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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1流水落花春去也(无名)

作者:墨雪千城
轻烟点了头方才离开,可她躺在床上无论如何也睡不着,她总觉得主子有事瞒着她,可现在已是夜深人静,她也不敢去打扰主子,更不敢去偷窥主子,但明日一早她就要走了,她不想走,可又不得不走,她還是想见他一面。

  主子的屋子那样静,那样黑,沒有一点声音,也沒有一丝光亮,她在屋外彷徨好久,她终究還是不敢推开那道门,第二日一早,她便去向主子辞行,好在,主子什么事也沒有。

  她带着简单行李离开了,路那样漫长,时不时的還有乌鸦的叫声,遥望远处凝着一团团泣血颜色,秋天的红枫总是這般绚丽如火,可就算再红似火的枫叶也驱不散這暮秋寒凉。

  风乍起,轻烟不由的曲起双臂交叉放在肩胛骨上,她只觉得冷,一种莫名的冷,如今虽是深秋,却也未冷成這样,风吹得树叶呼呼作响,天空悬着一轮太阳,光不甚强烈,犹如一個摆放许久已冷掉的煎饼,是软绵而毫无生机的,有淡薄的光从密密的枫叶林的隙间直射下来,形成一束束微弱的光,光影流动,似蒙了灰尘的轻纱在薄雾裡随冷风飘荡。

  “咶咶……”一只黑不溜秋的乌鸦倏地略過轻烟的头顶,惊起一阵乌鸦向远处飞去。

  轻烟咒骂了一声,心却未随着乌鸦的飞远而平静下来,反而愈加觉得晦气,她的脚步再无法向前迈进一步,不!她不能就這样走,她细想想主子的每一個表情,每一個动作,甚至于每一句话,怎么想都有着决别之意。

  她开始害怕起来,她转身子,几乎连跌带撞的又跑回了桃花屋,她鼓了极大的勇气敲了敲门未有一丝回应,她的心忐忑难安,她想推开而入又害怕惹主子生气,可不进去,她实在难以安心,她深吸了一口气,到底還是推开那道门。

  屋内的场景如烙铁般烙痛了她的心,她的眼眸裡全是红色,血样的红色,那样炙烈,那样纯净的红色,比之漫山红枫還要红上千百倍,她怔在那裡,被烙痛了的心竟连跳动的力气都沒有了。

  她看到了什么,她的主子,她一生要想追随的人,心口裡插着一柄锋刃的刀,水顺着刀柄滴落下来,滴落到那血色铜镜之上。

  “不——”她想冲进去,她想阻止一切的发生,可是来不及了,一道强光直刺而来,她身子一软,跌坐在那裡,她满是泪水的脸凝视着他,他低眸看了她一眼,他的眼裡竟然带着最温柔的笑,她凄厉的唤了一句,“无名……”

  此生,是她第一次敢這样唤他。

  也唯是這一次便成了决别。

  他沒有骗她,她是可以再回来,可他又骗了她,他明明知道她为何要回来。

  如果他死了,她回来還有何意义。

  她看着這個长发如火的男人静静的坐在那裡,他的手上的血色铜镜已沾满了他的心头血,那铜镜仿佛一张贪婪的大口吞噬着他所有的心头血,血沒有一滴落下地上,都尽数入了涌入铜镜之中。

  风从门口灌入屋内,卷起他的长发,红发飞扬,他面似新月,眼若蓝海,他的脸上愈来愈淡,他的蓝眸越来越浅,眉宇间有一枚殷红的杜若花缓缓盛开,花开如蝶,花色如火,凄美绝伤。

  他的身体开始变得越来越透明,透明到消失的无影无踪,轻烟的眼裡只看见他额间的那朵杜若花迎风而起,在半空中打了個旋,血色花瓣四散开来,落花成殇。

  他就這样走的,甚至于沒有跟她說一句话,她怔了许久不曾缓過神来,薄薄阳光透窗洒进来光影斑斑照在那血色铜镜之上,泛着刺痛人心的泣血之色。

  她笑了笑,笑声越来越大,除了這笑声,整座桃花林沒有一点声音,她的笑悲怆而又绝望,她跌跌撞撞的走了過去,轻轻拿起那面铜镜,這一面可怕的镜子,是它带走了主子,不!她心头忽然闪過一個念头,既然這铜镜有如此法力可以带走主子,就一定能再将主子带回来。

  她郑重的将镜子妥贴收藏在心口处,待她出了桃花屋,抬眸处,桃花枯桠回春,绿叶萌芽,枝头儿有粉色桃花渐次开放,桃花似海,风拂来,片片花瓣随风而舞,她从来沒有见過這样的奇景,他生于桃花盛开时,却也死于桃花盛开时。

  她走在花雨裡,瞳仁裡倒映的全是那粉色花瓣,而她知道,主人虽喜歡桃花,在那一刻额间开出的却是杜若花,那杜若花是为谁而开,她心裡无比酸楚。

  她去了天禹山,凤苍不愿见她,她无法,只得跪在天禹教大门外,不分白天黑天,终至晕倒,凤苍命他的大徒弟救她一命,她求他哪怕是死她也要见凤苍一面,只求凤苍看在师徒情分上救救她的主子。

  他不忍,告诉她此镜叫作追魂镜,心头血化成,一缕魂入镜,生生世世,永不轮回,只到镜毁魂销。

  她不知自己是如何走出天禹山的,生生世世,永不轮回,只为求一個虚无的幻境。

  从今往后,咫尺天涯,他们再也不能见了。

  她不甘,凭什么沈如意可以這样心安理得的幸福活着,而她的主子却落了這样一個凄惨的结局,他为她,不顾生死,甚至可以为她练降术救了她的男人,而她呢?她为主子做過什么,沒有,什么都沒有。

