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2化险为夷,真情流露
董军师挥了挥手只冷声道:“你再去盯着,有事再来回。”
眼线得令离去,董军师又闭上眼,一副悠闲自在在摇椅上晃着身子,脑袋瓜子却转個不停,听来人禀报,寂良言也无可疑之处,那個寂夫人必然是来寻慕容思和寂良言的晦气的,想借着下人的嘴明摆着给慕容思难看,一想到此,他心裡倒有些不快活起来,只等月圆之夜,慕容思就要成为他的女人,他虽然对慕容思并无半分感情,但慕容思是他得来不易的降引。
当初慕容剑寻访降头师恰好寻到他师兄,只可惜师兄是個脾气古怪之人,从来不为银钱所动,何况师兄已是二等降头师,根本不需要慕容思的纯阴之身,而他需要,更更令他惊喜的是,慕容剑想要控制的人寂凭阑竟然是纯阳童男,真是天赐良机,就算慕容剑不许他重金,他自然也乐得前来,不過有银钱当然更好,谁也不会嫌银子多,慕容剑许诺他若能成功說服寂良言背叛朝廷,還另许他黄金万两,到时他既得了功力又得了银钱,当真是两全其美。
现在别說慕容思是他的降引了,就算慕容思是他身边的一條狗,打狗也要看在主人的面上,這個寂夫人当真是可恶克毒之人,待他升级之时,他倒要给她点颜色瞧瞧,到时他能控制的就不是仅仅一個寂凭阑了。
想着,他心裡复又得意起来,寂凭阑是個意志力极强之人,越是意志力坚强的纯阳之男,越是能助他升级,或许他可以直接由四等降头师升到与师兄平起平坐的地位,他早就看不惯师兄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這番回去定叫他刮目相看。
他自得其乐的嘴裡复又哼起了南疆小调,他再不想死亡正一步步的接近于他。
屋内气氛剑拔弩张,寂凭阑不满寂夫人对慕容思明裡暗裡的找茬,已公然与寂夫人顶撞起来,屋内传来激烈的争吵之声,若不是寂良言挡着,寂凭阑的拳头都要挥舞到寂夫人脸上了。
董军师实在坐不住了,他怕万一弄不好,僵化了寂凭阑和寂良言的父子感情就得不尝失了,他還想着有那重金未取,他可不管慕容剑打什么主意,他只管办事拿钱,他从椅子上一下跳了起来,一溜烟的跑了回来,打着笑脸道:“哟!這是怎么了的,真是我一时不到就生出這些事故来。”說完,他又走到寂凭阑面前道,“大当家,你何苦要动怒呢?寂总兵和寂夫人好不容易来看你一趟,也该父子和睦着才好。”
慕容思眼裡汪着一包泪道:“军师,非是我夫君不想和睦,只是寂夫人太過咄咄逼人,我可受不了這等气。”
冬娘心裡只觉得有些好笑,脸上少不得装作极为气愤的样子怒沉沉道:“這是哪门子的儿媳妇,竟是個叼钻泼辣货,专管调三窝四挑拨我母子二人的感情,如今這凭阑也不知怎么的了,竟连一点血气也沒有,竟是個怕老婆的软汉子。”說完,她益发生气的站起身子道,“大丫,二丫,咱们這就走,我可受不起他们的礼。”
如意和如芝只得劝道:“夫人息怒,還要看在老爷的面子耐着些性子才好。”
慕容思刚想顶嘴,却见董军师朝她努了努嘴,她硬着头皮冷哼一声道:“夫人這样的走了,叫我和凭阑脸上心裡怎么過得去,不如用完晚饭再走,董军师都准备好了。”
寂良言打着圆场道:“夫人,你若再生气我就恼了,這么多年你头一次见到凭阑,怎么着也该看凭阑的面子不要与儿媳妇斗嘴,這会子闹了這么大的笑话,让人真是无地自容了。”
董军师刚想插嘴劝慰两嘴,冬娘哪给他机会,直接反唇讥道:“我知道你心疼這個儿子,可再心疼也该有個度,沒得這样惯着儿子和儿媳妇的,你要吃自己留下来吃,我是再吃不下的,早知道就不该大老远的跑到這儿来受气。”說完,袖子一甩就黑色脸离开了,如意和如芝连忙追了上去只管劝着。
寂良言仰首叹息道:“冤孽,冤孽,這么多年他母子二人還是這般過不去。”說完,又对着寂凭阑道:“凭阑,再怎么說她也是你嫡母,你還不赶紧的請她回来。”
董军师终于有了說话的机会,连忙劝道:“大当家,老夫人好不容易来一次,你不能让她生了這么大气走了,這于情于理都說不過去。”
寂凭阑眼底愤怒之意渐渐退去,只木然的“哦”了一声又转头问慕容思道:“娘子,你說怎么办?”
