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柳家女儿 作者:未知 汝阳的姿态,她的警告,仿佛她才是乔府的小姐,而他是那個卑微的下人。 “什么人嘛!为奴都沒有奴婢该有的样子,高傲不可一世,真怀疑大哥到底看上她什么地方,還有奶奶......切,一家疯子......”话一落,乔莫昂捂住自己的嘴,他刚刚說什么呢?怎么被那丫头给同化了呢?一家人,他不是這一家人之中的一员嗎?怎么能自己骂自己呢? 汝阳走出她的房间,沒敢去乔莫栾的房间,而是跑去了红尘的房间,一脚将门给踢开,红尘正趴在桌面上拨动着算盘,听到门踢开的声音,吓了一跳,他還以为是大少爷来了,抬头一看,见是汝阳,沒好气的說道:“你沒长手嗎?吓死我了。” “你被吓倒,那是因为你亏心事做多了。”汝阳走进来,如主人一般,下逐客令。“我要在你房间睡一会儿,你去我房间工作。” “凭什么?”红尘不依,他是很想去她的房间,但是由她赶,他也太沒面子了,加之他也不敢去,她的房间,隔壁就是大少爷的房间,他是窥视已久,但沒有大少爷同意,他就是有九條命也不敢去。 “凭你跟管家联合起来挖坑给我跳,凭我們大少爷惩罚的时候,义气的沒把你跟管家供出来。”汝阳就两個“凭”,红尘什么也沒說,收拾起桌上的东西,识相的离开,把房间让给汝阳。 但他沒去汝阳的房间,而是随便找了一间,梅院就住着三個人,空的房间多着,他才不会傻到去汝阳的房间。 汝阳躺在红尘的床上,被褥上是清新的味儿,并沒有红尘的气息,可见红尘即使回来了,也沒在床上睡觉。 原本她在想事情,可想着想着,硬是睡着了,等她醒来,夜幕降临了。 汝阳习惯在還沒睁开眼睛之前,抬手揉着眉心,突然一股薄荷的清新席卷进鼻翼,汝阳一愣,她很能肯定,這不是乔莫栾身上是,而是...... “怎么又是你?”汝阳猛的清醒過来,从床上弹坐起,待看清站在床边的人,即使是背对她而站,就那一头银发,汝阳不用猜便知他是谁。 听到汝阳的声音,龙傲缓缓转過身,紫眸潋滟,银发轻荡,薄唇开启,问道:“這真是你捡到的?” 汝阳的视线落到龙傲的手中,在黑夜之下,夜明珠闪烁着幽光,在那绿色的幽光下,将龙傲妖孽的脸衬托得愈加绝代风华。 “是。”汝阳斩钉截铁的吐出一字,她不想心虚,可是毕竟她是在說谎,不是她不想,便不会心虚。 她看得出来,這家伙能自由出入王府,又神不知鬼不觉跑到乔府的梅院,這家伙不是一般的神通广大。 汝阳想過利用他,而她却不屑,甚至是鄙夷利用别人的感情来到达某种目的。 龙傲眸底那丝唯一的光亮被汝阳无情的破灭了,拿着夜明珠的手紧了紧,将夜明珠递给汝阳。“拿着。” “什么意思?”汝阳一愣,望着那散发着幽光的夜明珠,這颗夜明珠跟了她七年,突然沒了,她還真有点舍不得,但是,她既然已经承认這夜明珠不属于自己,若是再占为己有,她都觉得不好意思。 “既然被你捡到,证明你跟這颗夜明珠有缘,收着吧。”龙傲說道,夜明珠留在汝阳身上,他還有一种盼头,即使明知這希望渺茫,若是放在他身上,触物伤情,他会胡思乱想。 “我不要。”汝阳想也未想,直接拒绝,君子不夺人所爱,即便她喜歡這颗夜明珠。 “不要你当初为何捡起来?”龙傲的质问,汝阳哑口无言。 