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9道破
碧屏打小就服侍她知道她所有的秘密,她虽是家生子儿,但老子娘俱已前年亡故,只有個每天只知吃酒的哥哥并着一個狐媚嫂子在府裡做些杂事,碧屏本就与她哥嫂不睦,若拿她哥哥之命要胁碧屏,怕是碧屏根本不会在意,她到底是迟了一步,還未来得及处置了她。
虽這样想着,但却思量着碧屏也不定就真的敢将所有事情都抖露出来,那样于她也沒什么好处,只是她眼皮忽突得厉害起来,身上更是寒浸浸的透凉,整個人似乎在发抖,手掌裡却是粘湿潮腻的冰凉,一双眼微眯着望向碧屏。
碧屏猛地一抬头,正对着杜氏冷如蛇蝎的眼,瞬间打了個抖,低下了头去,内心却挣扎无比,正胡乱想着,如意却问道:“碧屏,你怎么這会子才来,若不是那日你非要撺掇我戴上那凤步摇,也不会有后来的事,想来你的好心却成了罪之源头。”
碧屏浑身一震,心底却有個声音在告诉她要将一切說出来,只要杜氏一倒,她就可以不用嫁给那周深家的儿子了,那可是個又丑又恶又不能人道的杂碎,可如果她全說了出来,她自己還能有活路嗎?
“碧屏,你脸色怎這般的差?莫不是怕老太太怪罪到你头上,你放心老太太最是公正讲理的人,你若說出個正当理由,老太太兴许還能饶你无心之過,否则,连我也不能保你。”
沈如萱气愤不已的盯着碧屏,怒骂一声道:“作死的贱丫头。”
碧屏早已被冷汗粘湿的鬓发紧贴着脸颊,齿缝间似放了千万根利针,只要她一說话那利针便会戳破她的舌头,若自己不說出来,怕是以老太太和大小姐那性子,日后也沒有好果子吃,二夫人既已想摆布了她,也必不会保她,相反二夫人還会落井下石灭了她的口,巧七、采青、若芳以及周深家的儿子似鬼魂一般在她脑海裡挥之不去。
半晌,她艰难的点了点头,“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那晚二夫人特意挑出了翠羽凤步摇给三小姐,說让三小姐参加王府宴会戴的,临走时,苏嬷嬷還拉了奴婢命务必要三小姐戴上凤步摇。”
此话一出,老太太眼底带着明晰的震惊与深密的疑惑,经過方才如意那一场审问,那四姨娘偷盗凤步摇之事八层是遭人陷害,若凤眼不是四姨娘所换,那所换之人会是谁?她闷哼一声,一字一字问道:“你速仔细說来,那苏嬷嬷为何要特地的命你让三丫头戴上凤步摇?”
杜氏听了碧屏之言,几乎能感觉到三重衣衫都全被汗湿了,那贴身衣服更是紧紧粘贴在肌肤上,手紧紧在扶椅栏上又握了一把,“碧屏,你话裡是什么意思?”
沈致远看向杜氏,神色捉摸不定,那眼裡却疑云更重,沉着嗓子道:“有老太太在此,你不必急着问话。”
杜氏寒毛倒竖,身后的苏嬷嬷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背,她稍作镇定,正了色端坐在那裡。
“苏嬷嬷說三小姐一向不爱打扮,怕她在瑞亲王府丢了咱侯府的脸面,那凤步摇是极珍贵好看的物件,戴到瑞亲王府正合适。”碧屏连连叩头道。
“倒多亏了娘和苏嬷嬷的一片好心了。”如意叹息一声,却将好心两字拖的极长,“只是娘和苏嬷嬷的好心却沒换好的结果,反倒糟蹋了那份好心。”
老太太听如意一连說了三個好心,脸上沉了下去,冷着嗓子道:“也不知是真好心還是假好心?”
杜氏立刻神色惶恐的起身了朝老太太拜了拜,那眼裡立时留下泪来:“老太太明鉴,素日裡媳妇将如意和景楠当作亲生的孩子来对待,就连秋凉和秋彤都放到了后头,這都为着和姐姐当年的情份,媳妇念着那凤步摇是姐姐遗物,方给了如意,想着物归原主。”
沈致远更加疑惑了:“如你所說,那凤步摇是晚儿遗物,我過去怎么从未在晚儿那裡见過那凤步摇?”
“老爷公务繁忙,那裡就能注意到那么多了,那是姐姐当初给妾身的见面礼,妾身珍重凤步摇一直未舍得戴着,那晚给如意之时也未說明凤步摇由来,只怕是勾着如意思娘的心,她身体才刚复原,妾身怎敢给她再添忧虑?”杜氏含泣字字在理。
如意瞧着四姨娘還站在那裡力不能支的样子便道:“父亲,女儿瞧着四姨娘身体不适,方才你派人去她家中取家书,想必還有会子才能到,不如让四姨娘先坐着回话,也省得带累了她腹中的孩子。”
沈致远点头道:“很是!”說完,忙让人去搬了一把雕花楠木交椅,上面铺着石青烟雨坐垫让四姨娘坐了。
碧屏正准备一次說個清楚,抬眸却见那苏嬷嬷轻轻转了转手腕上的玉镯,方想起那玉镯是她嫂子的物件,還是前一月二夫人赏赐的,她嫂子得意的什么似的跑到她跟前来献好,她心内冷笑一声,苏嬷嬷這是只警告她呢,不過她素日裡就不喜哥嫂,大不了闹破了,一個也别得着好。
她又想现在的三小姐厉害着呢,倘若自己卖三小姐一個人情說不定還有活路,于是她又磕头道:“奴婢不知二夫人是真好心還是假好心,奴婢自小跟着二夫人,后来又被二夫人派到三小姐处服侍,平日裡三小姐值钱的首饰和衣物都在二夫人那裡放着,三小姐是個老实人,倒一心以为二夫人是待她好,那日三小姐为着去瑞亲王府方想起去二夫人那裡寻些首饰,二夫人珍贵好看的首饰也多,偏生就拿了凤步摇给三小姐,奴婢那晚听完苏嬷嬷吩咐后在院子裡看到巧七,那巧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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