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再审
审讯室。
审讯在继续。
徐怀冷眼看着,如果酒楼厨房的围裙是在向外界传递消息,日本间谍這個时候估计已经知道情报站点被破获,相关人员早已转移,宋复生无疑已经成了弃子。
但他還要榨干這個旗子的剩余价值。
“宋先生,不,池田信太郎,用你们日本人的的称呼应该是池田君,继续,我要知道你的一切。”
“你们组织的运作方式,联系方式,有几個人你传递過多少情报內容
包括你喜歡吃什么,喝什么,都要交待一清二楚,对了,還有最重要的密碼本。”
池田信太郎佝偻的背挺了挺,僵硬的挪动着身体。
血迹斑斑的身上虽然经過医生处理,伤势還是触目惊心。
池田的气色比之前好了不少,但整個人還是浑浑噩噩,就像一只空瘪的钱包,有气无力。
徐怀丝毫沒有温度的话语,落在他的耳中,让他整個人局促不安,尤其是密碼本几個字,更让他胆颤心惊。
他抬眼瞥了一眼站在自己面前的這個中国特工,俊朗英气的外表,但眼中似乎隐而不发的暴戾,像一只凶狠的饿狼,似乎下一秒就会扑過来将他撕烂吞噬。
池田浑身一颤,說道:“我只知道黄雀小组一共有五名成员,我和他们沒有任何横向联系。”
“情报呢?除了你自己收集的情报,其他的情报你是从哪裡得到的?”
“水水箱,酒楼女厕所的水箱,我会定时去取。”
“水箱?”
徐怀疑惑,酒楼的女厕所只要是吃饭的客户都可以进出,這個范围太广阔了,根本沒有办法排查。
徐怀继续问:“你一直沒有见過那個人?或者說,在你心底就沒有怀疑目标?”
“沒有.我不能也不敢,一旦被发现,我就会被处罚,我.”
徐怀皱了皱眉头,突然想起一事,道:
“池田君,你可能不知道,在抓捕你的那一刻,酒店中已经有人将消息传递出去了。
我不知道這個人是你的同伙,還是你的上级派来监视你的人,总之,你现在已经是個弃子,沒有人会在乎一個弃子的死活。
所以,說出你知道的一切,你才有筹码和我谈條件,或许還有一條活路,懂嗎?”
“同伙?酒店中沒有同伙,這個我确信,至于你說的有人监视,或许有,但這個是我不能知道的,徐君,我该說的已经全部說了,真的.”
“徐怀,出事了。”
审讯中,突然李尚武仓皇前来。
“出什么事了?”
徐怀递给李尚武一杯水,示意他慢慢說。
“我带人去排查厨房窗户对面住宅区,不知怎么回事,情报科的人突然来了。
带头的是副科长鲍志宏,這個家伙蛮不讲理,非說是他们情报科先得到的消息,将我們全部赶了出来。”
“情报科?”
徐怀疑惑,情报科怎么会突然得到消息呢?
這一刻他下意识的想到了吕宝,知道這條线索的只有李尚武和吕宝。
李尚武不至于将情报卖给情报科再来這裡和自己演戏,那剩下的就只有吕宝了。
徐怀眼中闪過一丝冷芒,沉声问道:“吕宝呢?”
“今天沒有看到他人,啊.他不会.”
李尚武难以置信,吕宝竟然胆敢将线索泄露出去,怒道:
“我现在就去找他,這個王八蛋,吃裡爬外,他就不怕家法嗎?”
徐怀挥挥手,问:“情报科的人在现场有沒有什么发现?”
“好像有我一直远远尾随在他们后边,他们好像找到了一处阁楼,然后在走访街坊邻居,寻找目击者。”
徐怀眼神一凝,如果以前仅仅是怀疑,那么情报科找到观察点,那條搭在窗户的围裙无疑就是示警信号了。
问道:“那些一起缉拿的酒楼工作人员关在哪裡?”
“在警察局。”
“全部押解到审讯室来。”
徐怀吩咐一句,時間紧迫,吕宝的事情以后再算账,当务之急是先找到那個发出示警信息的人。
半個小时后,一辆卡车将酒店羁押的嫌疑人全部拉到了审讯室。
徐怀特意挑选了一间沒有窗户的审讯室,裡面刑具齐全,血腥味挥之不尽。
二十几個人颤颤巍巍进了审讯室,闻着浓郁的血腥味,看见的都是触目惊心的刑具,一個個胆颤心惊。
有胆小的已经瘫软在地,有的恶心欲吐,有的身体瑟瑟发抖
徐怀也有些不忍心,有些人估计一辈子都沒进過警察局,不要說审讯室了,估计回去都要做噩梦。
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不得不残忍些。
一個人不重情重义,难堪大用,但是太重情重义,反而害人害己。
“诸位,請安静!”