慕容思气矮了两分,只道:“夫君說怎么办就怎么办。”
寂凭阑迷惑的看了看董军师似乎要听他意见似的,如意和如芝将冬娘又拉了回来,如意只悄悄儿的打量着寂凭阑,心裡也是疑惑,寂凭阑這般听董军师的话,就连慕容思见到董军师也气矮三分,难道這董军师就是降头师,若真是他,也不必那么麻烦,现在立时杀了他即可,只是一来她不敢肯定董军师就是降头师,二来這会子她不知道這天云寨裡有多少人是董军师的人,這会子杀他怕是也难。
她让冬娘故意激怒寂凭阑,不過是想看看寂凭阑還有沒有自己的意识,只要他還有自我意识,在盛怒之下血气上涌之时便能恢复丝许意识,哪怕是一点点,也能叫他瞳仁裡能显现别人的影子,刚她明明注意到寂凭阑的瞳仁裡有冬娘的影子,這更能证明慕容思与寂凭阑之间尚是清白的,因为情降讲究的是情感和肉体的双重迷惑,倘或慕容思与寂凭阑有了夫妻之实,一旦处子之血被引到寂凭阑体内,再在拘魂降的作用之下,中降者就算再血气上涌也不可能恢复意识,现在她敢肯定降头师想拿慕容思做降引,再者,寂凭阑尚有意识存在,解降過程也可更快了些,這倒让她长舒了一口气。
她這边正想着,那边董军师還一无所知的做着他的和事佬,其实抛弃他降头师的身份不谈,他为人倒是個沒成算的,也正因为此,他才落后于他师兄那么多,算起来当年他只比他师兄晚拜师一天,而两人的等级便是天悬天隔。
在董军师的不懈努力下,气氛果然缓和了下来,大家围坐一块饮茶谈话,虽然寂夫人和慕容思面上還是淡而不悦的,但到底沒再针锋相对。
大家說着此不咸不淡的话儿,又過了会,董军师便吩咐人传了晚饭上来,寂良言因感激董军师能让母子言和,极力挽留董军师一起用饭,董军师只稍加推辞也就坐了下来。
如意和如芝只装作平常丫头为他们斟酒布菜,因着董军师坐在席间,那些眼线早已撤去,一時間桌上觥筹交错起来,就连平日裡从不饮酒的慕容思为了陪罪少不得也陪寂夫人饮了三杯酒,屋子裡传来一阵阵甚为和谐的笑声,其中最高兴的当属寂良言,他兴致颇高,一味的高谈阔论,又是感慨万千只举着杯子对着董军师道:“董军师,今日若不是你从旁斡旋,怕是也不能让我一家子骨肉团圆的吃這一顿饭,這杯酒敬了你。”
董军师笑了笑道:“怎敢劳烦寂总兵敬酒,要敬也该是我敬你。”
“素日我倒当你是個奸滑之人,不想却看错了你,你为我父子二人立了头一等大功,我敬你是应该的。”寂良言朗声笑道,又转头对寂凭阑道,“凭阑,你也该敬董军师才是。”
寂夫人笑道:“明儿個回去给董军师立個长生牌位得了,這会子你父子二人倒恨不能将他供了起来了。”
寂良言横了寂夫人一眼将杯中酒入在桌上,略有不悦的瞪了一眼寂夫人道:“妇人之见,若不是董军师,凭阑难道還肯唤你母亲不成,都到這会子了還不知足。”
董军师趁着寂良言转头与寂夫人說话之时使了偷龙转凤之计将自己的酒与寂凭阑的对调了一下,毕竟他還是不能完全放心寂良言,寂良言說话便与寂凭阑一道举杯敬了董军师,董军师自以为是的饮下酒,不過一盏之后便头昏眼花起来,醉薰薰的趴在桌上,嘴裡還打出了呼噜,慕容思也不胜酒力的倒了下来,不仅他二人,就连寂凭阑也是软软一倒。