  ……

  两年后的一日,云如白絮,天空是一望无际的蓝,春风和畅,暖人心肺。

  圆子趴在草地上正逗弄着她的心肝小粉团,表情却很有点忧郁,這几年来,她自认为从一個胖胖小孩儿已出落成一個窈窕而可爱的姑娘,怎么還叫圆子,听着像個肉团圆滚滚的,其实在旁人的眼裡,她依旧還是一個粉嘟嘟圆润润的小孩子,哪裡有半点窈窕的影子,倒是她的可爱是一致公认的,凡见到圆子的人无不喜歡,但圆子却很不满,觉得爹爹和娘亲应该唤她的大名莫千若,其实她觉得這大名也不大好听,不過听爹爹解释說:“若有千年万年,爹爹和娘亲对她的宠爱固守千年万年。”当时她還问那为何不叫万若,爹爹沉吟了一会道,“如果你想也可以给你改名莫万若。”

  “噗……”圆子绝倒,最后她還是勉为其难的接受千若這個大名,反正千若怎么听都比圆子或者万若要来的窈窕。

  本来她也不在意圆子不圆子,窈窕不窈窕,可她只听過一句话“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她可沒听過什么‘圆圆淑女,君子好逑’的。

  如今她得了一個宝贝,那宝贝還是她使了吃奶的力气从娘亲那裡偷出来的。一面镜子,一面不大适用却又好玩的要命的镜子,因为镜子裡有個美人姐姐,那美人姐姐好美好美,所以她立下远大的志向,将来一定生的比這位美人姐姐還要美,后来,她知道自己眼神不好看走了眼,原来镜子裡的不是美人姐姐,而是美人哥哥,她的志向又多了一條,长大后,她要嫁给這個美人哥哥,因为她觉得能与他爹爹比美的也只有這個美人哥哥了。

  她知道是美人哥哥而不是姐姐纯属偶然,有一次,她不小心听到爹爹和娘亲的谈话,娘亲說這面镜子锁住了一個叫骆无名的美人哥哥的灵魂,她不懂什么灵魂不灵魂,她只知道這面好玩的镜子裡住着的是個美人哥哥,一個叫骆无名的美人哥哥,当时娘亲還哭了,她从未见娘亲哭的那样伤心過,想来這美人哥哥是对娘亲极为重要的人。

  对娘亲重要的人就是对圆子重要的人,不過她不大喜歡娘亲在镜子面前叫她圆子,她能见到美人哥哥,美人哥哥一定也能在镜子裡见到她,圆子一听,便会让有种人如其名的感觉,呸呸呸!圆子伸手戳了戳小粉团的脑袋连呸了三声道:“什么人如其名,這叫名不副实,人家很窈窕了好不好?”

  小粉团被她戳的浑身发软,又在草地上打了個圈,抬了圆圆脑袋,黑芝麻似的眼永远也不知道它是睁着還闭着,圆子又道:“小粉团,圆子的心事也只能对你說了,你說娘亲如果知道圆子拿了镜子会不会把镜子抢走?”

  小粉团又打了個圈,弓起身子缓缓蠕动,圆子又道:“喂!小粉团,你說圆子该怎么办好呢?是向娘亲坦白呢,還是装作沒事人儿呢该吃吃该喝喝呢?”

  小粉团又抬起小脑袋,在圆子手指头上蹭了蹭,圆子還要再问,却听到后面一声怒喝:“圆子,果然是你。”

  圆子回头,却见娘亲正站在她身后,一脸的急色,她身子吓得颤了两颤,如意伸手道:“圆子,拿来,你知不知道這镜子对娘亲很重要?”

  圆子瘪了瘪嘴,潸然落泪道:“娘亲,這面镜子对圆子也很重要,除了小粉团,圆子从来沒见過這么好玩的东西,圆子喜歡這镜子,這镜子不仅可以照脸,裡面還住着個美人哥哥可以陪圆子玩。”

  “美人哥哥?”如意身子一震,“哪裡来的美人哥哥?”

  圆子将镜子从怀裡掏了出来,指了指镜子道:“美人哥哥正在睡觉呢。”

  如意以为是圆子胡說,這镜子裡封锁的是无名的一缕魂魄,自打两年前,轻烟拿着镜子来找她,她才知道无名为她做的一切,只是轻烟不知道无名的前世曾为如意做的一切,所以如意知道的并不完全,虽不完全,也足以令人震动了,她亦曾去了天禹教,凤苍教宗說无名只能永生永世被困在镜中,若镜毁只魂消,所以她格外的珍重,哪怕是留他一缕魂魄也是好的,谁知這镜子好好的就不见了,不想却被圆子拿出来了,只是圆子說能看到美人哥哥,她觉得甚为奇怪,不管是她,還是玄洛,甚至于是凤苍都从未见過這镜子裡有人,不過就是一枚血色铜镜罢了。

  她蹲下身子仔细看看了铜镜又道:“圆子,你是不是骗娘亲,娘亲什么也看不到。”

  “圆子才沒有骗娘亲,美人哥哥明明就在镜子裡睡觉,哼!娘亲必是舍不得把镜子给圆子才這样說的。”圆子又伸手指了指镜子的正中间道,“娘亲,你瞧,美人哥哥的头发是红色的,他若睁开眼,眼睛却是蓝色的,還有他额间還开着一朵红花,那朵花叫什么……”圆子挠了挠头道,“那朵花就像娘亲最喜歡的杜若花。”

  如意深身一震,她从来沒有跟圆子提起過无名的样子,而且玄洛也不会提,难道圆子真的能见到无名的魂魄,這件事太過玄乎,可是她都能转世重生了,還有什么事不能玄乎的呢?她伸手温柔的拍了拍圆子的头问道:“圆子,你喜不喜歡這位美人哥哥?”