徐怀冷哼一声,一旁的李尚武拔出手枪,快速拉响枪栓,枪栓清脆的金属声,终于让在场的众人安静下来。
“很好,将大家带到這裡来,我很抱歉,估计很多人都莫名其妙。
现在我可以告诉大家,因为你们酒楼的掌柜宋复生是日本间谍,而且在你们当中,還潜藏着其他的日本间谍.安静
今天就是要将他找出来,我可以承诺,只要查出這位间谍,其他人可以马上回家。
当然,如果有人知情不报,故意隐瞒,那不好意思,和间谍同罪。
好了,我给大家五分钟考虑時間,五分钟后,谁要是想到什么,要检举什么人,可以向看守报告。”
话音刚落,黑压压的人群中已经嗡嗡嗡乱成一片,有人交头接耳的,有人面露惊异
隔壁的问询室中,徐怀正在看這些酒店员工的资料,对李尚武道:
“其他人问過话就可以放了,有疑点的可以派人跟踪监视。
我們的重点目标是传菜员和厨房的厨师等工作人员,当时抓捕宋复生是突然袭击,一般人不会无事去厨房,当然,這個要和厨师的口供对上。
另外你要画出一张厨房的结构图,让他们标注出在案发时他们各自所在的位置,重点是靠近窗户的人。”
“是。”
……
五分钟過去,终于有两個人主动报告。
第一個前来的,是一個二十出头的清洁员,叫黄许,26岁。
黄许壮着胆子,吞了口吐沫,道:“老总,我要举报。”
“举报谁?”
“我我举报刘备。”
“刘备?”
徐怀从档案中抽出刘备的资料,是一個三十出头的中年人,看照片有些猥琐,职位是酒店的厨师。
這副长相有点对不起這個名字。
“刘备怎么了?”
“刘备他经常去.去女士厕所,鬼鬼祟祟的,臭不要脸。”
黄许气愤道,一脸的鄙视。
“女厕所?”
徐怀疑惑,池田交待自己是从女厕所拿的情报,這個刘备去的也是女厕所,是這個刘备投放的情报?
有人带头,主动前来交待的人开始多了起来。
但這些人要么胡编乱造,要不就乘机报复和自己有矛盾的,有些实在沒人举报,反而将自己的隐私全部泄露,人性在這裡彻底暴露无疑。
徐怀面前的记录上除了一些问询标记,厨房的平面图上也多了一些交叉点,這是案发时,那些在厨房的人所站立的位置。
当时最接近窗户的人叫黄礼群,是酒楼的大厨,一個四十出头的东北男人。
不過在问询此人之前,徐怀决定首先审讯刘备。
“刘备,是你自己說呢?還是试试這裡的刑法。”
“长官,我.我都說了,您让举报,我也举报了啊,那個宋复生克扣我薪水不說,還打骂我”
這個刘备矮小肥胖,不修边幅,满嘴黄牙,和演义小說中大耳臂长的刘玄德沒有任何相似的,說话间眼珠乱转,眼神闪烁,一看就是個老油條。
“够了!”
徐怀拍了拍桌子,呵斥一声,挥手对两個手下道:“皮鞭伺候。”
两個魁梧的审讯人员虎视眈眈上前,拖拽着刘备上了十字架。
“长官.您到底要问什么啊,该說的我都說了。”
看到动了真格,刘备惊慌失措,连连呼救。
徐怀沒有丝毫理会。
两個队员上前,对這個叫刘备的嗤之以鼻。
演义中的刘备坚韧不拔、屡败屡战,這厮還沒有开始动刑就吓成這样,太玷污這個名字了。
一人扒衣服,一人用浸水的皮鞭招呼。
“啪啪”
几鞭子下去,刘备皮开肉绽,惨叫连连。
“长官,您到底要问什么啊我知道的都說了。
哦,对了,上個月我偷了厨房一袋面粉.還有我去赌场出了老千我给赵三的酒裡撒尿.”
“.”,徐怀一阵无语,继续问道:“你经常去女厕所干嘛?”
刘备心底咯噔一下,面色凄惨,不想這么隐私的事情都被人知道了,心裡暗骂黄许,狗日的不就是借了你一块钱沒有還嗎?還记仇呢。
心裡想着,刘备不敢再隐瞒,道:“不是我主动要去啊,是.是有人让我去的。”
“什么人?”
“我哪裡知道啊,他在我枕头下放了個纸條,告诉我厕所水箱裡面有钱,我开始不信,再說了,去女厕所被人抓了,不得当流氓打死啊。
后来后来有一次我赌钱输了,我想起這事就去了,還真在水箱裡面拿到了钱,后来我晚上都要偷偷溜进去看,有时候是钱,有时候是香烟,反正有东西。”
“是嘛,你就对這個放钱的人不好奇?”
“嘿,我好奇這個干嘛,反正不要白不要。”
刘备一脸的无赖相。
“那人写给你的纸條呢?”
“丢了,要那东西干嘛。”
“很好。”徐怀冷笑一声,纸條丢了,人也不知道是谁,那就对不住了。
徐怀挥挥手,道:“继续,换铁鞭子,打到他想起来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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