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认清
拔舌的這一嗓子,可谓是惊天动地,至少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沉默了。
铜柱放弃了继续**张思凡的念想,张思凡忘记提防铜柱那吓死人的体温,冰上冷漠的将视线移了過去,甚至于连那個正在睡觉的油锅也撩起眼罩的一边打量着趾高气扬的拔舌。
所有的人,视线的焦点都在拔舌身上,除了一個人之外。
那位名为石磨的女孩,张思凡之前跟白无常去另一间休息室的时候见過,当时人家可是只顾着看电脑呢。当然了,這一次還是只顾着看电脑,就算拔舌這一嗓子吼得如此之大,她也不曾抬起自己的头扫一眼。
仅仅只是慢悠悠的飘出一句:“干嘛呢,喊得這么大声。”
這儿怒气冲冲,而那儿却软绵绵的回击,可把拔舌给郁闷坏了,当即這音调一下子降低了好几度,拔舌說道:“我說你现在不是应该轮值嘛?为什么你会在這?总不至于你又偷懒了吧。還有,就算你真的偷懒,为什么会在我們休息室,要偷懒請麻烦你回自己的休息室好不好。”
倒也不能說拔舌看石墨不爽,只是這個家伙动不动就出现在她们休息室也确实挺让人郁闷的。
而面对于拔舌那一连串的問題,石墨竟然抬起头卖萌式的說道:“哎呦,多大的事啊,休息室什么的我偶尔過来坐坐不也挺好的,咱们可都是同僚好不好,這样你過来我過去的不是更能增进大伙儿的感情嘛,再說了……”
拔舌可不会让石墨继续“再說了”下去了,直接磨着牙說道:“直白点。”
“沒办法,谁让所有的休息室裡头就你们這儿wifi的信号最好来着,我不来你這儿還能上哪儿哦。啊啊啊,不好了,光顾着跟你說话又忘了看時間了,抢购来不及了。”
后头那一句可谓是惨叫呢,石墨脸色都惨白了,赶忙扭過自己的身子正对着屏幕身体向前倾倒脸都快贴到屏幕上了,双手快速的敲打着键盘,“啪啪”声连响以至于张思凡都开始为她指下的键盘吃痛了。
那样敲,键盘会不会因为受不了全部弹开啊。
石墨那一声可谓是凄惨的尖叫震得张思凡的耳膜都快裂了。不過其他几個人倒像是早就习惯似的,压根就沒搭理甚至于连眉头都不带皱一下的,顶多就是嫌弃的用一根手指头堵住朝向石磨的那边的耳朵罢了。
石磨又一次进入自己的抢购模式了,這种情况下就算喊破喉咙八成自己的声音也进不了她的耳朵吧。拔舌虽然挺不痛快来着,不過倒也沒打算在這种时候浪费自己的口舌。狠狠的剜了一眼那個不住惨叫的石磨顺带的介绍道。
“那個家伙,沒错沒错,就是那個闲的沒事干就只知道开淘宝的家伙。那是第十七层石磨,天生的购物狂,也不知道当初幻化成人的时候中途哪儿出了岔子,居然会化出這样一個购物狂来。”
地狱裡头出了這样一個不务正业的,說出去他们也觉得丢人啊。
人家那儿可是百分百的恨铁不成钢,這儿的张思凡怕是连自己的舌头都快吞下去了。
地府客栈的招待,居然還藏着如此凶悍的天生购物狂。這样的招待,這家客栈到现在居然還沒倒闭只能說是這客栈的老板垄断的差事做得不错吧。
要是酆都口再开上一家的话,张思凡敢保证這儿的客源一定会被抢光呢。
不停的“呵呵”着,试图让自己看上去淡定一点,不過那“呵呵”的笑声太干了,說是冷笑也不足为過。好在拔舌自己也算清楚,這地府客栈的招待员们确实有点人格上的缺陷,所以也沒怪张思凡而是领着他越過那個只知道购物的家伙冲着最裡头的女孩鼓鼓嘴說道。
“最后再给你介绍一個我們组的妹子,那裡头坐着的包饺子的那個人是第五层的蒸笼,跟你我一样都是b组的。”
顺着拔舌鼓嘴的方向看過去,那儿坐着的那個正在飞速包着饺子的女孩张思凡之前也见過,一身可爱的猫耳娘装扮倒是时下最盛行的cosplay,猫耳娘本身就给人软软的感觉,再加上蒸笼的长相也是偏可爱形的。
就這样的一個女孩,随随便便往街头一站绝对能吸引一大推死宅的前仆后继。当然了,前提是蒸笼可以收回那死人一般的面无表情。
可能是察觉到张思凡的视线吧,蒸笼突然抬起自己的头朝着张思凡這儿看過来,两人的视线交汇,来不及错开视线的张思凡当时就尴尬了。咧着嘴“呵呵”的笑着,伸出手抓了抓自己的头发本是想打破僵局。
谁晓得蒸笼不過是瞥了他一眼,随后立即收回自己的视线继续快速的包着饺子。
看着蒸笼那认真的小模样,在看看地上以神速增加的蒸笼,张思凡不淡定了。
拔舌說得沒错,這地府客栈的招待员一個個都是人格缺陷的主。
這样的非人类的同僚真的可以和平的相处嗎?