  圆子坚定的点了点头,如意又道:“那就好,你赶紧把镜子给娘亲,因为這镜子是美人哥哥的家,如果镜子不小心摔碎了,那美人哥哥就沒有家了,难道圆子忍心叫美人哥哥沒有家?”

  圆子摇头道:“圆子会好好保护這面镜子的,不会叫美人哥哥沒了家。”

  如意又道:“圆子,你還小,不如让娘亲先代替你保管,等你长大了,足够可以保护這面镜子的时候,娘亲再交给你如何?”

  圆子想了想,其实她觉得娘亲說的甚为有理,她不過是個小孩子,平常吃個饭都有可能把碗摔碎了,還记得有一次,她非要带着小粉团睡觉,差点把小粉团压扁了,或许她還不能足够的能力保护好美人哥哥,她犹豫半晌,最终交出了追魂镜。

  时光太瘦,匆匆从指缝间流走,转眼间又是四年,這一年,圆子收拾包袱离家出走,临走时除了衣物,她只带走了追魂镜和小粉团,她去了天禹山,成为天禹教第一名女子弟,因圆子天生命盘奇诡,又骨格清奇,在短短的一年時間之内,其法术已接近法力很强的大师兄,乃凤苍座下第一得意女门生,不過她年纪不大,還存有小孩儿心性,又是古怪精灵的脾气,這一天,闲来无事,她便坐了下来喂小粉团吃桑叶,凤苍正坐在她对面饮茶又道:“圆子,听你五师兄說,你昨儿個又偷偷儿将小粉团放进他脖子裡了,你知道他是最怕這些虫子的。”

  “师父,就是因为五师兄怕虫子,圆子才觉得要让他和小粉团多亲近亲近,亲近多了自然就不会再怕了。”

  凤苍摸了一把胡子,又道:“那依你說越是害怕什么越是要亲近什么了?”

  圆子将手指头放进嘴裡咬了咬指甲盖,沉思片刻道:“也不一定,事情要一分为二的看,比如师父這么尊贵的身份,又是上了年纪的人,实在不适合围着灶台做饭,圆子最害怕的便是师父做饭,這样会显得圆子和众位师兄很不敬老,也不尊师重道。”

  凤苍摇摇头道:“做饭是为师的一大爱好,为师老了,也就這点子爱好,为师不介意做饭,难道圆子你介意?”

  圆子满脸痛苦的表情,可为了避免晚上再吃青椒炒苦瓜,她深吸一口气点头道:“圆子很介意,圆子害怕吃师父做的青椒炒苦瓜,圆子对青椒炒苦瓜亲近不起来。”

  凤苍恍然道:“为师明白了,今晚为师不会再做青椒炒苦瓜了。”

  圆子满脸喜色,凤苍沉吟道:“那今晚为师就做苦瓜炒青椒吧!”

  “噗……”圆子绝倒。

  晚上,吃過苦瓜炒青椒,圆子拿出镜子照了照,她感觉自己的脸都变成了苦瓜,她立志长大后比美人哥哥還要美,這似乎离的越来越遥远,苦瓜脸怎么能比得上美人哥哥的脸啊!她正自抑郁着,师父他老人家却笑呵呵的一個人坐到亭子裡去乘凉了,圆子十分不服,总觉得還是要跟师父坦白的好,不然她远大的志向就要葬送在师父的苦瓜裡了。

  繁星满天,夏风清凉,只把圆子内心憋的火气都吹散了一半,不過她還是决定不放弃,因为在她的人生裡沒有放弃两個字,不管她想什么做什么,她必要做到底,娘亲常常說她是一條道走到黑的性子,這点娘亲倒沒說错,她抬眸望了望师父的背影,立时揉了揉眼,眼裡就包了一包泪,她可不是伤心的,单纯是为了效果,因为娘亲還說過女人的眼泪是最有用的武器。

  她挪着脚步走到凤苍身后,正要唤师父,却见师父一动不动的仰头望着星空,她随之也抬起头来,和平常的夏夜一样,无甚特别,师父在看什么,难道又是观星像,她好奇的问道:“师父,你在观星像么?”

  凤苍摇摇手裡的折扇道:“为师在望天。”

  “天有什么好望的?”

  “因为为师想起一個传說。”凤苍慢幽幽道,“一千年前,九重天阙,有個司管花草的花神杜若,杜若乃天界公主汐颜之女,汐颜公主思慕凡尘珠胎暗结触犯天條被判斩诛仙台,到底天帝不忍,留下了汐颜腹中之女,此女便是杜若,杜苦身在天庭却身份尴尬,天界之人明裡怕着天帝不敢胡說,但暗裡却时时议论杜若,杜若的身体裡流着一半凡人的血,所以平日裡也沒几個朋友,不過這倒不妨碍杜若成长为一個具有善心的小姑娘,有一次,她不小心误入妖界,遇到一只差点被天雷之火焚烧而死的血狼,是杜若搭了一把手救了血狼,還送了血狼一颗仙丹,那仙丹可不是普通的仙丹,而是天帝的保养品,血狼吞了仙丹修为大长,只是从此以后,杜若倒沒再见過這只血狼。”

