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6 你的恩宠我承受不起
皇帝的赏赐很简单，三尺五股红绒线，两端各坠一枚玉质五铢钱。
舒云风皱眉看那根红绒线一脸莫名其妙，但王瑞大喜，连连谢恩。虽然舒云风自始至终沒出声，不過大总管也沒多言，放下东西就走了。
“這东西干嘛的？”
王瑞端来梳妆用具，也不布菜，就把他的头发散开了。
自接受髡刑剪发，每隔一段時間就会有专人来检查，发现他的头发长過肩下一寸，便立刻命人剪了。這個长度的头发是挽不了的，平日干活时为了方便劳作就剪一段麻绳来束发。可以說他连头上包赤帻的资格都沒有，真正低贱入微。
今天皇帝命人送来的东西，实际是一种隐晦的暗示，他可以用红绒线束发，可以坠坠饰，那么离赐幞头就不远了。一旦赐了幞头，他就不再是髡奴，哪怕沒有贵人身份，至少他是良家子身份的宫奴，不再是大周后宫最低等的奴才了。
也就是說，离赦免他髡奴身份指日可待。
午后皇帝過来，看他已经用红绒束发，非常满意。
“喜歡嗎？”
“喜歡不喜歡，都是陛下一句话。”
這两年他一直都是這么冷冷淡淡的，宇文瑾也习惯了他這种语气，只要不是存心对着干，皇帝也不想破坏至少看起来還算和谐的气氛。然后把手就往他肚子上移，不料舒云风却炸了。
“陛下這是干什么，還嫌我受辱不够多嗎？”
宇文瑾脸一沉：“怎么，你觉得受朕宠幸是受辱？”
“是！”
“你觉得为朕繁衍子嗣是受辱？”
“是！”
“可是……”宇文瑾瞬间语塞。
和朕在一起你就這么难受嗎？朕是对你狠酷一些，但那也是有苦衷的，朕会慢慢补偿给你。为何你不能稍微的体谅一下，勾践卧薪尝胆十年，才有之后灭吴壮举。如今我……皇帝沒法和舒云风解释他面临的困境，只得道：“云风哥哥，有的事是過火了，不過朕也并非对你非打即骂，不是也稍有优待嘛。”
“优待！哈哈哈哈！”
“云风哥哥，你笑什么？”
舒云风笑容一敛，目光如两道冰箭射向皇帝。
“陛下，我笑你的优待啊！你可知一道旨意，举族髡刑意味着什么？那等于要了我一族的命。你杀我一族，還想我稍微体谅你嗎？”
宇文瑾试图辩解：“朕不想你们多受皮肉之苦。朕查了，只有這道刑罚可以稍微让你们少受些苦。”
“陛下，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也，孝之始也！陛下，你的书都白读了嗎？”
“我，這……”
“陛下，髡刑之后你要杖刑泄愤我也认了。一直未降的敌将本就是被人所忌，为此举族被贬也不算冤。可是你执意褫衣行刑，你可知一族老幼、母亲面前，你等同杀了我第二次。呵呵哈哈……哈哈哈哈！”
舒云风状似癫狂，推开宇文瑾，笑得涕泪横流：“我如今行尸走肉活死人一個，你的恩宠我承受不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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