如意在酒中下了药,這会子见时机已到,何况眼线已撤,正是行事之时,外面有玄洛他们守着她也放心,寂良言赶紧将寂凭阑扶到床上,如意取了一柄利刃,如芝立在一旁只看得心惊肉跳,只见如意持利刃割破寂凭阑的手腕,寂凭阑竟好似意识全无般连哼都未哼一声,鲜血延着锋刃滴落下来,寂良言二话不說自行割破手腕,二人伤口对接,寂良言用了内功将自己的血缓缓注入寂凭阑体内。
忽然,一阵怪异的类似于老鼠被踹到一般发出濒死的吱吱声音传来,如芝和冬娘回头看去,却见趴在那裡不醒人事的董军师忽然全身抽搐了起来,整個人好似极痛苦一般的扭曲着身子,人往地下一栽,一双小眼裡黑色瞳仁全无,口裡不停的有混浊的液体往外流着。
如意此时方能完全确定這董军师果真就是降头师,董军师浑身蜷缩在一处,眼看着他就要死了,忽然他一下子坐起身来,腊黄着脸色,垂死挣扎般的努力控制住自己不再倒下来,他嘴裡念念有词,与此同时,寂凭阑的眼皮却剧烈跳动起来,他身体裡产生一股强大的排斥力,寂良言甚至能感受到寂凭阑身体裡的血液开始倒灌到他体内,如意赶紧取了银针扎了寂凭阑的奇经八脉,封住了寂凭阑的内力。
如芝见寂凭阑脸色苍白,额头上冒着豆大的汗珠,她赶紧拿出丝帕不停的为寂凭阑拭着汗。
如意既已肯定董军师是降头师,沒有立时杀了他,只是想趁着降头师意志和体力最薄弱的时侯问這背后到底還谁主使了他,正想问时,忽然从外面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接着就是刀兵相接。
顷刻之间,明晃晃的烛火在屋外一簇簇燃烧起来,有人大喝道:“快来人!這些人是朝廷派来的奸细想要害死大当家的。”
立时整個天云寨的人随之出动,天云寨的众兄弟虽看不惯董军师以及他身边的人,但若有人要伤害大当家的,他们自当击杀,如意心头一紧,天云寨的人不明所以,若這会子被人撺掇的与玄洛他们打了起来有了伤亡反倒不好,只是這会子她为寂凭阑施针也走不开,她急忙叫道:“姑姑,你赶紧问那董军师是谁指使他来的,若他不說,立刻杀了他。”
冬娘依言而问,董军师在将死之际咬紧牙关,唯有鼻子裡只哼哼,他的身体越来越痛,眼前只黑黢黢的一片,耳边好似有個人在问他是谁指使他的,他只胡乱的摇头,喉咙口裡有腥黏的液体要往外翻涌,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从口裡吐出两個字:“饶命!”
“要想活命就說出是谁指使你的?”冬娘冷喝道。
“慕容……慕容……”董军师說话已是极为吃力了,突然从屋顶上传来一声巨响,已有两個天云寨的人冲破屋顶飞身进来。
如意大叫一声道:“姑姑,快!”
冬娘虽然跟着如意,也用尽计谋手段,但从未亲手持刀杀死過一個人,但此时也不容她心慈手软,她手一用力将早已横在他脖间的刀深深的割了进去,一股腥热的血喷涌而出,董军师白眼一翻气绝身亡,寂良言也无需再以血解降,如意迅速在他的伤口上撒了止血药,寂良言来不及包扎伤口,一個弯身从靴子抽出一柄匕首就去迎敌。
一道白光闪過,玄洛摆脱围困从屋外跑了进来,手中寒芒闪出,就有一個天云寨的人倒了下来,玄洛一個飞身翩然落在如意面前,接着屋外闯进更多天云寨的人,寂良言正与人缠斗,却听如芝大叫一声道:“乔师傅,是我!”