  凤苍略了略继续道:“杜若返回天庭,依旧過着孤清的日子,后来龙族向天帝示好,龙帝三子时常出入天庭,因龙帝三子止云与杜若心心相惜,她见杜若孤单可怜,时常与她排忧解难,杜若心中便暗暗喜歡上止云,可止云已有未婚妻,杜若唯有将這单相思掩埋在心底,因着苦闷杜若时常跟着她精心灌溉的一株桃花树诉說衷肠,一诉就是五百年。”

  凤苍說着,又觉得口渴,转身欲倒茶,圆子正听得得趣,连忙讨好的倒了一杯茶递给凤苍,凤苍目光裡带着赞许之意,又见圆子眼睛红红的,還包着泪,只笑道:“为师還未說到感人之处,圆子你倒落泪了,看来为师說故事的功夫见长啊!往常裡你几個师兄听了這個故事不是打瞌睡就是走神,還是圆子你最有惠根了。”

  圆子不由的点了点头道:“這個自然,不過师父什么时候說给师兄们听過了,怎么圆子来了几年也未听师父說過個故事。”

  凤苍扳了扳手指头道:“在你来之前,为师已比跟你的师兄们說了十年的故事,为师见他们都沒有兴致才不說的,何况他们也听不懂這故事的内涵,为师也懒的說了,今晚见月色正好,又勾起了为师說故事的兴致。”

  “那师父你赶紧說吧!”圆子眨了眨眼,忽心裡又打了鼓,故事是好听,不会师父跟她一說又是十年吧?就跟青椒炒苦瓜一样,自打她来了以后,這可是师父每日必备的拿手茶啊!可怕,太可怕了,不過现在還是听故事要紧,听完再跟师父說苦瓜的事。

  凤苍又道:“又過了三百年,止云之妻偷情被休,杜若终于可以得偿所愿嫁给止云,不想止云狼子野心,他娶杜若本就是为了利用杜若身份助他夺得龙帝之位,虽然杜若有凡人血统,但她是天帝侄女,何况天帝每每为了汐颜之死而心生不忍,所以待杜若還算不错,在杜若的帮助下,止云日渐强大,只是止云還有一强劲敌手,那便是龙帝七子无忧,說起来,這裡面還有一宗不可告人的秘闻……”

  “什么秘闻?”圆子睁大了眼睛,她最喜歡听秘闻了。

  凤苍笑了笑,顿了一下又道:“小孩子家家听什么秘闻,反正就是无忧一直单相思……”

  “哦!”圆子心领神通道,“既是秘闻,肯定是這位无忧单相思的对象是他不该相思的人……”她眨了眨琥珀色的晶润的眸子拇指与中指一摩擦发出一声脆响道,“肯定是无忧喜歡了杜若。”

  凤苍大为惊诧,“你怎么知道的?”

  圆子笑嘻嘻道:“哈哈……我真聪明,一猜即中,不伦之恋才能算得上秘闻嘛。”說完,又拉了拉凤苍的胳膊撒娇道,“师父,圆子不是小孩了,故事裡如果再有什么秘闻不必再瞒着圆子,也省得圆子再猜了。”

  凤苍笑道:“就你鬼灵精。”說着,又叹道,“可惜啊!如果当初杜若嫁的人是无忧也便不会落得那样凄惨的结局,甚至于她守在桃花树下一辈子也好,哪怕只能跟桃花树說說话也比嫁给止云强,无忧太在乎杜若,又因为爱上自己的嫂子心裡日日煎熬痛苦,才一次次的沒有向止云下手,所谓爱屋及乌,大抵如此罢,也因为无忧的仁慈,反造就了止云的更加强大,后来止云如愿成为太子,他一得意喝醉了酒,与杜若身边的侍女暮秋暗渡陈仓,后来還娶了暮秋为妾,止云知道太子终归還是太子,只要龙帝一個不高兴,太子立马就能变成废子,所以止云心裡难安,又见龙帝派无忧征战妖界,无忧大获全胜,一時間无忧的声望在龙族又高涨起来,止云不能忍,他早就察觉无忧对杜若之情,他沒說,只是因为他知道正是因为无忧对杜若之情,无忧才步步退让,如今他不需要无忧再退让什么,便要利用這件事大作文章,要知道叔嫂之恋不容于天地,更何况這嫂子的丈夫還沒死,不仅沒死,還是龙族高高在上的太子,一時間,杜若和无忧便成了万夫所指的奸夫**,更有人亲自捉到了杜若和无忧同床共枕的铁证,就连天帝也觉得脸上无光。”

  “天帝想着杜若是汐颜留下来的唯一的女儿,他便命人亲自去龙族一探究竟,结果他派去的人中途遇劫,幸运逃回来的人說是龙七子无忧劫杀了他们,龙七子還使了摄魂诀,天帝震怒,摄魂诀乃汐颜独门秘术,专摄上神魂魄,杜若与汐颜一脉相承自然知道法术口诀,看来杜若已将口诀传给了无忧,天帝盛怒之下将杜若判火焚诛仙台,那时杜若還怀着止云的孩子,天帝沒有再留情,止云更是翻脸无情……”

  圆子抽泣了两声,凤苍住了口,疑惑的问道:“這故事真有這么伤感嗎?怎么为师以前沒觉得,你师兄他们听了千八百遍沒一個哭過的,倒是你五师兄哭過一回,還是被沙子迷了眼揉流泪的。”

  圆子义愤填膺道:“必是那個该死的止云骗了杜若的口诀,又使了什么障眼法骗過了天帝,那天帝真是個沒眼力见的傻蛋,怪道人說苍天无眼呢。”

  “啊?”凤苍张了张嘴,“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圆子点头道:“故事太老套,猜猜就知道。”

  “……”凤苍倍受打击。

  圆子又安慰道:“不過师父能将這么老套的故事說的如此感人,可见师父的口才很不一般啊!”