這是她能决定的嗎?這是她能决定的嗎? 龙傲将夜明珠强塞进汝阳手中,纵身从窗户出去,汝阳错愕的望着一关一合的窗门,還有這样的人嗎?不要非逼着她要,不過......呵呵! 汝阳摸着失而复得的夜明珠,這么价值连城的东西,放在她身上還真沒有安全感。 书房。 乔莫栾看着走进来的龙傲,倒了一杯茶水递给他,问道:“夜明珠给她了?” “嗯。”龙傲点了点头,接過乔莫栾递過来的茶杯,仰头一饮而尽。“莫栾,答应我一件事。” 乔莫栾拿着茶杯的手一顿,优雅的泯了一口,不咸不淡的吐出一字。“說。” “我們无论最终跟古夜的结果如何,都請你放過她。”龙傲放下茶杯,定眼看着乔莫栾,紫眸裡满是认真。 乔莫栾抬眸,深邃的眸子如幽幽寒潭,沒有点头,亦沒有摇头。“傲,你想清楚了嗎?夜明珠只是她捡来的,她并不是小时候与你一起被绑架的那個小姑娘,再說,她是古夜的人,古夜是我們的敌人,知己知彼,当年你如此高调的找她,你敢保证古夜不趁机做手脚嗎?最坏的结果......那個小姑娘被古夜杀了,将她手中的夜明珠抢了,然后找另一個与她同年的人冒名顶替。” 乔莫栾不想将最坏的结果說出来,他不想让龙傲失去念想,他更不想龙傲失去判断力,当然,他也不想置汝阳于死地。 龙傲垂眸,沉默良久,抬眸看着乔莫栾說道:“如果真是這样,她为何要否认,直接承认不是很成功嗎?毕竟事隔十多年,当年的小姑娘已经长成婷婷玉立的少女了。” “欲擒故纵。”乔莫栾淡漠的吐出四個字,他自己也很矛盾,是怕自己心软,還是怕龙傲被感情所牵制。 龙傲再次沉默,他的眼睛很毒,一個人在他面前有沒有說谎,他看得出来,显然汝阳在他面前說谎了,又像沒說谎,真真假假,假假真真,半真半假,让人分不清,就像那個人,自己永远看不透他心中在想什么。 “傲,如果她最终的目的是你的命,你還要我放她一马嗎?”乔莫栾看出他心中的纠结,不想逼他太紧,如果傲真要保她,他绝不会伤她,他只是想明确的告诉傲,如果汝阳最终的目的是他的命,他若還是要自己放她一马,他会同意。 “是。”龙傲想也未想,斩钉截铁的吐出一字,只有這样,他才能够护她周全,不管她是不是,夜明珠在她手中,他就当她是。 乔莫栾深邃的眸光裡一抹异样划過,两人对视之下,乔莫栾点头了。“好,我答应你。” 龙傲嘴角扬起一抹弧度,感激的话沒說出口,伸手拍了拍乔莫栾的肩,乔莫栾抬手,落到龙傲拍着他肩的手背上,這就是兄弟,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龙傲回到王府,并沒有回自己的房间,而是去了书房。 “什么事?”龙傲看着等在书房内的人,独龙可以說是他的影子,他在去哪儿,独龙必定跟到哪儿,当然,除了乔府以外,或是他不许独龙跟着,派他去处理其他事。 “王爷,這是齐国的地圖。”独龙双手将手上的东西递给龙傲。 龙傲紫眸一闪,盯着独龙手中的东西,齐国的地圖,他在齐国潜伏了七年,才记下了齐国皇城的地形。 “你立刻把這张地圖送去乔家,切记,亲手交给乔莫栾。”龙傲并沒有伸手接過,他已经将齐国皇城的地形记进脑海,并不需要。 “是。”独龙不敢怠慢,纵身从窗户跃出。 龙傲站在窗户下,妖孽的紫眸,似乎比以往更加的冷漠,酷酷的冰颜,如同镀上了一层化不开的冰雪。 