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七十三章 不好 作者:未知 魏延显一脸愤然之色,显然柳溪字字珠玑,每句话都戳到了他的心窝子裡面去:“可是,朕能怎么办呢?還要退,還要避,還要让嗎?” 柳溪却反问道:“那皇上,還想继续做這個皇帝嗎?” 魏延显再次缄默不言,只听柳溪缓缓劝着:“如果皇上還想继续做這個皇帝,就要为家国天下计,就要为大事计,而不能只顾自己一时痛快。” 魏延显扬手摔了一個茶杯:“朕這個皇帝做得也太窝囊了!” 柳溪拧眉道:“皇上得空還是多去皇后宫裡坐坐吧,皇上在皇后宫裡的日子久些,人也变得沉寂些,怎么来永寿宫的日子常了,就变得這般急躁了呢。” 柳溪的话一语中的,魏延显如今毕竟年岁還不大,也還沒有個定性,与谢锦年走得近了,时常听着那個丫头叽叽喳喳地在耳边嘀咕,人就总是越发沉不住气,成日裡老是想打想杀的。 “皇上也别总在后宫与這些女人们呆着,毕竟后宫女子的见识总归浅薄些,皇上应该多与朝臣们商议国家大事,况且,不是還有帝师顾谋悭顾大人在,那是太皇太后亲自为皇上挑选的老师,皇上虽然幼时心中存着些疑影,不肯亲近,如今倒是不妨多于顾大人学些谋事理政的本事。” 魏延显一听顾谋悭的名字,心中也是隐动。顾谋悭虽然是从前魏明煦帮着自己寻的师傅,可是论起学问才识,的确不错,况且,他从前是太皇太后亲妹妹夫家沈氏的故人,太皇太后与他走得也很近,时常与他過问自己的学业,想来如今這么多年,顾谋悭在宫中行走,也已经早就成了太皇太后的心腹了吧。 魏延显对着柳溪点头应了,又恭敬地谢過,這才离了后宫,去了养心殿,召见了顾谋悭。自从太皇太后薨逝之后,外头又有战乱,魏延显已经旷课一個多月了。 只是,魏延显对顾谋悭向来不尊敬,从前若不是有太皇太后压着,他根本就不想跟顾谋悭学习什么,毕竟他一直把顾谋悭当做魏明煦的人。 就连太皇太后从前在魏延显眼裡,也是动机未明,在太皇太后活着的时候,魏延显虽然仪仗太皇太后,却总归是对太皇太后存有不小的戒心的。 如今太皇太后薨逝,顾谋悭见魏延显沒有人压着了,也沒有人给自己撑腰,他从来是個闲云野鹤,不爱多管的性子,魏延显愿意学他就教,不愿意学,他便闲着,从来不上杆子追。免得讨人嫌,再惹祸上身。只看小皇帝亲政之后干的這几件事,也知道這小皇帝不是個善茬。 所以魏延显的课一停就是一個多月,如今,顾谋悭在家裡好生坐着,忽然得了宫裡的传召,他自己個儿都诧异,如今這改朝换代闹得如火如荼,這小皇帝怎么想起自己這個帝师来了? 顾谋悭的妻子儿女有些担心他,可他自己却反而气定神闲,說了一句“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過”。便换了朝服,跟着前来传旨的太监进了宫。 其实当真只如谢锦年所言,林芷萱只是初来那日,着了风寒。只是她的身子素来就弱,生了疏哥儿之后,身子越发亏空得厉害,這些日子又只顾着跟魏明煦赌气闹别扭,傅为格和沈岩两個,也一直围着家裡的孩子转,哪裡有功夫好生给她调养身子。 而搬到了永寿宫之后,這儿冷,不比歆姐儿宫裡伺候得那般周全,林芷萱的伤寒便越发沉重了起来。 太医给诊了脉,开了药,只說病逝连绵,牵扯起陈年旧疾,气血两亏,如果再不好生调养,怕是会有几分凶险。 秋菊听着心裡就发寒,好容易亲自在屋裡煎了药,拿那药气儿蒸着,又围着点了三個熏炉在床前,却依旧因着今年的這個寒冬,而觉得浑身冷津津的。 在锡晋斋裡住的常了,冬暖夏凉,秋菊几乎都要忘了,原来冬日裡,竟然是這样冷的。 秋菊仔细地给林芷萱喂着药,可林芷萱這些日子病重,饭食也沒怎么用,已经伤到了胃,药也是喂三勺,吐两勺了。 秋菊命人熬了细细的小米粥過来,那外头伺候的宫女却对她冷眼相待,显然并不打算听她的命令。 秋菊扬言要去找柳溪過来。 谢锦年原本就因为今日受了柳溪的气,被大冷天的赶出去,在御花园裡挨冻,仿佛也着了寒风的模样,正是气恼,如今听见秋菊竟然還嚷着要去找柳溪,她气得直指了自己的贴身大宫女红丸出去训斥秋菊。 红丸站在永寿宫正殿的回廊上,对着偏店门口的秋菊呵斥道:“柳溪算什么?不就是個宫裡的老嬷嬷嗎?她再大能大得過贵妃娘娘去?况且,這可是皇上的主意,要将她软禁在此罢了,她是死是活,管我們什么事?還要单单吩咐小厨房,给她做东西,挑三拣四的,能给她点子饭吃就不错了,還在這儿,又請太医又熬药的,阶下之囚,還要将她当菩萨拱着不成?” 秋菊看着人多势众的谢锦年,心中却越发的担心林芷萱:“贵妃娘娘,靖王爷的十万大军已经班师回朝,不日就会进京了!如果靖王爷回来,得知王妃如此,您以为,王爷会放過你嗎? 当初皇上是让你好生照顾靖王妃,你竟然如此苛待,不与就医,不许饮食,若是靖王爷认真要计较起来,皇上都保不住你!如果贵妃娘娘還惜命的话,就赶紧去吩咐小厨房预备着吧。” 秋菊的话,红丸不敢接,只得先赶紧回去回谢锦年,可谢锦年原本就是個顾前不顾后的冲动性子,如今听了秋菊的话,越发道:“既然這山珍海味靖王妃吃不下,那就不要吃了,可是却别說咱们沒伺候,只是這有些人嘴太刁毒,太难伺候,自己将自己逼到這個地步,可不要疯狗一样地乱咬旁人。” 說着,便将林芷萱屋裡的饮食也都撤了,午膳都沒有往偏殿送。 秋菊看着病榻上几近昏迷的林芷萱,好容易喂着林芷萱喝了点水,心中焦急得不成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