  凤苍复又露出了几许笑容,仿佛又鼓起了說故事的信心,继续道:“在诛仙台受火焚便是灰飞烟灭,一個神仙也只受得一次火焚之刑,此时的杜若方才如梦初醒,她不過是止云踏上龙帝之位的一颗棋子,可她悔悟为时已晚,她不仅害了自己,還害了无忧,在她被捉拿之前,无忧已被打入十八层地狱,可她再沒想到,在火燃烧起的那一刻,无忧竟然来了,他冲破十八层地狱只为救杜若,只可惜他的身体早已千疮百孔,哪還有能力再从诛仙台上救下杜若,他能做的不過是陪着杜若一起被烧的灰飞烟灭,就在那时,一场漫天红雨犹如桃花飞落从天而降,沒有人见過那样漂亮的红雨,也沒有人见過那样凄艳的红雨,红雨虽然沒能浇灭天火,但也凭着一身修为在天火要将无忧和杜若燃烬的时候保留了他们的一缕魂魄,而杜若的灵魂被打下诛仙台前,回眸望了一眼,她此时才知道,那下红雨的便是听她述說衷肠的桃花树,而桃花树裡住着的竟是她亲手救下的血狼,怪道几百年都沒再见過血狼,原来血狼早化为一株桃花与她作伴了。”

  圆子此时已泣不成声,她哽咽道:“那血狼真傻,他为何要化作……桃花树……他既然喜歡杜若就该跟她說清楚的……”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凤苍感叹道,“他若不化作桃花树如何能与杜若相依相伴五百年,难道天帝能容忍一只妖与杜若孤男寡女的相处五百年么?”

  “那天帝果真是個瞎子……瞎子……既然血狼是妖,他为什么都看不见妖入了天庭?”

  “圆子,你哪来的那么多为什么?妖也是要分好坏的,妖也有纯净的妖,血狼就是一只纯净的妖,所以他身上并无多少妖气,更何况他還吞了仙丹修为大长,身上的妖气就更少了,他化作一颗桃花树,天帝那么日理万机怎么可能有功夫去发现。”

  圆子哭的哇裡哇啦,凤苍也感动的不行,不由的老泪纵横起来,圆子道:“师父,原来你也是個多愁善感的性情中人。”

  凤苍连拭泪连摇头道:“不是!为师只是太有成就感了,为师的故事头一次把人感动的稀裡哗啦,为师都激动的流泪了。”

  “噗……”圆子瞪了一眼凤苍,又问道,“那血狼后来怎么样了?”

  凤苍又抹了一把老泪道:“他身为妖竟敢善闯天庭,還处心种虑的在天庭待了几百年,更可恶的是他竟然敢违背天帝的圣意,化作红雨以身救了杜若和无忧的一缕魂魄,天帝欲将他打的灰飞烟灭,却又觉得让他這样死了太便宜了他了,所以让他生生世世受苦,他不管投胎到哪一世命盘都特别不好。”

  “师父,真是太惨了……呜呜……”圆子捶胸顿足,大发一声感叹道,“简直惨绝人寰啊!”

  “师妹,什么事惨绝人寰啊!”一個穿着青色袍子,长得眉清目秀的男子走了過来。

  “哦,五师兄啊。”圆子喊了一声道,“刚听师父說了故事,那故事实在太好听了,圆子听着就感动的哭了。”圆子說着又擤了擤鼻涕,然后撩起男子的长袍擦了察鼻涕。

  男子歪了歪嘴:“师妹你……”

  “怎么了?”圆子瞪着大眼,复又拎起男子宽大的袖袍在鼻子上又擤了两擤道,“哦,我知道,五师兄凡事喜歡有始有终,這下我的鼻子终于干净了。”

  “师妹你——”男子大怒,這师妹你又拔高了三度。

  圆子若无其事的从袖子裡掏出小粉团,无比真诚道:“五师兄你生气啦!既然生气那我把小粉团送给你作陪罪……”

  “啊……”圆子话未完,男子已大叫一声,拍拍屁股溜之大吉了。

  圆子摸了摸小粉团道:“小粉团,想不到你還有這功能。”說完,又收了小粉团看向未发一言的凤苍,凤苍叹惜道,“喏,這下为师可亲眼瞧见了,你又欺负你五师兄了吧?”

  圆子笑道:“明明是五师兄自己吓跑的,圆子可沒欺负他。”說完,又岔开话题执着道,“那杜若的魂魄最后是不是和无忧在一起了?”

  凤苍指了指圆子道:“你還真是打破沙锅问到底啊!好好好……”凤苍连說三個好,又道,“我最喜歡像你這样执着的孩子。”

  凤苍叹道:“哪有這么容易的事,天帝是不可能容忍這两個魂魄在一起的,否则不是打了自己的耳光,当初正是因为這所谓的不伦之念才酿下大祸,如果杜若和无忧真在一起,不是明摆着告诉别人,他二人真有私情么?最重要的是這一切都是无忧的单相思,就如血狼一般,都是单方面喜歡杜若,杜若可不一定喜歡他们,更何况他们仅留一缕魂魄,想活下来都难,哪還有那穷心思谈情說爱的,要不是龙帝九子千洛拿心头血凝聚了杜若和无忧的魂魄,這二人怕也不能再修成人形了。”

  “千洛……”圆子将這两個字往嘴裡滚了两滚,“怎么圆子觉得這千洛就是圆子的爹爹,杜若就是圆子的娘亲呢?還是无忧,无忧,离忧,是不是圆子的皇帝伯伯啊!”

