁也不敢相信妩媚动人的交际花竟然是蛇蝎杀人凶手。
“胡說八道,我刚才在二.”
“狡辩,谁能证明?還不束手就擒。”
林胖子說着突然就向着交际花扑去,不過眼看到了跟前,他突然一個闪身,扑到了石井面前,扯住他衣领的同时,一把手枪顶在了石井头上。
“哗”
众人再次被這突然的突变惊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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