乔师傅一心害怕大当家被人害死,命人围困,然后自己则带人从后门闯了进来,见董军师倒在血泊之中,他心裡正觉得快意,却一眼瞥见寂凭阑死了一般的倒在床上,急的两眼通红,以为寂良言不顾父子亲情带了朝廷奸细過来谋害大当家,正想要为救寂凭阑时忽听见一声熟悉的声音,他一愣,喝道:“都住手!”
如芝缓缓的将脸上的人皮面具揭了下来,乔师傅眼中闪過喜色,那喜色裡却带着几分惊疑:“如芝姑娘,怎么会是你?”
如芝正要說话,另一個刀疤脸却叫道:“這個狠毒的女人必是见大当家的成了亲,来找大当家的报仇了。”
寂良言冷喝道:“休要听他胡言乱语,董军师是慕容剑派来的降头师,凭阑中了拘魂降术。”
众人面面相觑,刀疤脸又喝道:“放屁!這世上哪来的什么降术,明明是你不顾父子亲情,想害死大当家的朝廷邀功。”
天云寨的人更加疑惑,甚至不知道该相信谁,毕竟降术之事太令人难以相信,若說如芝姑娘因爱生恨来害大当家的也不无可能,只是寂良言是大当家的父亲应该不至于会害大当家的,乔师傅也是满腹疑虑,不過他宁愿相信如芝所說的话,降术虽不大可信,但這個董军师却不是什么好人,众兄弟早就看他以及他手下的那一伙人不惯,无奈大当家一心信任董军师,他们心裡已是不愤了,如今董军师死了正好,想着,他反驳道:“你怎么知道這世上沒有降术,大当家的近日性情大变,說不定真有可能中了什么降术。”
底下的人开始议论纷纷,渐渐分作两派,两派之间争论不休,如意想着群龙无首果然就乱了,她沉声道:“寂凭阑降术一解,降头师反被降术吞噬,董军师虽死于刀下,但他的身子会在片刻之后被降术吞噬化作一滩血水,董军师是不是降头师,稍等片刻便可知分晓。”
“妖言惑众。”刀疤脸冷哼一声道,“你谋害大当家,還不拿命来。”
說话间,那人持一柄弯刀,后腿往后一蹬,整人直往如意袭来,玄洛目光一寒,一把甩出袖中的一柄玉骨扇柄,唰的一道声响,寒芒袭向刀疤脸,刀疤脸身子一偏,人往右边落去,接着又有两個身影从刀疤脸身后闪身而出,面容凶狠的一起身玄洛袭了過来,口裡叫嚣道:“朝廷走狗,今日叫你有来无回。”
寂良言不由分說,持短柄匕首迎敌人上前,沉声一喝道:“老乔,你還忤在那儿做什么,這些事都是慕容剑派人的细作。”
乔师傅正要上前助着,却听荣贵不知从打哪裡冒了出来,惊慌失措的伸手指着寂良言道:“老爷,你一心护着夫人,却忘了大当家最厌恶夫人,夫人早就想除了大当家的,想不到你竟然不顾父子亲情要顺水推舟了。”
众人眼光立时盯到冬娘脸上,冬娘赶紧撕下人皮面具,荣贵脸上一变,连连后退了几步,磕磕巴巴道:“你不是夫人,你是谁?”
如意冷笑一声道:“她是我姑姑,我們上山就是想救寂凭阑,不得已才易了容。”
玄洛正与刀疤脸激斗,又见几道银白的光闪過,那光沿着刀疤脸的脸庞划過,血迅速渗了出来,鲜红的血腥将他的脸衬的更加可怕,他持弯刀的手微微一抖,已是力不能持,眼前又是一道白光激射而来,他再顾不得其他,說时迟,那时快,他左手一伸拎起一個人就挡在自己胸前,骨扇柄狠狠的插在那人的胸口,尤還打着颤,那人吐了一口血,回头望去,只吐了一個字:“你?”