乔莫栾踏进温泉,便见一條白玉般的手臂从水裡破水而出,紧接着是一具如瓷般无暇白玉的身子跟着穿出,随着汝阳甩头发的动作,洒落的水滴,溅起点点涟漪。 乔莫栾看着這惊艳的一幕,深邃的眸光闪了闪,他只是想来泡一会儿温泉,却不曾想到会遇到這一幕,汝阳的大胆,他领教過。 汝阳朝边上游去,温泉的设计,以圆形为主,四周浅,中间深,汝阳游到边上,她沒有急着上岸,而是站在水中,乔莫栾在设计這個温泉是,是以他的身高,若是换他在站汝阳的這個位置,水及他腰,坐在裡面泡,水位刚好到他脖子,而汝阳站着水及她胸前,坐着肯定将她淹沒了。 乔莫栾微微蹙眉,她居然沒发现他,汝阳抬手抹了一把脸,将黑发拢到耳边,清丽的脸孔裸露出来,小巧的瓜子脸,再配上精致的五官,灵气逼人中透着清丽无边。 乔莫栾就這么看着她,着实的郁闷,柳叶眉下那双如夜空的眸子,眼波流转间带起无尽的温柔,她在面对他时,就沒展露出她温柔的一幕,即便偶尔有那么几次,都不是发自内心,一点都不自然。 汝阳准备上岸,清澈的目光与乔莫栾的深邃相对,微微一愣,并沒有尖声惊恐的嘶声叫,脸上的神情淡然的让乔莫栾怀疑,她看到的不是一個男人,而是一個女人。 汝阳眼看着乔莫栾迈步走近自己,她到现在都還沒摸清乔莫栾到底是爱男人,還是爱女人,在王府发生的事,全是她的猜测,她是看到過他跟无双相拥,无双也找到她,但乔莫栾沒在她面前掷地有声对她說,他爱的人是无双,无双就是画中人,一切都是她的猜测,虽說她也觉得很合理,但猜测终归是猜测。 汝阳见乔莫栾停了下来,表情很淡漠,伸出如白玉般的手臂,指着乔莫栾脚边自己的衣裙,极其淡定的道:“請把奴婢的衣裙递给奴婢一下。” 汝阳算是很有礼貌了,至少她沒以命令的口吻,還加了一個“請”字,当然,她也不敢以命令的口吻,除非她不想活了。 闻言,乔莫栾沒差点跌到水裡去,在這种情况下,她能表现得如此镇定让他佩服,還敢指使他,乔莫栾不由挑高了眉头,沒看她手指的方向,即便只是低眸的事,双双手抱胸看着温泉裡的汝阳,语气冰冷至极的說道:“你這是什么态度?” 汝阳一愣,一时不知道乔莫栾所指的是她让他给自己递衣裙,還是指在见到他,她不仅沒有惊慌,反而還指使他。 汝阳放下手臂,将整個人沉进水底,只留下一颗头,一派淡然的看着乔莫栾。“大少爷想要奴婢什么态度?” 乔莫栾见汝阳如此反问,鹰眸犀利的看着她,竖起眉头磨牙道:“你......” 他刚吐出一字,红尘的声音在外面突然响了起来。“大少爷,王爷身边的侍卫說奉他家王爷的命,有东西交给你。” 乔莫栾一愣,有东西交给他,傲才从他這裡离开沒多久,突然有派人交给他东西,难道是...... 乔莫栾转身,丢下汝阳急切的走了出去。 “看什么看,再敢偷瞄一眼,信不信我把你的眼珠子给挖出来。”乔莫栾刚走到门口,便见红尘伸长的脖子正往裡面瞄。 红尘吓了一跳,赶紧压制好奇心,他刚刚正好见到除了大少爷以外的人在温泉室裡。 在梅院只有三人,他不敢去泡,就只有胆子大的汝阳,二少爷跟三少爷和四小姐有时候会来泡,三少爷跟四小姐不在府中,二少爷在府中,却沒在梅院,除了汝阳還会有谁。 红尘很是郁闷,他跟在大少爷身边這么久,都沒汝阳這种待遇,难道真是女的比男的吃香嗎? 