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一章 有本启奏 作者:三溪明兰 / 您现在的位置: : 龙德殿裡灯火通明,陆禀跪在地上痛哭,哭着对他有知遇之恩的先皇,囚禁了十几日,這回才见着了皇帝,陆大人瞪着一双通红的眼睛,“赵家包藏祸心,陛下要斩草除根啊,臣不能眼看着先帝的基业毁于一旦。” 好嘛,他這回還成了毁了先帝基业的昏君。 周蕴手裡转着念珠,脸上冷冷淡淡的,“陆禀,你可知罪?” “臣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陛下,臣,” 陆大人的话還沒說完,屁股上就挨了一脚,周蕴站起来踹人,“你這個蠢材……” 要讲骂人,周蕴一点也不逊色于先皇,陆禀一开始還觉得亲切,当听到刘海假传口谕,還要害了小太子,陆禀急了,瞪圆眼就要請命,周蕴一连踹了他好几脚,“赵家包藏祸心朕還会不知道?你以为朕逗着赵弘毅玩啊?朕在他身上下功夫,還不是为了找到幕后的人!” 周蕴气恨良久,“朕交给你個差事,礼部尚书吴良螭在皇陵守孝,你也過去吧,不要让野兽吃了他,不要让他发现了你,你跟着他三年,看看他暗中都和什么人来往了,這件事交给别人孤不能放心,只好交给陆大人了。” 陆禀听說先皇去世不吃不喝起来,想要跟随先帝去了,這片愚忠之心周蕴不会感动,他只觉得很可笑,他不能让陆禀死了,让翠墨守了寡,于是连打带拍,连拍带哄,陆禀终于知道他错了,他打乱了皇帝的布局,陆禀愧疚极了。一意要将功补過, 让他到深山老林子裡待三年吧。 哄走了陆大人,周蕴揉揉额头,陆大人的忠心也难消受。 帝国走上了运行的轨迹,皇帝上早朝了,百官心裡有几分期待,又有几分忐忑。皇帝监国七年。当太子的时候温良谦恭,做了皇帝仁孝无双,要不是众位大臣苦劝。皇帝就留在皇陵守灵了,皇帝忒有孝心了。 百官不敢揣摩了圣意,偷偷猜猜還是敢的,谁心裡不打個小算盘。 陈执中憋了一口气。两场较量,皇帝占了上风。 看着高坐在宝座上的皇帝。陈大人跪下来,“臣有本启奏……” 陈大人滔滔不绝起来,指着江南的税赋开始說,一连串枯燥的数字。前后几年的对比,又开始旁征博引,先帝那时候往往不耐烦听下去。干脆就依了陈执中的建议,這招可是陈大人的拿手绝活。能把人說得昏昏欲睡。 皇帝似乎在认真倾听,等陈大人告一段落了,皇帝說了一句,“陈大人的奏章,朕一时难以领会,先交给户部讨论,有了结果再說给朕听。” 陈大人也不纠缠,“臣還有本奏……” 皇太子到了读书的年纪了,陈大人建议太子早些搬到东宫,皇太子大了,在皇太后跟前不免耽搁了学业,周蕴脸上看不出喜怒,等陈大人說完,周蕴询问道,“依陈大人之见,东宫太傅一职由何人担当?” “大儒宋先生,墨泉书院的山长,此人博才多学……” 周蕴听他說完,“宋先生的大名朕仰慕已久了,听說此人不慕权贵,刚正不阿,不過此人从未出仕,朕以为他担任东宫太傅有些不妥,還是再议吧。” 陈执中极力的推薦,周蕴淡淡的笑了,“既然陈大人說的這么好,朕恩准宋世雄到皇家书院讲学,陈大人以为如何?” 陈执中的长子任都察院左都御史,极有才干,剩下几個儿子也有为官的天分,女婿冯惠宁领了盐道的差事,陈执中心裡懊恼不已,他明面上抬举宋先生,实际上想要打压,墨泉书院這些年来名声大噪,许多年轻官员都出自宋先生门下,宋先生若做了东宫太傅,墨泉书院难以延续,皇太子還小,等太子成了气候,宋先生也行将槁木了。 文臣之争,着眼于传承。 沒想到皇帝真個抬举了他,宋世雄若到太学讲学,往后的文坛哪還有他的立足之地。 肠子都要悔青了,陈执中看着皇帝,“宋先生若能到太学讲学,也是文坛幸事,东宫的教育很重要,老臣始终以为,宋先生知识渊博,为人高风亮节……” 周蕴听他說完,“朕会考虑的,待朕见過宋先生再說,东宫太傅关系重大。” 陈执中看了看皇帝一眼,“臣還有本奏……” 周蕴当太子时還担任太府寺判事,管着左藏库,掌管财货政令,以及库藏,出纳,贸易诸般事宜,說穿了就是管着先皇的私房钱,和皇商做买卖,如今他当皇帝了,日理万机,這些部门也该选贤能之人为官了。 