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咖啡
“组长,怎么說?”
看到徐怀回来,赵江和李尚武都露出希冀的神色。
徐怀摇摇头,岔开话题,问:“红蔷薇家裡搜查的如何?”
赵江道:“這女人家裡除了衣服包包,就是化妆品,沒搜到什么有用的东西,只有一把手枪,两颗手雷和一部相机。”
“她家裡有沒有暗房、胶卷之类的?”
“属下让人仔细检查過了,胶卷都是空白的,情报估计早就送出去了。”
“好吧。”徐怀无奈的叹口气。
本想在這女人身上再榨出点油水,看来是不可能了。
他挥手让让人退下,拿出加藤浩二家搜到的书信,观看起来。
信的內容都是一些家长裡短,字面上看不出什么問題。
碘伏、火烤都试過,似乎就是普通的书信。
但徐怀還是不想這么放過。
他将信件拿在灯光下,仔细观察,甚至将邮票也撕了下来。
這下终于有了发现。
每张邮票的背后都写着一個数字。
這些信是不同時間送到的,所以即便被邮检处查到,单独的一個数字也不会引起怀疑。
徐怀将邮票按照邮戳上時間的先后顺序排列,终于得出几组数字。
682、690、679。
为了以防万一,徐怀再次将三组数字排列组合,最终得到9组数字,也可以称呼为9组频率。
如今国民政府中/央广播电台的呼号为XGOA,频率为680千赫,這座拥有75千瓦功率的电台,电波遍及全国和东南亚,号称“亚洲第一世界第三”。
电台每天要播音5-6個小时,內容有新闻、通告、宣传、报告决议、气象,或者播放唱片、京剧、越剧。
徐怀暗道,日本间谍狡猾,竟然通過這样的方式传递频率。
他拿過收音机,一個一個频率开始实验。
“组长,杨如清已经招供,此人真名叫山口那津南,32岁,隶属于关东军对华情报课。
此人三面前进入金陵,第一份工作是在一家日本洋行,后经人介绍,加入了党务调查处。”
“另外,山口和上级联系,用的是固定的死信箱,三個月更换一次。
按照约定,明天下午两点就是传递情报的時間,情报会放置在欣欣咖啡店厕所的水箱中。”
徐怀点了点头,继续问道:“山口愿意配合嗎?”
李尚武撇嘴道:“组长,估计难,這家伙就剩一口气了,要不是打了一阵强心剂,估计早就死了。”
徐怀对日本间谍沒有丝毫同情,吩咐道:“开始行动吧,今天先将咖啡馆周围的地形、环境了解清楚,制定出布控方案。
另外暗中调查下咖啡馆,经理、服务生,尤其是服务生,信息要越详细越好。”
“是。”
两人领命,敬礼离开
第二天。
欣欣咖啡馆。
徐怀审视了一眼自己的着装,西装革履,发型时髦,符合时常出入咖啡店的人群。
做特工、地下工作的,在任何时期、任何地方、都必须遵守一個共同的原则,那就是尽可能的合理化、普通化,日常的着装要和职业、环境一致,而非我行我素,招人注目。
他看了一眼手表,13:30分,距离杨如清交待的時間還有30分钟。
不远处的咖啡店,阳光渲染在墙壁上,颇有情调和浪漫,透過玻璃,穿着时尚得体的男男女女举止优雅,惬意的享受着午后的宁静。
徐怀步入咖啡厅,找了個靠近后门的位置坐下,要了一杯咖啡,静静等待着時間的来临。
透過玻璃,对面的路灯下多了一個擦鞋匠,杂货铺外面多了一個抽烟的男子,不远处一辆黄包车游曳在街头……
這些都是行动队的人。
“先生,您的咖啡。”
扮做服务生的李尚武穿着白衬衫、小马甲,彬彬有礼的端上咖啡。
徐怀低声问道:“有情况嗎?”
李尚武:“一切正常。”
“先生,一個人?”
這时,一個旗袍女子款款而来,坐在了徐怀对面。
她穿着一件淡粉色丝绸旗袍,拿着一顶白色纱帽,摇曳着婀娜的身姿,脸蛋白皙细腻,黑眸闪亮,恬静妩媚,又带着一丝风情。
看徐怀点了点头,女子妩媚一笑,道:“我可以坐這裡嗎?”
“你不是已经坐下来了嗎?”
徐怀目光平静,目光注视了一眼女子,不动声色。
徐怀看了一眼手表,還差五分钟,试探道:“姑娘是在等人嗎?”
旗袍女子热切的目光从徐怀“欧米伽”手表上一闪而逝,暧昧道:“先生也在等人?我猜应该是一位美丽优雅的女士。”
徐怀微微一笑,這個女人肯定不是来取情报的,她可能只是一只夜场中的夜莺,寻觅着人群中的猎物。
正想摆脱這個女子,就见一個长衫中年人推门而入,长衫有些灰白,但收拾的很整洁,头上戴着黑色礼帽,看起来像個文人墨客。
“田編輯,您来了,還是老样子?”
此人似乎是咖啡店的熟客,服务生娴熟招呼着。
“老样子,帮我看下公文包。”
田編輯将一只黑色公文包放在座位上,转身去了卫生间。
侍立在不远处的服务生李尚武对徐怀递出一個眼神。
徐怀端起咖啡,微不可查的摇了摇头,示意静观其变。
不是每個进入厕所的都有嫌疑,但每個人都值得怀疑。
這個时候切忌打草惊蛇。
時間一分分過去。
李尚武从卫生间出来,微微摇了摇头。
這說明情报還在。
徐怀无聊的敷衍着对面的旗袍女士,打量着斜对面的田編輯。
他从厕所出来后,就静静的坐在那裡看报纸、喝咖啡,似乎是個无聊的消遣客,而非前来拿取情报。
“先生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旗袍女子打量着徐怀,声音悦耳。
“我?我就是個司机,替老板开车的。”
徐怀指了指窗外的轿车,敷衍一句。
听徐怀是個司机,女子似乎不信,看徐怀說话的样子又不像作伪,女子失望的起身离开,似乎有些懊恼白白浪费了時間。
她端着咖啡走到一個老外前,再次搭讪起来。
徐怀看了一眼手表,時間已经過了两点。
他有些怀疑,取情报的人到底会不会来呢,或者来了,但是沒有行动。
他安慰自己要耐心,再次看向那位田編輯。
报纸看完,咖啡也续杯了,田編輯心满意足的起身,在吧台结账走人。
似乎一位都很正常。
但徐怀還是觉得這個人有問題,可为什么此人沒有行动呢?
他闭上眼睛回想着整個咖啡店每一人的言行举止,一幕幕画面像黑白电影一样徐徐展开。
突然,画面定格在一個粉色旗袍女人身上。
她离开徐怀位置时,礼帽是拿在手上的,可此人在路過田編輯的时候,礼帽突然戴在了头上。
這是不是一种传递消息的方式呢?
徐怀深深怀疑。
可笑自己還将对方当成一個寻找猎物的夜莺。
說不定此人也是一個负有秘密使命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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