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第47章 有過必罚 作者:未知 然而,有些事情一旦开了头,接下来的发展就不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 闻讯不断赶過来的沂城人,让陈金辉始终沒找到一個重新关门的机会。当然,看着迅速增加的金币,他心裡也有几分侥幸。最终,几個义勇营头目商议一下,决定等天彻底黑下来就重新闭门。 只可惜,陈武来的比他们想的還要快。 “不好!” 看到朝這边赶来的大队义军士兵,還有在义军簇拥下骑着马、穿着醒目的锁子甲、脸色不善的陈武,陈金辉和其他几個义勇营的头目本能的感觉到了不妙,赶紧命令手下关门。然而,已经凑了十几枚金币、正准备带家眷出城的一伙人如何肯愿意,当即就跟义军士兵争执起来。附近刚刚得到消息赶来的人,也知道错過现在只怕就沒有出城机会了,争先恐后的涌了過来。 這么一耽搁,跟随陈武過来的步军冲到了东城门的门洞之前。 作为太平义军现阶段最精锐的力量,又在武备库中换過武器,陈武带来的义军战斗力远超义勇营。再加上先前进攻县衙大院见了血,看上去平添了几分杀气。被他们气势汹汹的压到面前,负责守门的义勇营士兵惊慌不已,下意识的后退了几步,将视线投向了为首的几個义勇营头目。 而這几個队长,又看向了敢夸口做主的陈金辉! 那些争抢着想要出城的沂城人,看到大队反贼杀气腾腾的赶来,似乎還有大人物,也不敢再争执,一個個讪讪退开,生怕惹祸上身。 “将军!” 被众人看着,陈金辉无奈,硬着头皮走了出来,行了一個不怎么规整的军礼。 陈武分开人群,骑马小步走了過来,也沒下马,就在马背上冷冷看着他。在陈金辉心裡直发虚、身上也忍不住不断冒冷汗的时候,陈武才面无表情的开口,问道:“陈队长,太平义军的军规中有三條斩令,第一條是什么?” 听了他的问话,陈金辉一愣。 他本以为陈武会追究私开城门的罪责,沒想到陈武居然问了這個問題。回想了片刻后,他哑然张了张嘴,居然沒答出来…… 典勇的确是当众宣读過军规,之后也不止一次的重申,但陈金辉不识文字,看不懂贴在营地外的军规條令,光靠宣读的那几遍,只能勉强记個大概。此刻被陈武追问,急切间给忘了,傻愣愣的站在了那裡。 “哼!” 见這個头目连仅有的三條斩令都记不住,陈武脸色越发难堪。 他早就知道义军素质低下,所以制订军规时已经是刻意压缩精简了很多,又借助几次杀人立威反复强调,沒想到居然還是记不住。当下冷冷替他回答道:“三斩其一,不听将令指挥者,斩!” 這一句话,当真是杀气腾腾。 陈金辉下意识的打了個哆嗦,等想清楚了陈武问他的意思,不由脸色大变。 “真是好胆!”陈武的怒气再也压不住了,大声斥问道:“西城门外,我交给你们的军令是什么?” 陈金辉面色如土,颤抖着道:“封闭四城门,严禁任何人出入。” “原来你還记得!”陈武冷冷盯着他道:“明知故犯,罪加一等。违背军令,私自开城放人外出,借机吞敛钱财,按律当诛。现今,你還有什么话說?” “将军饶命啊!” 看到陈武似乎真的有因为這点事就斩他的意思,陈金辉终于撑不住了,抛下手中竹枪,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上,哀求道:“小人只是一时不察,也不知此事如此严重,這才鬼迷心窍犯下過错。還請将军看在众位兄弟份上,饶小人一命……” “拿下!” 陈武理都沒理,一挥马鞭,直接吩咐随行的义军拿人。 “将军饶命……饶命啊!小人也姓陈,跟将军是本家,若将军因此等小事就砍自家人的脑袋,传出去岂不会令众义军兄弟寒心?只要将军肯饶小人這一次,之后必然……啊!” 陈金辉拼命的求饶,可惜不仅沒有說动陈武,反而让他更动肝火,驱马過去亲自出手,一剑削了他的脑袋,让后面的求饶再无从出口。 這点小事? 违背军规,私开城门,這要是放在大战中足以决定一军存亡。這样的事,居然還敢說小! 该杀! 看到陈武挥剑杀人,整個东城门外安静了下来。除了几個火把噼啪燃烧着,剩下负责看守东门的义军士兵已经是噤若寒蝉。剩下几個头目,更是背上汗出如浆,唯恐陈武将他们脑袋一并砍了。 老实說,這一刻盛怒之下的陈武,還真是有這個想法。 但是,他环视几人,最终還是忍住了。 一来义军中人才匮乏,能选出来暂时充当队长之职,肯定是比较优秀的。二来,這剩下的几個义勇营头目中,還有孙、李家的人。陈武虽然已经拿下了沂城,但现阶段還依仗两家的力量颇多。之前斩了李三,就已经让李冬青颇为不满了。若是短時間内再开杀戒,只怕会引得义军内部不和,甚至是离心离德。 在自身根基未稳的情况下,這样做是大忌。 当众杀了陈金辉,想必也能吓住這些人一段時間了。 這样想着,他驾马在几個义军头目面前走了两圈,在這几人忍不住跪下连连求饶后,這才冷冷开口道:“你等可知错了?” “卑职知错!” “小人再也不敢违抗军令了!” 几個义军头目忙不迭的开口,眼神偶尔落到陈金辉倒在一边的尸体上,都像是触了电一般立即就移开,生怕待会自己也会沦落到那個下场。至于說反抗,陈武和典勇的凶名可不是吃素的,而且两人又带了這么多精锐,這几個义军头目還真不敢乱动,只能诚惶诚恐的等候着发落。 “军令如山,按本将之意,本应该连你们一起斩了。”陈武先說了让他们汗毛直竖的话,旋即才口气一转,稍稍缓和道:“但念在你们初犯,义军又正是用人的时候,姑且饶過你们一次。但莫怪本将沒有說明,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若是再敢违抗军令,這陈金辉就是你们的下场!” “谢将军不杀之恩!谢将军不杀之恩!” “卑职一定尽心尽力,戴罪立功!” 听到陈武的判决,几個义军头目如蒙大赦,连连叩谢。 這种可以一言决人生死、掌握众生生杀大权的感觉,让马背上的陈武短暂的感受到了权力的美好。但他也仅仅只是沉醉了一瞬间,随即就冷静下来,吩咐道:“宁贵何在?将陈金辉的脑袋砍下来,快马传谕四门诸军。若敢再有效仿陈金辉之辈、私开城门违抗军令者,全员皆斩!” “宁贵得令!” 听了陈武的吩咐,宁贵快步上前,拱手接令,砍了陈金辉的首级就要离开。不過,他刚翻身上马的时候被陈武叫住了。 “今日之事,你有大功。” 陈武温言勉励了他一句,俯身将陈金辉手上的翡翠玉石扳指拿了下来,擦掉還温热的血迹,转手丢给了宁贵:“這吞敛的不义之财,本应该上缴义军。现在本将做主赏给你了,就当是提前发下的奖励。” 這样說着,他看了看东城门的其他义军,见很多人眼裡都是畏惧中带着艳羡,不由笑道:“诸将士不必羡慕,我太平义军向来是赏罚分明。陈金辉违背军令、私开城门,故斩首示众。宁贵先前作战勇猛,又及时向本将报信,自然有宝物赐下,稍后還有额外的粮食饷银奖励。你等将来只要英勇作战,忠于义军,本将也绝不会吝惜封赏。” 有功必赏、有過必罚! 能做到這两点,一支军队起码先成了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