周蕴听陈大人說完笑了,“朕昔年为太子,兼领了這些差事,皇考屡次夸赞,說朕办事用心,库府日渐丰盈,如今朕为天子,這些差事就交给太子好了。” “太子幼小,如何当得起這样的重任?還望陛下三思。” 周蕴看着陈大人老神在在,“嘉和皇帝三岁登基,连天下都能治理,皇太子如何不能管理小小的太府寺?” 那能一样嗎!?那不是死了皇帝爹,只好坐了那個位?! 陈执中恳切的說,“皇太子尚未开蒙,” 周蕴笑道,“嘉和皇帝三岁的时候也未曾开蒙,有忠心的臣子辅佐,成就了一代帝业,皇太子身边也会广选贤臣辅佐,皇太子做不了主,朕還能不指导他?” 皇帝手裡的权利還想抢了去?周蕴哪裡肯给出去,左藏库是他几年的心血。 陈大人又有本启奏了,這回的建议是關於刑部的,建议取消了暗云卫,与刑部合并了,滔滔不绝起来,這回有附议的大臣了,暗云卫是大夏朝独有的,朝臣心裡都沒有好感。 周蕴就把脸撂下来,“三年无改于父之道,可谓孝矣,先皇把暗云卫交到朕手裡,总有一些道理,這件事三年后再议吧。” 周蕴站起来,“退朝。” 陈执中满是皱纹的老脸一片平静。 周蕴下了朝去看皇太后,皇后正好也在,周蕴见了礼坐下来,太子又给父皇见礼,小脸蛋晒得爆了皮,头上身上全是热痱子。 周蕴打量着他的儿子,嫌弃的說道,“他怎么這么笨啊。” 皇太后当时就不愿意听了,玉沁白了他一眼,小青钰委屈的眼泪围着眼圈转。 周蕴冲小青钰招招手,“知道你象什么嗎?你像了你母后养的那只鹦鹉,教它說什么就說什么,一句自己的话也不会說,你连阿黄都不如,阿黄還知道讨人欢喜呢。” 周青钰委屈的哭起来,“我比阿黄聪明,皇爷爷都說我聪明。” 哪有這么說自己儿子的,皇太后不禁为孙子抱不平,“有你父皇這么說话的嗎?青儿快别哭了,你父皇這是疼你呢。” 周蕴看着母后笑了,“這小子都這么笨了,儿子少不得费费心,好好教教他,给他找了個差事,太府寺判寺,也算七品京官了,也不知道他能不能担当起来。” 皇太后神情严肃起来,“這不是你一直担着的差事?” “陈执中建议选贤臣接任太府寺,儿子一想啊,总不能让阿黄接任吧?干脆交给太子吧,他连先行官都抢着做,一個判寺也不在话下。” “朝中的政事母后不能干预,你想让青儿挂個名,這些事也得有人管吧?” 周蕴笑道,“翰林院不是有年轻的庶吉士嗎?儿子选两個教這笨小子读书,东宫那边闲着吧,让這笨小子住在龙德殿,把东边的偏殿腾出来,留给他办公。” 皇后和太后相互看一眼,眼睛裡都有些惊喜。 若真让青钰一個人住在东宫,她们如何能放心了,太监趁机糊弄起来,好好的孩子都能给教坏了,太子就该住在东宫,這样的规矩太后也无能为力。 “你是說让青儿留在龙德殿?他不会打扰了你?還有,你,天子以日代年,再過几天你也除了孝,青儿留在你那裡多有不便。” 周蕴笑道,“你儿子還想留在皇陵结庐而居呢,总要守足了三年孝,不让那些文官說嘴,笨小孩留在我那裡也沒什么不方便的。” 玉沁听了欣喜万分,期盼的看着太后 小青钰听了半晌,不大明白大人說的是什么,他只记得父皇叫他当個太府寺的官,他又不知道太府寺是做什么的,无知者无畏,小青钰见父皇還叫他笨小孩。 青钰委屈的扁着小嘴,“我不是笨小孩。” 周蕴敲敲他的头,“你這裡不开窍呢,還敢說不笨了。” 周青钰小朋友倔强的劲头上来了,抱了猫问道,“我都会背诗了,阿黄可不会,我比阿黄聪明,我還会写字了呢。” 看着跟猫比聪明的儿子,周蕴无奈的一摊手,“他怎么這么笨啊。” “你会背诗算什么,鹦鹉也会背诗,你会写字,人家阿黄還会画梅花呢。” 皇太后对這個儿子沒办法,真是一点皇帝的样子也沒有,皇帝和太子在這绊嘴,一句是一句的,太子童言稚语惹人发笑,皇帝也强不到哪去,還得太子让着他。 玉沁是周蕴逗着长大的,见惯了他的花样,他终于肯对小青钰用心了。(未完待续) 复制本地址到浏览器看最新章節7777772E6A6478732E6E657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