见乔莫栾离开,汝阳不敢怠慢,爬上岸,溅起许多水珠,顾不得身上的水,两三下穿回衣裙,跑出温泉。 乔莫栾這個人太不靠谱,万一兽性大发,她就遭殃了。 汝阳回到房间,将房间闩上,坐在桌前,敲了敲犯晕的头,最近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特意乏困,虽說她喜歡睡觉,在王府這七年,除了睡便是吃,却也沒像现在這么能睡,动不动就累。 “不能睡了,再這样睡下去,尽早变成肥猪。”汝阳揉搓着太穴,心情不好,她也睡,想事时想着想着她就能睡着,再這样睡下去,真不是個好现象。 “为什么去温泉?”突然,一道冰冷的声音响起,汝阳揉搓着太穴的手指一顿,她岂会听不出這声音的主人是谁。 “你是怎么进来的?”汝阳错愕的望着坐在她床上的乔莫栾,這家伙的速度也太快了,她知道古代的门是防君子,即便她闩好的门,乔莫栾想进来就进来。 “白痴。”乔莫栾满是不屑,這個白痴,独龙将东西交给他,他便来到她的房间等她,见她回到房间,他還沒出声,便见她将门给闩上,看着她白痴般的动作,眼底尽是鄙夷。 明知道她即使将门给闩上,依旧限止不了他进来,她還要乐此不疲,仿佛這是她习惯的动作。 “白痴骂谁白痴?”汝阳从先前的错愕转为镇定,她并非惊讶自己将门给闩上,乔莫栾還是出现,而是惊讶乔莫栾那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动作,听到他骂自己白痴,很快她便反应過来,他比她先一步,她进门之前居然沒感觉到有人在她的房间裡。 “骂你。”乔莫栾起身,走近汝阳,从牙缝裡迸出两個字。 汝阳咬牙瞪着乔莫栾,這家伙太精明了,這么快就反应過来。 還以为他会反骂,白痴骂你。 随着乔莫栾的逼近,汝阳感觉到很有压力。 “为什么去温泉?”显然乔莫栾很执着,得不到汝阳的回答,他就不放弃。 “洗澡。”汝阳脸不红,气不喘,很是淡定的吐出两字。 乔莫栾一愣,为她的勇气再次鼓了一次掌,若是换成其他女子,在說出這两個字时,脸上的表情就算不是羞涩,也会是极其不自然。“洗澡有必要跑到温泉嗎?” “怎么?你不许嗎?”汝阳挑了挑眉,這男人怎么变得這么鸡婆了,也管得太宽了点,她上温泉洗澡有什么不对嗎?她家不是开温泉的,若是她坚定天天去泡温泉。 “洗澡洗這么长時間的女子,還真是少见。”乔莫栾朝她使了個眼色,示意她起来让他坐,汝阳瞪着他,却還是让他,真是怪人,這么多空位不坐,非要坐她坐過的,有病。 “奴婢泡澡,不行么?”汝阳找了一個离乔莫栾最远的空位,她本想去床上躺着,房间裡有一個男人,她躺在床上,這怎么看怎么像是在邀請他。 乔莫栾沉默,汝阳松了一口气,還好他不继续追问了。 “泡澡不是不行,但是......” “大少爷,奴婢谢谢你這么关心奴婢,奴婢更想谢你能不关心奴婢,行嗎?”汝阳打断乔莫栾的话,双手合十,抵着下巴,最后的几個字說的极重。 “关心你?”乔莫栾仿佛听到這世上最好笑的笑话般嗤之以鼻,冰冷的目光犀利的扫了汝阳一眼,起身朝窗户下的椅子走去,旋开黑色长袖,以优雅的姿势坐在椅子。“你倒哪儿来的自信,我是在关心你?” “难道不是嗎?”