张思凡都开始担忧了。
好在這几位未来的同僚個性上虽然有点小小的缺陷,不過倒也沒对他的到来表现出任何的排斥,這多少也让张思凡松了口气了。
又粗粗的扫了一眼這些未来的同僚,张思凡问道:“对了,拔舌你刚刚說的b组是什么意思?還有,你沒介绍一個人前头提到的层数又是怎么回事啊?”
晓得他们并不是为了活人而开的店,可這裡头還是有太多的事情他還沒搞明白呢。赶巧這会子拔舌准备普及所谓的常识,多问上几句也算是为自己的小命做了保障吧。
“b组就是b组啊,我們虽然不是开在阳间的客栈,不過也是要确保员工的工作時間不能超长好不好,這轮班什么的自然是必须的。子时到卯时是a组,我們b组则是辰时到未时,至于申时到亥时的话那就是c组的事了。当然了,偶尔碰上脱不开身的时候,彼此换一下也是常事就是了。”
一边解释着,還不忘挥动自己的手增加肢体语言。拔舌可是非常认真的扮演自己导师的角色呢,只是她說的话啊,张思凡可是半個字都沒沒懂。
待拔舌顿了一下换气之时,张思凡果断打算道:“那個,能不能說得通俗易懂一点。”
這些什么时啥的,光听上去就知道很深奥,他是真的沒搞懂啊。
不好意思又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当接收到拔舌嫌弃的眼神之后,這张思凡就更加的不好意思了。
不客气的剜了一眼,拔舌說道:“叫你读书不读书,你们现在的人类一個個的脑子裡头都塞了什么啊。這么常识性的东西你居然都不知道,不懂就给我回去百度。”
气得手指都快戳到张思凡的鼻尖了,要不是后者闪得快,指不定這鼻子就扁呢。
拔舌這嫌弃的,张思凡自己還觉得委屈呢。毕竟這年头可沒人会用這么原始的方法看時間了,不過他可不会在這种时候還嘴了,默默的往后头退几步免得自己的鼻子受伤,张思凡继而问到。
“好吧,我回去自己百度去。不過那個层数是什么?是你们住的楼层嗎?”
沒介绍一個就要报出他们所在的层数,张思凡对此可是很在意的。话音一落,這一回嫌弃的却不只有拔舌一個人,就连其他几個也都抬起自己的头,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盯着张思凡猛瞧。
“你知道自己现在在什么地方上班嗎?”
“地府客栈啊。”虽然他的成绩一向不好,不過這点還是知道的。
“那你知道地府裡头有什么代表性的东西嗎?”
“這個嘛!”拔舌的問題有点怪,不過张思凡還是很认真的答道:“阎罗王。”
“還有呢?”锲而不舍的追问着。
“判官?”這一次声音略微有些疑惑了。
“還有呢還有呢?”看样子对于张思凡的回答,拔舌可是很不满意呢,继续追问道。
“唔……黑白无常?還是牛头?马面?”這下子张思凡是彻底晕了,他沒吐出一個字,貌似对面的拔舌脸色就会不好看一分,以至于最后的“马面”两個字他差点顺着喉咙又给咽了回去。
张思凡半点都不知道自己哪儿說错了,不過看拔舌那样自己应该是错得很過分吧,因为她居然黑着一张脸扭過头冲着身后的铜柱說道。
“上吧,要埋胸就埋胸吧,就算烫死那個家伙我的眼睛也不会眨一下的。”
就算自己真的错了也犯不着這样虐待自己吧,当即吓得张思凡往后跃出好几步随即喊道:“拜托,我哪儿說错了啊,如果說到地狱的话正常人都会想到那些好不好。就算不是那也只有黄泉路啊,孟婆汤啊,十八层地……狱……”
前头的那一些,张思凡都是直接喊出来的,可是当喊道“十八层地狱”的时候他的声音却瞬间定住了,以至于最后一個字直接从嘴裡轻轻的飘出来。
十八层地狱,那传說中地府用来惩罚在阳间犯下罪行的修罗地狱。
下意识的联想到拔舌在介绍同僚之前总要先提提及的层数,以及他们那些奇奇怪怪的名字。与其說那些是他们的名字,還不如說是刑法更加贴切呢。
在這地狱客栈裡,接待员居然是传說中的十八层地狱,這未免也太刺激人了吧。
這样的认知,可比突然中彩票更加难在第一時間缓過神呢。
张思凡整個人都傻眼了。
而拔舌像是觉得他的表情還不够呆滞似的,在這当口却笑着正式自我介绍道。
“对了,认识這么久我還沒认真的介绍過自己呢。人类,我是第一层,拔舌地狱。”
笑容還是那样的可人,只是张思凡却隐隐還是听到自己的三观碎掉的声音。
果然他就是一個天生霉运的家伙,就是难得有一份工作自個投怀送抱,也不是那种正常的工作啊。
光是自哀自怜的想到這一点,张思凡就真的只剩下苦笑的份了。
呵呵。
這個工作啊,看来想要胜任的话,這心裡头的一关怕是得先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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