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二十三章 少年 作者:未知 “卑职沒有!启禀大人,此物……此物并非皇后娘娘宫中物什。卑职并沒有偷盗,還請大人明察。”翊坤宫假山后头隐约传来一個极好听的少年郎的声音,如清泉炸裂,温润澄澈,倒是让九姐儿不禁止步。 “哼!那你倒是說這跟這么名贵的簪子,你是从何而来?”那位所谓的大人继续咄咄逼人。 “此物……此物……”少年還在犹豫,似有什么难言之隐。 九姐儿眉头紧锁,正打算要出去瞧上一瞧,可刚要過去,心中又是犯嘀咕,自己昨日就是因为好管闲事,闹得裡外不是人,還是不要再管闲事的好。 “大人,怕是不用大刑他不肯招!還是交由侍卫处和慎刑司查处吧。”一旁說话的,似是那少年的同僚,起初這根簪子也是由他检举的。 “大人!卑职冤枉!大人可寻皇后宫裡的姑姑询问,這是否是皇后宫裡的东西,若不是,可证卑职无罪!” “哪怕不是在皇后宫裡偷的,也定然是在别的娘娘宫裡偷的,說不定還是与哪個宫女合谋,私相授受……” 眼看着一顶顶更大的帽子扣下来,倒当真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九姐儿立在抄手游廊上头,瞧着地上跪着一人,侍卫打扮,正跪向一個穿着侍卫首领衣裳的所谓大人,那侍卫首领身旁,還站有另一個侍卫,想来就是检举之人了。 那侍卫头领手裡捏着一块白布,布上托着一只簪子,九姐儿睨了一眼那簪子,倒是当真精致华美,像是宫裡的东西。只是這簪子太過珠光宝气,跟歆姐儿素来的通体做派极不相符,一看就不是歆姐儿的东西。 再则,自己在歆姐儿的宫裡住了這么久,歆姐儿的东西,九姐儿心裡還是有数的,细细想来,也不曾见過這只步摇。 “你们在干什么?”九姐儿出声问了一句。心中又暗叹一声,說好了不管的,還是管了。 那面的三人,均是抬头往抄手游廊上一看,正瞧见身后领着三個宫女一行太监的九姐儿,均是吓了一跳。 当九姐儿居高临下,眸光触到了那個跪在地上的小侍卫的时候,却是愣住了,他不過十六七岁的年纪,皮肤白皙,星目剑眉,风神俊秀,门第清华,好一個温润如玉的翩翩佳公子,倒是让九姐儿瞧愣了神。 那少年见来人是九姐儿,却急忙守礼地低下了眉眼,不敢与她四目相对。 其余两人也都跪了下来,对九姐儿行礼,口中称着:“卑职该死,惊扰了九公主。” 那侍卫首领复又添了一句,說是抓到了监守自盗的侍卫,正打算送去慎刑司惩处。 九姐儿的眼睛却依旧盯在放才惊鸿一瞥的那個小侍卫身上,他身材不算魁梧,倒也胖瘦得宜,虽然他低着头看不见面目,只那惊鸿一瞥,就让人觉着温润如玉,十分的舒服,并不像什么奸诈恶人。 九姐儿道:“将那簪子拿来给我瞧瞧。” 九姐儿随侍的宫女急忙上前去,从侍卫首领手裡接過了簪子,九姐儿细细端瞧,那簪子虽然擦拭如新,可是那簪子上的宝石镶嵌处已经有垢,是细小缝隙裡擦不去的陈垢,可见這簪子已经有了年月。 若是公裡的东西,不管哪宫的娘娘都会找内务府的人定时清洗珠宝首饰,拆卸,擦拭,再重新镶嵌。 只是這样细微的地方,那個粗枝大叶的侍卫首领怕是不会留意。 這只簪子显然是沒有经過好好保养的,而那白棉布更是寻常百姓所有的东西,宫裡断断不会用這样粗糙的棉布。 想来這东西十有八九是归這個家境贫寒的小侍卫所有的:“正是這個,你手脚倒是麻利,說让你帮我去宝顺斋带個款式新颖的簪子,竟然這么快就带回来了,样式倒是与我交给你的图样相差无几,你办事倒是稳妥。” 那侍卫首领一阵惊慌,连忙俯首道:“沈子安难道是在给公主办差?” 沈子安。 他的名字嗎? 九姐儿道:“正是我命他去的。我瞧不上内务府的活计,从前在宫外的时候,我母妃也总是去宝顺斋定制簪子,我這些日子瞧好了一個款式,画了图样,让沈侍卫带出去,命宝顺斋替我制個簪子,怎么,难道不可以嗎?” 一旁的那個侍卫听了九姐儿如此說,略一抬头,似是有话要說的样子,那侍卫首领却是偏头瞪了他一眼,让他闭嘴,即刻恭维九姐儿道:“卑职不敢,既然沈侍卫是在替公主办差,那自然是他的荣幸,也是我們侍卫处的荣幸,倒是不曾想,沈侍卫竟然与公主有旧交。” 九姐儿不满道:“他为人低调不肯张扬,這难道也违了朝廷历律,要送慎刑司嗎?” “不敢不敢,只是一场误会,倒是无端冤枉了沈侍卫,還請公主和沈侍卫海涵,不要放在心上。”那侍卫首领倒是惯会见风使舵。 跪在一旁的沈子安连道:“不敢,只是替公主办差,不可過分张扬,让大人误会,也是卑职的错。” 二人你来我往,說了好半天的场面话,九姐儿听得有些厌烦,便只对沈子安道:“你随我来,我還有话要问你。” 說着便走了,沈子安在后跟上。 一旁的侍卫首领和那检举侍卫這才恭送起身,那侍卫不甘道:“姑父,那东西我见沈子安贴身放着很长時間了,并不是如公主所說,是什么新制的簪子。” 侍卫头领却低声呵斥道:“你一心嫉妒他文才武功出众,成心踩压他,别以为我不知道。可是你别忘了,当初是靖王府托人将他送进的侍卫处的,這么多年過去了,我未见他再与靖王府有所来往,這才纵着你胡闹。 如今看来,九公主宁愿撒谎也要维护他,可见他与公主的亲近,那就是靖王府的人无疑了。 靖王爷如今虽然不理朝政了,却与太上皇无异,往后对沈子安客气着点吧,否则,将来连自己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那侍卫被数落一顿,好半晌才不甘道:“是,侄儿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