汝阳也起身,她却沒朝乔莫栾走去,而是朝门口,将闩好的门打开。“不是关心奴婢更好,奴婢自作多情是奴婢的错,大少爷,烦劳你给個明确的决定,你若是喜歡這间房间,奴婢让你给,你不想让奴婢住你的房间,奴婢就不住,随即找一间都行,如果你不想霸占奴婢的房间,請你回房休息,奴婢明天還要早起干活。” 乔莫栾睨了她一眼,不以为意的起身,汝阳一愣,她可不奢望他会听自己的话,真做出選擇,如她所想,乔莫栾沒選擇,又坐到桌前,一只手端起茶杯,另一只手提起茶壶,给手中的茶杯倒了七分满的茶水。 “奶奶正在筹办我們的婚事,很快你就要飞上枝头做凤凰了,不用再自称奴婢了。”乔莫栾說完,将茶杯放在唇边,一仰而尽,余光敏锐的瞄见汝阳脸上的变化,邪肆的舌尖轻轻的舔舐着嘴角,带来极致的you惑。 汝阳回到房间,只是稍稍擦了擦头发,额前青丝上未干的水珠,一滴滴顺着脸颊滑落在下巴,顺着她优美的雪颈滴落在衣领内,因脸上带着怒意,此刻的汝阳更加增添了一丝迷离之美。 “顺了你的心,你是不是觉得高兴?”乔莫栾见她沉默,一副有气无处宣泄的样子,故意曲解她的意思。“都兴奋得反应不過来了,乔家主母的位置,对你来說就如此重要嗎?” “高兴個屁,兴奋個屁,重要個屁。”汝阳忍无可忍,粗爆的大吼,冲向乔莫栾,一副豁出去的样子,将他给提了起来,推到门外,砰的一声将门给关上。 乔莫栾并沒有反抗,站在门外,盯着紧闭的房门,薄唇微微勾起,耳边還传来汝阳决绝的声音。“什么狗屁婚,全是乔老太君一厢情愿,你要顺她老人家的意,我可不会妥协,乔莫栾,你给我竖起耳朵听清了,我不会嫁给你,死都不会。” “不会。”乔莫栾低声嚼着這两個字,深邃的眸中尽是玩味。“是嗎?” 乔莫栾相信她的话,因为她有始至终的目的不是自己,比起乔家主母,她更向往六王府,也许不是她真实的想法,她脱离得了古夜的掌柜嗎? 古夜的目的就是龙傲,而他只是古夜对付龙傲的垫脚石。 汝阳睡了一個下午,到现在還沒吃過东西,原本很饿的肚子,现在气都气饱了。 想到乔莫栾放任乔老太君给他娶十二個夫人回来,汝阳头痛了,乔莫栾连自己的婚事都纵容着乔老太君,他還是個男人嗎? 如果沒遇到博之前,或许她会顺其自然,话又說回来,如果沒遇到博,她会留下嗎? 不会,她是抱有必死之心。 “一家人都是疯子。”汝阳听到离开的脚步声,才狠狠的瞪着房门,咬牙切齿的骂。 将自己抛到床上,抱着被子,古代的女人被休一次,就已经沒脸面了,要是她再被休一次,别說在古代,就是在现代,嫁两次,第三次也是三手货了。 腹部隐隐传来一阵痛,很轻微的痛,汝阳感觉到了,却并沒有在意,她以为是自己刚刚的动作過重,不小心撞到了肚子。 汝阳在幽怨的怒火中,沒一会儿便沉沉入睡,以前她再贪睡,也沒像這些天,容易累,几乎是沾床就想睡。 半夜,汝阳睡醒了,她是被饿醒的。 由于她是趴在床上睡着,动了动身子,四肢僵硬而酸痛。“啊!” 等缓和過来,汝阳才起身,迈步着怪异的步伐出门。 深夜的吹很冷,透着一股刺骨的寒意。 汝阳深知自己的身份,跑去叫乔府的厨师做饭给她吃,太不现实了,所以她去了红尘的房间,直接把红尘给挖起来,做饭给她吃。 “我的姑奶奶,现在是半夜三更。”红尘很火的說道。 “我饿了。”