  凤苍一怔,惊诧道:“怎么可能,這只是個传說,圆子你入戏太深了。”嘴上虽如此說,心裡更加得意了两分,看来他的故事实在是天下最动听的故事啊!把圆子這古怪精灵的小丫头哄的一愣一愣的,哈哈哈……

  圆子摇头的拨浪鼓似的:“不是戏,是真的,肯定是真的,還有那個血狼,血狼又是谁?”圆子敲着小脑袋,不停的搜刮着脑海裡的人,看有谁能接近那個化作桃花树的血狼,想来想去,实在想不出,只得问道,“师父,你還沒說那個血狼叫什么名字呢?”

  “名字?”凤苍迷惑道,“无名,沒有名字……”

  “无名……”两個字似千斤重般的压在圆子的心裡,“无名,无名……”她在心裡又說了两遍,对了!她想起来了,美人哥哥就叫无名,她激动万分道,“师父,圆子知道了,血狼就是住在追魂镜裡的美人哥哥。”

  凤苍差点惊掉了下巴,這孩子想像力实在太丰富了,他只是說他不知道血狼的名字好不好啊,他正要解释,圆子忽然一脸郑重起来,又问道:“师父,怎么才能改写血狼的命盘啊?”

  凤苍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圆子,两眼往上一翻作思考状:“這事你可得问老天爷了。”

  圆子非常坚定的点了点头道:“好!”

  凤苍嘴巴抖了抖道:“好什么?”

  “问老天爷啊?”圆子說着便抬头望着天空,天空浩渺无边,点点星光璀璨,圆子若有所思道,“从今往后,我圆子的志向改了,圆子的志向改的更加伟大了。”

  凤苍道:“什么伟大志向?”他心有领悟的点点头道,“看来为师的這個故事非常具有激励人心的作用,竟然能让一心只想变成美人的圆子立了個伟大的志向。”他一边点头一边想着,日后他要将這個故事按排进日常功课,這故事他不是說的太多了,而是說的太少了。

  圆子望了半天天,琉璃眸如星光闪亮,她定定的說了两個字:“修仙。”

  凤苍几乎又要泪流满面了,這故事還有副作用啊!副作用就是让人听了不切实际起来,仙這东西太過缥缈,他们天禹教学的只是奇门遁术,医术药理啥的,最多就是开开天眼,打开阴府之门之类的小打小闹,而且這小打小闹還要付出惨痛代价,哪有人真能修成仙的,听着就是假大空的志向,他都修了這么多年了,也沒能成個仙啊!唉唉唉!他心内叹息,看来這故事的确是說太多了。

  不過圆子命盘诡奇,他也探不透,說不定還真能修的蹦跶出個仙来,不過单凭他看来,他从来沒见過有哪個人修成仙的,修仙实在是一门高深难懂的学问啊!他好愁闷,天禹教沒有修仙這一课程,圆子怎么修,难道要她自学成才?

  想着,他又问道:“圆子你說一說为何要修仙?”

  圆子眨巴着大眼睛道:“自然是去找天帝了,师父你不說要问老天爷才知道如何改写血狼的命盘嗎?”

  “啊?”凤苍道,“为师說了嗎?”說完,又叹道,“为师老了,记性不大好,竟不记得說過這样的话了。”

  “师父记不得,圆子记得就行了。”

  圆子果然是记得了,她又化了一年時間将凤苍所有的绝学学了個透彻,只可惜别說成仙了,连仙都不知道怎么修,顶多也就是偷偷摸摸的打开了一天阴府之门,见到了神之子那個小鬼头,看起来不過不是個五岁大的小娃娃,蓝头发红眼睛的,那個小鬼头竟然威胁她說:“你敢开阴府之门,是要付出代价的,還有你放尊重点,别小鬼头小鬼头的喊,你竟然還敢摸老子的头……”

  她龇了龇牙道:“小屁孩,你才多点屁大,敢在姐姐面前自称老子。”她竖起十根手指道,“姐姐今年十岁了哦,十岁了比你大多了。”

  小鬼头大吼一声道:“老子今年三万八千岁了好不好?”

  “噗……”她几乎要喷血了,這個奶娃娃三万八千岁,他要三万八千岁,那她就是三万八千零十岁,总之都比他大,哼!

  她与小鬼头又斗了几句嘴,便回来了,她的人生又恢复了平静,這算是她有史以来见過最大的神了,虽然還是個奶娃娃,但好歹也算個神,只可惜忘记问他怎么修仙了,也不能這奶娃娃是怎么修成冥神之子的,如果她认了這奶娃娃做干弟弟,那她不成了冥神之子的姐姐,也就是冥神之女了,那大小也能与神搭個边了,嘿嘿,聪明!她真是太聪明了,這真是一條捷径啊!