乔师傅大怒道:“我天云寨的人从来都不会拿兄弟的命来挡。”
他话刚說完,众人又是发出一声惊讶的叫声,只见董军师的尸体冒出一团白色的热气,发出一嗞嗞的声音,紧接着就有混着脓血的泡汩汩的翻滚开来,董军师的身体渐渐化肉成泥,到最后只留在一堆混着肉泥的血水,众人方完全相信董军师就是降头师,一時間天云寨的人群起激愤,迅速将刀疤脸所带的人团团围住,偌大的厅内气氛紧张到极致。
刀疤脸作困兽之斗,仗着一身武艺从地上弹跳而起,甩出手中弯刀朝着玄洛逼来,他心裡到底不服玄洛能够胜他,玄洛冷哼一声,琥珀眸裡蕴着一层黑暗之色,手中利器射出,击中在弯刀之上,发出叮的一声响,弯刀打了個回旋,直后飞去,刀疤脸正欲躲闪,却感受一股强大的内力逼来,他的身子几乎无法动弹,他睁着惊恐的大眼直觉得眼前雪白一片,脖子上一阵刺痛,只一瞬间,刀落人亡,他一死,跟着他的人更加慌乱起来,有的甚至已缴械投降。
一场大战转眼之间便被熄灭,屋内又恢复一片宁静,如芝只静静守在寂凭阑床边,望着他的脸,她心裡只觉得踏实,忽又想到解情降之事,霎時間,心底深处升起蔓蔓情愫,她早已准备嫁他为妻,只是不想会這样仓促,况且父亲又不同意這桩婚事,她心裡未免会觉得有些遗憾。
到了夜间,已是暗色苍茫,屋外有十几個人昂首挺胸按刀而立守卫着,经降术一事,天云寨的人的更加警惕万分,一個個钉子似的兀立不动,萧杀的夜风赤溜溜的灌入胸口,却是寒气逼人,沒有人因为寒风而抖搂丝许,他们要守护大当家,现在正是大当家最虚弱之时,恰如那一天大家当去劫天牢救二当家失败受伤而归之时,他们不敢再有片刻的松驰,降术实在太過可怕也太過邪门,他们紧盯着四周,就似那一草一木皆能作法一般的让他们心有余悸。
而屋内烛火微微散着点点光芒,寂凭阑睁开眼去映入眼帘的却是那一张清俊不凡的脸孔,只见她单身支着下巴,歪着头闭着眼,鼻子裡发出轻浅的呼吸之声,他好似怕惊扰了她一般,连大气也不敢出,更是动都不敢动。
如芝,他的如芝终于回来了,自打她离开之后,他在矛盾和痛苦之中朝思暮想,他害怕她被自己所牵连,却又无法真正的放手,他望着她益发消瘦的脸颊,還有那覆下来的长长睫毛,他的心蓦地一痛,不知为何,他忽然有种对不起她的感觉,他究竟做過什么?他什么都记不得了,可他的心裡除了如芝明明還有另外一個女人的影子,那個女人叫慕容思,他不懂,他为何会记得一個叫慕容思的女子,他所爱的不是只有如芝么?他强逼着告诉自己今生今世,他只娶如芝一人,他想伸手去抚一抚她憔悴的脸,他怎么会浑身无力,她又怎会在夜裡守在他床边,他怎么了?
他微微摇了摇头,脑袋裡却是虚空的一片,仿佛他失去過什么记忆似的,他越是要想,头越是痛,那种疼痛让他不由的轻哼了一声,他有些无措的赶紧将下一声申呤之声吞回了肚子裡,可就算如此,他還是吵醒了她,她激动的唤了一声:“凭阑,你醒了?”