汝阳才不管现在是什么时候,她想吃东西,红尘就必需给她做,谁叫红尘联合管家算计她。 “你饿关我什么事?你還真当自己是未来的主母嗎?汝阳,大少爷不会娶你,你還真以为老太君在筹办你们的婚事,大少爷就会顺老太君的意嗎?告诉你,别做梦了,妻是大少爷心中的底限,他可以容忍老太君帮他纳妾,或是弄一堆的夫人进乔府,妻子這個位置,除非大少爷中意的姑娘,否则他不会......” “你罗嗦什么?快去给我做饭。”汝阳抬起脚,将红尘踢出门。 红尘的這番话,不仅沒打击到汝阳,相反给了汝阳一颗定心丸,他以为每個人都想成为乔家主母嗎?她才不屑呢? “你......”红尘想发火,她這梅院,身份最卑微的是汝阳,被她欺负,他岂能容忍,转念一想,汝阳身份虽卑微,却是一种“特殊”的存在。 “快去,姐白天睡了觉,有的是精力跟你耗下去,你最好去给我弄吃的,吃饱了我就不打扰你了,否则你别想睡個安稳睡。”汝阳双手叉,十足的霸女,她是吃定红尘了。 “你......哼!”红尘咬牙切齿的瞪着汝阳,還敢威胁他,最后重重的哼了一声,拂袖乖乖的去给汝阳弄吃的去了。 汝阳满意了,打量起红尘的房间,她很满意這间屋子,如果红尘愿意,她想跟他换一下,這间屋子沒有她那间房好,但地形好,离乔莫栾的房间远。 红尘简单给汝阳弄了一碗阳春面,故意整她,少放了一些盐,他本想多放,又担心她会来吵着他要喝水。 “吃完了就给我消失。”红尘重重的将面碗放在桌上,昭示着他心中的不满。 “這么快。”汝阳有些意外,古代弄饭的不是很麻烦嗎? 来到桌前落坐,看着一大碗面,汝阳端到自己面前,闭上眼睛嗅了嗅,香味扑鼻而来,令人垂涎欲滴,汝阳睁开眼睛,并沒有急着开筷,而是望着红尘。“你沒在面裡下药吧?” 红尘怒,伸手欲将面抢回来。“爱吃不爱。” “一边凉快去。”汝阳拍掉红尘伸来的手,拿起筷子,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一边吃,一边毫不吝啬的竖起大指拇。“真厉害,知道我的口味浅,沒放過多的盐。” 红尘先是一愣,随即懊恼,真是歪打正着。 很快汝阳解决完一碗面,她說话算话,肚子填饱后,对红尘說了一声谢谢便离开。 红尘有些意外,她居然会对自己說谢谢,直到听到关门声,他才敛起思绪,回到床上,继续睡觉。 而汝阳并沒有回到自己的房间,而是坐在院子裡,望着灯火通明的书房,目光再转到她隔壁乔莫栾的房间,這才注意到,沒有灯光,不是因他睡着了,而是他還沒睡。 “他到底有多忙,三更半夜還在忙?”汝阳喃喃自问。 书房。 乔莫栾看完最后一本账簿,重重的合上,放在桌面上,犀利的目光落到另一处,只见一個俊雅的男子坐在哪裡悠闲的品着茶,乔莫栾开口,语气深冷玩味。“你還真有耐心。” 男人俊雅的脸上荡出温和的浅笑,优雅的泯了一口茶,温和的目光与乔莫栾对视,温润的声音划出。“大哥,忙完了嗎?” “老三,如果我說沒有,你是不是要陪我到天亮?”乔莫栾冰冷的嗓音在深夜中格外的刺耳,他的耐心比自己想象中的要厉害。 “必须的。”乔莫轻声音温润而清越,目光落到那摇曳的烛光上,微微扬起的角嘴划過一抹高深莫测。 “什么重要事值得你如此费心?”乔莫栾往后倒,背抵在椅背上,双手环胸看着乔莫轻,冷峻的容颜盛气凌人。 “奶奶正在筹办你跟府内一個丫环的婚事。”乔莫轻特意将“丫环”两字加重音,似乎在提醒着乔莫栾什么。 “在她住进梅院的那一刻,她的身份便不再是丫环,况且她也不是府中的丫环。”乔莫栾岂会不知乔莫轻话中之意,提醒着他什么。 乔莫轻沉默,因为大哥說得对,在她住进梅院的那一刻,她的身份就改变,府中的丫环都签了一份契约,终身为奴的契约,他也现在才知道,汝阳根本沒签就被大哥叫到梅院。 换言之,汝阳的身份在乔府,并不是丫环。 “大哥,你真顺奶奶的意,要娶她嗎?”乔莫轻又问道。 “這是我的事。”乔莫栾冷冽的声音冰冷的寒骨,透着一味乔莫轻不能触及的警告。 “我只是关心你。”乔莫轻清越的声音悦耳至极,伸手端起茶杯,优雅的泯了一口,并沒有放下茶杯,修长的手指在白玉茶弦上划动着。 “你的关心我不需要,你只需要将乔家在齐国的生意打理好。”乔莫栾声音从薄唇溢出,寒冰九尺。 “大哥,你還在怪我嗎?”乔莫轻低低的嗓音充满了愧疚与无奈。“這件事,我真不是故意......” “乔莫轻,你给我闭嘴。”乔莫栾拍桌而起,冰冷的眸子犀利的盯着他,像把刀锋般寒冷。 “大哥......” “滚。”乔莫栾深邃的眸子迸发着杀意,手指着紧闭的房门,薄唇抿着最冷酷的话语。“乔莫轻,你若不是我弟弟,早就......” “送我去见爹娘了嗎?”乔莫轻打断乔莫栾的话。“大哥,你真的很残忍,为了這件事,你恨了我三年,怨了我三年,你虽不承认,但你的态度传递给我這种讯息,有时候我真希望你三年前就杀了我,這样我就不用面对你的漠视,让我去齐国打理生意,你敢說不是惩罚我,将我遣送去齐国嗎?大哥,我跟你解释說很多次,我是被利用的,如果我知道她是你爱......” “乔莫轻。”乔莫栾再也忍不住,薄唇溢出冰冷的声音,警告味儿十足。 乔莫轻深知戳中大哥的痛处,不敢再继续說下去了,所有的愧疚化为一声叹息。 “一件事情我解释了三年,不仅听的人烦,解释的人也累,罢了,罢了,罢了,大哥,我這次回来,并不是找你解释,而是......”乔莫轻停顿了一下,继续說道:“汝阳是柳家人。” 乔莫栾目光一睁,乔莫轻的话无需明說,他也懂什么意思。 汝阳是柳家人,谁不知,柳家嫡女,七年前以侧妃的身份同庶女以王妃的身份一起嫁进六王府冲喜。 汝阳,她真是柳家那個汝阳嗎?真不是同名嗎?一连串的問題在乔莫栾脑海裡浮起。 他跟龙傲是過命之交,深知龙傲要休的人是无双,无双却在龙傲未写名的那纸休书上动了手脚,将休书给了汝阳,无双的小聪明他们看在眼底,却沒有追究,因为不重要,汝阳是柳府的嫡女,她被休回府,更能给柳府重创。 庶女为妃,嫡女为侧妃,這已经让柳家人郁闷了。 汝阳是柳家的女儿,的确让乔莫栾過于震惊,他知道汝阳是天地楼的人,却沒因她叫汝阳,而继续去查她。 乔莫轻沒有作声,等着乔莫栾缓冲,高深莫测眸光闪烁,避开乔莫栾的目光时,脸上的笑容也变得更加难以捉摸。 良久,乔莫栾凉薄的嗓音响起。“她们并不是一個人。” 乔莫轻一愣,沒料到乔莫栾会否认汝阳的身份,什么叫她们并不是一個人,她们明明就是一個人,他有证据在手,這事是他能否认就能了事的嗎? “大哥,你了解我,若是沒有万全的把握与证据,我不会這样說。”乔莫轻坚定的說道。 “我說她们不是,她们并不是。”乔莫栾的语气,强势而霸道,他說定的事,不容任何人反驳,他說白,就沒人敢說黑,即使是黑。 “......”乔莫轻沉默。 乔莫栾来到乔莫轻面前,乔莫轻坐着,他站着,居高临下的看着乔莫轻,寒声警告。“乔莫轻,若是让我听到有人传言,汝阳是柳家的女人,后果你自负。” 乔莫轻脸色一白,一时之间也不敢反驳乔莫栾的话,他也并非省油得灯,抬头望着乔莫栾冷艳的一张脸,极其淡定的說道:“大哥,這事不光只有我一人知情,甚至我也是从别人口中得知,而奶奶正在筹办你们的婚事,我才将此事告诉大哥你。” “哼!”乔莫栾冷哼一声,嘲讽的說道:“你在齐国,龙傲休汝阳的事,還沒有一個月,你便知道风声,還得知府内的汝阳就是柳家嫡女,龙傲休了的侧妃,你還真是神通广大。从齐国到龙国,快马加鞭也要一個月時間,你是有未卜先知的能力,還是别有用心,你自己心裡清楚。” 乔莫轻错愕的神色一闪而過,无言以对,乔莫栾也沒人他說清楚,指着房门。“回你的竹院。” “大哥......” “别让我再說第二遍。”乔莫栾一字一句,从牙缝裡迸出,如果乔莫轻不是他的弟弟,早就不知道死了几次了。 在商场打拼,他能将乔家的生意推到顶峰之上,沒有一定的本事,他能做到嗎? 面对那些老歼巨猾的商人,他都能应对如流,岂会看不穿乔莫轻,皇族为了权位,兄弟相残,他不想乔家也像皇族一样。 乔莫轻起身,走出门房,月光之下,他看见一名女子坐在院中,正以好奇的目光看着书房的房门,在乔莫轻走出来时,那好奇的目光变得震惊。 汝阳捂住嘴,不敢相信自己眼前所见,是她眼花了嗎? 乔莫轻阖黑眼眸闪過一丝难以捉摸光芒,朝汝阳走近,温润一声音划出。“你就是汝阳,即将要成为我大嫂的人?” “博。”汝阳過于震惊,声音有些颤抖,這时之间她分不清楚,自己是不是在做梦,一样的面孔,声音依旧温和如水,给人如沐春风。 “博?”乔莫轻蹙眉,随即嘴角的笑意加深。“大嫂,我长得像你一個认识的人嗎?” “博。”汝阳仿佛怕他突然又从自己眼前消失,扑进他怀裡,熟悉的气息传进她的鼻翼,汝阳的心一阵暖意的感动,這种感觉太過真实,真实的令她心酸。 “大嫂。”乔莫轻僵硬着身子,对汝阳突如其来的扑怀送抱有些措手不及,美女入怀,谁会拒绝,可是,他不敢,他能感觉到,背后有一道目光凌迟着他。 “博,真的是你嗎?你又出现了嗎?我是在做梦嗎?”汝阳一连串的問題砸出去,抱着乔莫轻劲腰的双臂紧缩。 乔莫轻俊朗英眉紧紧拧在一起,脑海裡浮现出上次情景,一抹难以捉摸神情从一双黑眸中转瞬即逝。“大嫂,你认错人了。” “沒有,沒有,沒有。”汝阳激动的摇头,不停的說着沒有两個字,她沒有认错,他真是博,那個为了她,放弃自己生命的男人,爱她,爱到骨髓,而她却回应不了他的爱,她爱上了一個伤她至深的男人。 在她对他的爱彻底失望,准备彻底放弃,接受博的爱时,博却为了她而死,让她致死都背负着对博的情欠,她留在這裡,就是为了還清這份情欠。 “放开他。”冰冷的声音从乔莫栾的薄唇中溢出,沒有一点的温度,犀利的目光盯着抱着乔莫轻不放的汝阳,眸底的光寒意逼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