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威胁式的說服
都說阎王殿那儿是最公平的,生前做了什么就算活着的时候沒有還上死后阎王也会让你偿還。
可事实上好像并不是這個样子的,单看那地府客栈弄出来的劳动合同就知道了。
分明就是個建立在所谓的民主权益之下的君主统治啊。
什么都要老板說了算,這员工压根就沒有自己的决定权了。
也许打从一开始自己就被人设套了吧,要不然哪会那么巧,自己刚被撞立马就有個女人将自己送进医院,而且還免費的提供一個工作的机会。
张思凡觉得自己的头胀得好厉害,闷声說道:“你们這根本就是强买强卖啊,這种條例打从一开始就要跟我說清楚,如果知道是這样的话,我說什么都不会签约的。”
完全就是上当的感觉,谁晓得人家在面对张思凡的埋怨之后居然不咸不淡的說道。
“我們就是這样啊,有本事你上工商局去告我們啊。啊,差点忘了,你们人类的工商局管不了我們鬼市的。”
這個拔舌,就是专业出来给别人添堵的吧,那话一出气得张思凡的脸都绿了。
“不管你怎么說,你们的那家酒店我都不会回去的,人怎么可能跟鬼和平共处的,你又不是沒有看到之前的那個鬼,一個劲的往我這儿凑,血沫子都喷到我脸上了,那样的工作,那样的环境。真的很抱歉,我真的沒办法适应,所以能不能看到同事几天的份上,给我老板的电话,我问一下他老人家看看能不能辞职。”
他是真的不想干了,再好的心理素质也扛不住那连番的惊吓呢。
“不行。”可人家拒绝得比他還坚定呢。
“为什么?”张思凡觉得自己都快疯了。
“因为老板跟老板娘出去旅游了,别說是你了,我們整個地府的人都在找他呢,可惜沒人找得到。”
這下子,是真的沒戏了嗎?
张思凡觉得一口血直接卡在自己的喉咙,有点想吐血啊。
“你這意思是,我還得继续回去了?”觉得自己的世界已经彻底被人鬼给颠覆了,鬼会不会给自己带来不好的影响,說真的倒不是他最在意的。
可他是真的担心這些鬼会给院长她们带去不好的事呢,光想到有這种可能,张思凡就受不了。
当即咬了咬唇,张思凡說道:“既然這样,那么离职手续我只能等老板回来在办理了。這期间我也不会在回地府客栈的。”
“你可是会一直遇到类似于今天的事哦。”乐呵呵的說的,如果不是刚才那一惊吓,就拔舌现在的口气可听不出是威胁呢。
果然张思凡的脸色又变了一下,不過他還是不肯改变自己的决定。
“沒事,大不了我就当做沒看见,正常的人是看不到鬼的吧,只要我不多管闲事的话,它们也不会缠上我的。”
张思凡倒是对自己挺有信心的,只是拔舌就是弄不明白,她们客栈的福利那么好为什么這個人說什么都不肯回去啊。
张思凡越是不愿意,這個新人她還真就要定呢。
一闪身直接来到张思凡跟前,用脚尖轻轻的踹了一下之后,拔舌說道:“你這個人好不知好歹,我們难得破例招你的,居然還嫌东嫌西,這份工作哪儿不入你的眼了。”
拔舌這一脚可真有够用力的,张思凡觉得自己的骨头都快断了。
地府客栈哪儿不入他的眼,那些客人全部不入他的眼好不好。福利是挺不错的,可是也太考验别人的心跳速度了。
一想到那断了头颅還不忘往自己身上凑的男客人,张思凡觉得自己又一次脱力了。
“呵呵,客栈的福利很好,非常的好,是我素质不够,這样好的工作我拿不下啊。那個,拔舌你就放過我好不好,這么高难度的工作我真的做不来,而且我也已经决定明天就出去找工作了。所以你行行好,别再劝我了行不。”
這张思凡要是倔强起来的话,還真像那茅坑裡的时候又臭又硬,說什么都不肯点头。
這下子拔舌就不乐意了,果断嫌弃道:“就你,還找新工作呢,别怪我打击你的自信心。你這個家伙可是十世难得出现的倒霉蛋,别說是已经投了188家公司沒人要你了,就算是再投188家也照样沒人要你的。你可是会被社会淘汰最后活生生的饿死啊,還是乖乖的回来吧。”
刚开始還有点劝的味道,這一眨眼直接成威胁了,害得张思凡直接郁闷的回道:“我就算饿死了,也不会回去的。”
“你是傻子是不是,你死了不去我們那儿還能去哪。你是不是忘了我們那是什么地方啊。我可告诉你啊,活着的时候我還沒法把你怎么着的,可如果你死了的话。哼哼哼,别怪我不客气啊。”
**裸的威胁,已经让人无法忽视了吧。拔舌這么一說,张思凡還真就不敢死了呢,继续幽幽說道。
“那我一定会努力的活着,你就放心吧。”
死不能死,那他努力活着总行了吧,谁知道這样拔舌還有话威胁呢。
“是是是,活着的时候我們确实不能把你怎么样。可是請不要忘了,生死簿在我們那儿。”
這话一出,张思凡觉得自己已经无言以对了。不管怎么样,面对着這個人,他根本沒有胜算好不好。
自己的小命,說到這儿已经不是自己的了,而自己的死后小日子貌似也跟地府那儿挂钩的。活着的时候,日子就不是很舒坦,而死后呢?