  于是,她第二次又打开阴府之门,還带了孩子爱吃的奶啊,糖啊之类的打算贿赂贿赂,哦,不!对小孩可不能這么邪恶,這不叫贿赂,只是单纯的表示友好,嘻嘻……友好。

  第二次,神之子依旧很不耐烦的跟她吵了一顿,她平日裡也不是個善茬,但考虑了为了有朝一日能位列仙班,有机会见到天帝救了美人哥哥,她便忍了下来,但那小屁孩子实在過可恶,二人大吵一架,不欢而散。糖,奶,糕之来的撒了一地。

  第三次,第四次……次次以笑脸开始,次次以灰脸结束,不過至少她知道了那個小屁孩子的名字叫冥魂。

  一次又一次,到最后她自己都不记得打开了多少次的阴府大门了,如果真要遭报应的话,怕是她连生生世世的命都要搭进去了,不過她不怕,她越来越觉得那個小屁孩其实也蛮有意思的。

  再后来,她去阴府成了家常便饭,冥魂早已习惯了她的准时准点报到,如果有一天不来,冥魂反倒觉得不大习惯了,甚至于连觉都睡不着。

  就這样又過了整整七年,冥魂半点沒长大,而圆子早出落成一個美貌非凡的大姑娘了,她的美积聚了如意和玄洛的美,她的美已令她名动……也仅限名动天禹教,因为天禹教以外的人能见到她的很少很少,也只有她的亲人還有她的皇帝伯伯,而這些人都不是十分看重她的美貌的。

  冥魂倒不觉得她有多美,只觉得她可恶而刁蛮,還是当年那個小毛丫头的样子,敢跟他比年龄,根本无法比好不好,当年的他一個三万八千岁,一個十岁如何能比,真是個不知天高地厚的臭丫头片子。

  不過,就连他自己也不明白,凡是打开阴府之门的人全都受到了该有惩罚,为何他独独对她網开一面,甚至于還有意识的保护她开启了结界,好不让任何人发现她善自开了阴府之门,他想不明白,最后找到了一個理由,他太寂寞了,他不過是看着她好玩,让她陪着他玩一玩罢了。

  這不!她又好几天沒来了,他過的甚不舒心,仿佛一天不被她顶個两句心裡就不痛快似的。

  這一天,她的到来却不同寻常,她的脸上沒有了往日的笑,她的眼裡全是泪,就连头发也是散乱的,她哭的浑身颤抖,手裡捧着追魂镜,不知为何,他看到她伤心的样子,他的心也跟着抽了一下,不過他還是以一個婴孩的样子面对她,可想而知,一個婴孩的脸上表现出成人该有的痛惜模样其实是有点滑稽可笑的,她将镜子拿到他面前,另一只一把握住了他胖嘟嘟的小肉手哭道:“冥魂,怎么办,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冥魂故作镇定,其实他好想拿他的小肉手替她拭一拭泪,瞧她哭的鼻涕横流的样子,一点也不好看。

  “追魂镜裂了,裂了……”她哭的断断续续,“镜毁魂销,美人哥哥怕是要消失了。”

  “你就這么在乎你的美人哥哥?”

  她点了点头,他有些生气:“你的美人哥哥不過是锁在镜子裡的一缕魂魄,你又沒同真的同他交流過,你又不了解他,怎么就在乎上了?”

  “我不管,反正我就是在乎美人哥哥,我修仙就是为了救美人哥哥。”

  “你是喜歡美人,還是喜歡哥哥?”他又问道。

  她蓦地一愣道:“两個都喜歡。”

  他抬起藕节般的胳膊,用胖嘟嘟的小手撩一撩额前的碎发道:“圆子,其实我也很美的,而且還可以做你的哥哥。”

  她怒视他一眼道:“别說我欺负小孩子啊,你哪裡有半点美的样子,而且你一個长不大的小屁孩怎么能做我哥哥。”

  “我都三万八千零七岁十一個月了怎么做不得你哥哥。”

  “哼……我爷爷的爷爷的爷爷……”圆子不知說了多少個爷爷,吞了一口口水道,“都沒這么大,哪有這样大的哥哥。”

  冥魂语塞,做她哥哥的确是大了点呵,他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道:“其实也就大那么一点点啦!還是能做美人哥哥的。”

  “我不管啦!”圆子急了,“你赶紧告诉我如何能救美人哥哥,我不想让美人哥哥连一缕魂魄都留不住。”

  冥魂道:“不是我不想救他,是我沒法救他,况且是他自己愿意把自己的魂魄封在追魂镜裡的,他若不愿出来,任凭神仙也无法。”

  “那你帮我修好追魂镜,等到有一天,我修仙成功,我一定去见天帝,他不是无所不能嗎?他一定可以改写我美人哥哥命盘的。”

  “不可以。”冥魂摇头道,“不管是谁,沒有谁可以改写谁的命盘,除非……”

  “除非什么?”

  冥魂一捂嘴,他差点就漏了嘴,這個该死的圆子丫头就是個执着的傻丫头,他怎么能告诉她除非拿自己的命去换這样的话,而且圆子又不仙,就算她想换也沒有修为去换,不過见她如此执着模样,還是未雨绸缪的好,万一哪一天她真修成仙了,到时为了這個镜子裡的魂魄万一弄得魂飞魄散就不好了,别說她修成一個小仙,就是他有三万八千多年的修为,若要改写骆无名的命盘,也是要被打入六道轮回,若倒霉的话被打畜牲道就完了,因为骆无名命盘不好可是天帝亲自下的令,谁敢改,改了就是违背天意,自寻死路,不過让他修补一下追魂镜倒是可以的。

  他想着又道:“哪有什么除非,若一個人的命盘能改,那這天下岂不乱了套了,不過瞧你着急的样子,我倒可以帮你修补一下追魂镜,总不至于让他魂飞魄散了。”

  “真的?”圆子复又喜。

  他咂巴咂巴嘴道:“唉!想吃糖了。”