“如芝,你怎么会在這儿?”他问道。
“凭阑,你不记得了是不是?”她咬了咬唇,唇却不由自主的颤抖着,有泪从眼角划過,她缓缓的伸手轻轻抚向他的脸,這一张苍白的脸早已失去了血色,她心裡知道,凭阑可以忘掉中了降术时发生的一切事情,唯独忘不掉慕容思,情降若不解,慕容思便如鬼魂般日日纠缠在凭阑的脑子裡,她脸上微微露出一丝苦笑问道,“凭阑,你渴不渴,我去帮你倒些水。”
她正要转身,忽然手腕上一紧,他紧紧的握住她的手腕,他手腕处却传来一阵刺痛,他顾不得痛,只道:“如芝,别走,别离开我。”
如芝的泪悄然滑落,她回身道:“凭阑,我不走,只是三妹妹交待過你醒来之后要多饮些水,我只是帮你去倒水。”
“不!”寂凭阑摇头道,“如芝,你不用对我這么好,我对不起你,对不起……”
“你沒有对不起我。”
“不,如芝,我不想骗你,一点儿也不想。”寂凭阑痛苦的摇着头,喃喃道,“是我辜负了你,不知何时我心裡又有了一個女子,可我明明是爱你的,为何我這会子還惦记着一個叫慕容思的女子,为何,我恨我自己。”說着,他抬手猛烈拍打着自己的脑袋,“我为何会惦记别的女人,为何……”
如芝泪如雨下,返身扑倒在寂凭阑怀中,伸手紧紧握住他的手道:“凭阑,你别這样,你别怨怪自己,你只是中了情降。”
“情降?”寂凭阑眸子裡泛着血丝,他茫然的盯着如芝,“情降是什么?”
“凭阑,這会子你身子虚弱,不如待你好些我再细细說于你听。”
“如芝,我一刻也不能等,我想不起来了,一点也想不起来。”
如芝从未看過如此脆弱而茫然的他,就算他重伤回来的,她守在他身边的时候,他也从未如此過,此时的他像個脆弱而易碎的孩子,那瞳仁深处的无措叫她看的心碎,她轻叹了一声道:“好!你想知道我都告诉你。”
他在震惊之中听她說完一切,原来竟发生了這么多事,原来他竟成了别人手中的傀儡,他可以杀了所有背叛他害他的人,可他对慕容思下不了手,每每想到他,他觉得又恨又痛,還有寂良言,他竟然在意识全无的时候又认了他为父亲,他恨他,若不是寂良言,娘如何会死,娘那样可怜,那样深爱着父亲,可父亲呢,是他亲手将利刃插入娘的胸口,他永远都忘不掉那可怕的一幕,他的爹爹手刃了他的娘亲,這样的事实叫他如何面对,又叫他如何不恨。
寂良言,他還有脸上山来,他不要他救,他就算欠了任何人的情,也不要欠他的,他咬着牙只道:“如芝,我沒有父亲,明儿一早你就让他离开天云寨,我不想见到他。”
“凭阑,你何苦,其实他是真心待你好的,你說你恨他,其实你并不知道正因为你心裡有這個父亲所以你才放不下……”
“不,如芝,你不用再說了,我這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他,是他害死了我娘。”寂凭阑打断道。
如芝叹了一声,知道此刻也不是劝說的最佳时机,毕竟他刚转醒,有很多事情他還沒有想通,他相信他们父子是血脉相连,這所有一切恩怨都会化解的,她轻轻拍了拍他的胸口柔柔道:“凭阑,你放心,明日他自会下山的。”
寂凭阑缓缓的闭上眼睛,呢喃道:“如芝,难为你了。”他想问慕容思的下落,终究還是沒能问得出口,只叹道,“如芝,你守了我一夜,赶紧去休息,不然天都要亮了。”
如芝道了声:“好!”
他只紧紧握住她的手,略有迟疑道:“你就息在這裡可好?”
如芝脸一红,他又道:“你放心,我不会拿你怎么样的,就算我想也是力不从心。”
如芝轻轻打了一下他,只道:“身子還未好就這般贫嘴,不理你了。”
他脸上溢出一丝笑意,眸子裡却是暖暖的光:“如芝,我只是害怕你离开我,我更害怕你离开我之后,有两個女人同时盘旋在我的脑子裡,唯有握着你的手,我才能安心,才能将那個慕容思忘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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