光是黑无常对待那個客人的态度就知道,如果不疏通好关系的话,在地府也是压力重重呢。
人的意志绝对不能有动摇的时候,要不然随时都有可能被对方說服。
张思凡沉默了,是否是被自己說服了拔舌不知道,不過有一件事,她倒是不介意小小的透露一下呢。
“丁丑年戊申月丁未日,1997年9月2号出生。”
每一個字都是那样的漫不经心,却足以让张思凡的心瞬间提到嗓子眼。
這個出生年月,张思凡再清楚不過了,那是小米出生的日子。
蓝小米,从出生到长大,张思凡都看在眼裡,如果說這個世上谁最让他挂心的话,那就是這個小妮子了。
每一次从拔舌口裡吐出的生辰八字,从来沒有一次是好的。之前的那一些,都是已经死去的人,她才說出那些人的八字跟生卒信息。
那這一次呢?为什么要突然当着他的面說出小米的出生日期,难道……
后头的事,张思凡再也不敢继续想下去了,因为他怕。
口干得很,整個口内的唾液像是被全数蒸发了似的,整個胸口也闷闷的,都有些喘不過气了。
直直的看着拔舌,见她并沒有继续說下去的意思,张思凡這才出声问道:“你說那個出生的日子,是什么意思。”
心裡头多少還是抱着希望的,毕竟這個世上同年同月同日生出声的人并不少。也许拔舌說的,并不是自家的那個小妮子呢。
可是拔舌就是個恶劣的人,甚至都不肯跟张思凡一個自我安慰的理由呢。笑眯眯的看着张思凡,這位来自于地府客栈的招待员說道。
“蓝小米,倒是個挺可爱的女孩子,很坚强也挺讨喜的,唯一可惜的就是身体不大好。你說,就她那身体情况……”
“够了。”
拔舌的口吻就像在說今天的天气很不错了,可是落在张思凡的耳裡却那样的刺耳。小米的身体状况,他又怎么不可能不知道,就是因为知道所以才那样努力的想找到工作。为的不只是养活自己,同时還有凑足小米的医药费。
他要老院长這唯一的孙女可以快快乐乐的活在人世间。
“你到底想說什么”每一個字都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张思凡觉得自己已经闷得說不出话了。
“我沒想說什么啊,就是突然想到而已。”与张思凡的沉默想必,拔舌显得很欢乐呢,完全不像在讨论沉重的话题呢。
“小米的身体是不大好,不過我不会让她出事的。”认真的看着拔舌,有的时候男人的一個诺言足够他们为此付出一切。
就算是在如何无用的男人,皆如此。
也许当初是张思凡那倒霉到连阎王都不愿意收的体质,也可能只是单纯的因为他内心還藏着這样一份执着。反正這個人类招待,是非常对老板的胃口的。
而对老板的胃口,又怎么能让他就這样走了,要不然等老板回来他们可是会非常郁闷的。
小米,是张思凡的软肋。而很不巧,拔舌知道如何正确的移动這跟软肋。
许下承诺的男人很迷人,所以拔舌笑了說了:“你可知人类的医学再如何的先进,也不可能赢得過天命。阎王要你三更死,沒人熬到五更天。”
命中注定,那是古人說的最多的一句话,也是让人最无法接受的一句话。
所以张思凡沉默了。
可就在他沉默的那一刻,拔舌又接着說道:“可你是否知道,這认命,有的时候不一定要看天,看地也是一個不错的選擇。”
凌磨两可的话,却像是在给张思凡提示似的,他整個人瞬间来了精神。
“看地?你想跟我說什么。”
“這是祸是福一早就定下来了,只不過這寿命嘛,自始至终那都是我們地府管的。所以一個人到底活着,還是该挂了,沒有谁比我們更清楚的了。”
话說到這儿,如果张思凡還不知道拔舌在暗示什么的话,那脑子真的有够蠢的。
“你這话是?可以增加人的寿命。可這不是不被允许的嗎?”
“是不被允许的,不過這当官的手头上哪能沒点小权利啊。我們老板每一年就有几個名额是可以给人家白白加寿的,或者是让那些挂了的人又回阳间的。這样的名额,从很早以前就有了好不好。”
他是知道在人界的时候,当官的总会留那么一两個空缺给自己有关系的人。却从来不知道這地府居然還有名额给别人增加寿命的。
這样的事?
张思凡觉得自己已经无法直视這所谓的阴曹地府了。
不過拔舌的话,却真的說到他的心坎了。
如果能获得那個名额的话,是不是就可以增加小米的寿命。那么自己就有更多的時間去赚钱,让小米快快的恢复好好的嫁人结婚生子?
心,這一刻是真的动了。
而张思凡忍不住吞了吞口水說道:“那個增加寿命的名额,怎么才能拿到?“
“這個嘛,我就不知道了,老板的事我們怎么可能会知道了。只不過啊,這個最主要的還是看老板的心情,跟我們的福利一样。”
话到這儿却刻意的顿顿了一下,随即才继续說道。
“全部都是,看老板心情。”
只要老板心情好,那是不是意味着就有可能拿到這所谓的福利?
那一刻,张思凡心裡暗自下了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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