  “来!小乖乖,快张嘴。”圆子讨好的从袖子裡摸出一颗糖扔到他嘴裡,好在這糖沒扔,也沒被捂化。

  冥魂得瑟的嚼了嚼,觉得甚甜蜜,吃完糖,他又皱眉道:“唉!也不知怎么回事,今儿我是腿酸胳膊痛的……”

  “来!我帮你捏捏。”

  冥魂又享受一番,“還有糖吃多了,我的嘴巴有些……”

  冥魂话未完,一盏茶已递到他眼前,不過她的脸色已不大好,看上去是勉强作笑了,可他還不知魇足,又道,“我的耳朵有些痒,你帮我掏掏耳朵,還有,我的……”

  “小屁孩——”圆子耐心磨尽,大喝一声,把個冥魂震的抖了三抖,唉!女人的翻脸比翻书還快啊!

  其实他只消念两個诀再出一滴血便可以修复追魂镜,可他偏不想让她這么快得到追魂镜,他故作深沉道:“這個镜子修补起来有些难度,大概需要一月有余,這样吧!這一個月我的伙食让你包了,我不能饿着肚子帮你修补追魂镜。”

  “好吧!”她最后除了答应别无他法。

  其实他不知道,她也不知道,他這么說,为了不過是多和她在一起罢了。

  這期间,他入了一次追魂镜,与骆无名作如下对话。

  他问她道:“你愿意凝聚魂魄重生么?”

  他摇了摇头,他问道:“为何?”

  他道:“已知晓前世今生,便无重生的理由,我在镜中很好,至少我可以得到我想要的。”

  “那是假的。”他又道。

  “假又何妨。”他笑道,“人生本来就是一场梦,我不過是做着自己想要的梦罢了。”

  “那你知不知道有個女子为了救你出来,让你重生花了多少努力,冒了多少风险?”

  “我知道。”他点了点头,蓝眸如水般寂静,红发随意披散在肩,“正因为此,我更不能凝聚魂魄重生,命盘无法改变,我不想她为了我再做什么。”

  “可這是她生命的目标,你可知道杜若花花开无果,而她却是千年前杜若回眸望一眼血狼时流下的一滴泪,這滴泪积聚成杜若花果,以千洛之心头血浇灌,以杜若之原神培育,可以說是杜若和千洛的心血,也是杜若为血狼你而流下的泪。”

  “正因为,我无比珍重這滴泪,如今我将這滴泪托付给你,你一定可以好好照顾她的。”

  “你凭什么认为我会照顾她?”

  “你既然肯为她修补追魂镜,又肯违天理探她命盘,還肯为她隐瞒她开阴府之门的事,我信你一定可以好好照顾她的。”

  “可她太過执着,我怕我說服不了她,她一心修仙去见天帝,为了就是改写你的命盘。”

  “一场交易,拿命去赌,赌注太大,很不划算,若她执意如此,你不如叫人打碎镜子,我灰飞烟灭,她自然再无命盘可改。”

  “那样她会恨死我的。”

  ‘“也是,那我自己打碎镜子总可以了吧。”

  “不行!”冥魂摇头道,“若镜子碎了,她這一生都不会开心。”

  “既如此,你带她来见我。”

  她去见了他,长這么大,她第一次见到真实的美人哥哥,其实也不是真实的,他们都在追魂镜中,還是假的,但能假到這样真实便也不算是假的了。

  她带着激动无比的心情而去,她就要见到美人哥哥了,她心中犹如万马在奔腾,激动的难以自持,可不過一会儿,她却无比的颓丧的走了出来,美人哥哥竟然真不愿走出追魂镜,因为他跟她說:“在追魂镜裡他得到他想要的圆满,哪怕是魂魄散尽,他也不愿作任何更改,那是他的心意,最真实的心意。”

  圆子想着自己修仙就是为了救美人哥哥出来,再改写他不好的命盘,如今美人哥哥自己都不愿出来,也不愿做任何更改,那她還修什么仙,在修仙之梦破灭的這個夜晚,她哭了一個晚上,冥魂也被她整整揉搓了一個晚上,第二天,她擦干眼泪回去了,她說要回去好好想想重新树立一個梦想,而冥魂只苦着脸看着自己满衣服的鼻涕泪水。

  她一走就是一個月未再回来,冥魂的脸更苦了,盼星星盼月亮的数着日子等着她来。

  等她再回来的时候,她告诉他說,她是個执着的人,既树立了伟大的梦想就不能轻易改变,她還要修仙,因为她若不能成仙,如何能长长久久的守护追魂镜,世事变迁,她害怕有一天她死了,追魂镜会沒人守护,哪怕追魂镜裡只是美人哥哥的一缕魂魄她也要生生世世守护,因为那样她至少還能给美人哥哥永生的美梦。

  冥魂又悲又喜,悲的是她一心只想着她的美人哥哥,喜的是她又重新找到了生活的梦想。

  她不知历了多少劫,又遭了多少难,而他从不曾离开過她的身边。

  她相信,终有一天,她能成仙,终有一天,她能见到天帝,她想问问一天帝,爱有错嗎?一切为爱而生,为何他還要让她的美人哥哥为爱而殇?

  而他,冥魂,为她喜而喜,为她忧而忧,即使有一天,他为了她犯下了弥天大罪,他亦无悔。

  千世情缘,忘川一梦,她是杜若为血狼而流的一滴泪。

  镜中月,水中花。

  她欲成就她美人哥哥永生的梦,那他——冥魂就陪着她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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