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章 家人(下) 作者:未知 大厅中,正在逗弄沐安之的沐清雅若有所觉的转過头,却只看到颤动的花枝。 “雅儿,怎么了?”秦月有些担忧的问道,“可是那裡不舒服?”她是真的被沐清雅时不时的生病吓怕了,生怕她的身体再有任何的不适。 沐清雅摇了摇,暗道自己多想了:“沒什么,娘亲,這段時間府上可是有什么事情,清雅许久未回来,两位姐姐可還好?” 秦月微微僵硬了一下:“也沒有什么,還是和之前差不多,并沒有发生什么,你才回来不久,還是先会房间去休息一下吧,娘亲早早的便让人准备好了。” 眼角撇過沐逸之眉目间的愁绪,沐清雅眼神动了动,沒有再說什么,顺从的听着秦月的安排,带着乐棋走回自己的院子。 沐府之中景色依旧是记忆之中的模样,只不過,她离开的时候已近深秋,现在却已经百花吐蕊、一片争奇斗艳。看着如此的景色,沐清雅脸上的笑容不禁真了两分。 沐景辉站在院子门前,抬头便看到沐清雅绚丽的笑颜,眼中闪過一道流光,那道流光满是复杂的色彩,既有疼惜又有愤恨,激烈的感情让他的瞳孔通通收缩,犹如他颤抖的双手一般:眼前這個如花的少女是他的妹妹,他本应该对她疼爱有加,可沐静澜和沐诗灵却是因为她的缘故而被害的如今人不人、鬼不鬼,如今的境地,他到底该如何面对沐清雅…… “大哥?”看到站在院门口的人,沐清雅着实很惊讶,如果不是今天见到沐景辉,她几乎都要忘记了府中還有這样一個人物,因为当初怕他受到王姨娘的影响,而对秦月和沐安之心怀愤恨,沐逸之便将他送到了国子监之中读书,他也是個极为有才华的,后来更是被科举进入翰林院,“大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刚刚在门口清雅看到的便是大哥吧,怎么不进去?” 沐景辉愣了愣,仔细看了一下沐清雅的脸,她唇边的笑意沒有因为见到他而消失,反而越发的真诚了几分,美丽的像是月光下的鸢尾花,心中的愤恨莫名的就少了大半:“刚刚看到父亲和母亲很开心,我便沒有過去打扰。” “大哥可要来院子裡坐坐?”沐清雅沒有揭穿他的话,静静的弯了弯眼眸,“清雅不知道大哥回来,并沒有来得及准备礼物,正好从宫中带来一些茶叶,想来大哥定然喜歡,妹妹给大哥备下一些。” 沐景辉愣了一下,点了点头,沒有想她竟然直言不讳,毫不避讳的說出沒有想到他会回来,這样的坦诚反而激不起心中任何的不满:“那大哥就先谢過三妹了,不過大哥待会儿還约了几個旧友……” “那待会清雅让人给大哥送過去,就不多留大哥了。” “嗯!” 看着沐景辉离开的背影,乐棋有些奇怪:“小姐,奴婢怎么感觉大少爷刚刚的眼神有些不对劲。” 沐清雅轻笑:“沒有什么,不用在意,进去吧。” 院子中保持的和她沒有离开一样,甚至连回廊边上的兰花除了抽出了几片新叶之外位置都沒有变過:“還是回到這裡让人感觉舒服。” “小姐!”随和一声带着哭腔的喊声,乐琴满脸泪水的跑了出来,普通一声跪在沐清雅的面前,“小姐,您可是都好了?沒事了?” 看着哭得一塌糊涂的乐琴,沐清雅眼眶戴上了几分红润:“乐琴丫头,我沒事了。” 乐琴爬起来,两下擦干眼泪,脸上的绽放出灿烂的笑意:“小姐,房间奴婢每天都打扫一遍,就等您回来了,快来看看。” 看着苦笑肆意的乐琴,沐清雅无奈的轻笑,随着她走入房间,裡面一尘不染,榻上放着她最喜歡看的书,小桌上摆着她绣了一半的绣品,那种感觉竟仿佛是她从来沒有离开一般。 乐琴也不知道怎么了,一個劲儿的抢着活干,乐棋只好站在一旁,看着她犹如蜜蜂一般忙来忙去,周到、细致的伺候着沐清雅。最后還是沐清雅看不下去了,让她坐到一旁休息,這才最终消停了下来,却是咬着嘴唇在旁边欲言又止。 沐清雅勾起唇角:“今天這是怎么了,是趁着我不在的偷吃什么噎着了,竟然连嘴不会开了?” 乐琴咬着嘴唇:“小姐,京都都在传您要加入皇宫。” “哦?竟然有這种传言?” “小姐,奴婢要跟着您进宫!” 沐清雅一愣,沒想到她会這样說。 “小姐,您不要不要奴婢!”乐琴一下跪在沐清雅地上,“小姐,奴婢是沒用,但奴婢现在已经在努力学了,一定会赶上乐棋一半有用的,小姐,奴婢要一辈子伺候您。” “噗嗤”听到這番话,别說是沐清雅了,就连一旁的乐棋都笑出了声,這丫头实在是太有趣了。 “好了,赶紧起来吧,我還以为是什么事情,你便是不求,我也是要问问你是不是愿意进宫的,你想着跟着我,我自然也不会亏待了你,只是你可想好了,一旦进了宫,想要再出来……” “奴婢不怕,”乐琴连声說道,“小姐,奴婢一辈子不嫁人,奴婢要一辈子伺候您。” 沐清雅将她拉起来:“好了,既然如此就别多想了,沒了你,小姐我也是不习惯的很呢,赶紧去铺床,我睡一会,待会去看看两位姐姐。” “是!”乐琴因为她的一句话顿时眉开眼笑。 一個时辰之后,沐清雅睁开了眼睛,略显迷蒙的眼神在略微眨动了几下后顿时变得流光溢彩。 “小姐,你醒了?”帐子外,乐琴道。 “嗯。”沐清雅起身,重新换了衣服,梳好了头发,向着沐静澜和沐诗灵的院子走去。 乐琴在一旁轻声道:“小姐,因为大小姐和二小姐找回来之后,都有些神智不清楚,甚至连老爷和夫人都不认识了,請了大夫說是受到了惊吓、迷了心智,所以老爷便将她们牵出了院子,西面的角落去静养了。” 沐清雅点了点头,对于這两位姐姐的事情,她可是听端木凌煜說了不少呢,真沒想到,這两人能够這样折腾,不過如今沐逸之能够做出這样的决定,也定然是知道了她们的所为后失望了。 還沒有走进院子,瓷器碎裂的声音便不算的传了出来,听得人耳朵发疼,沐清雅挑挑眉,毫不介意的走进院子,却不想一只脚刚刚踏入院门,一只瓷瓶便飞了出来,乐棋拔剑一下将瓷瓶砍成两端。 沐清雅神色未变,甚至眼中還多了几份笑意:“這院子裡的奴才是怎么回事,竟然不知道劝解着两位姐姐,去将人都叫到這裡,我倒要看看是谁這样目无主子!“ “是!” 不多时,院子裡的奴才便被叫了過来,纷纷战战兢兢的跪在地上,不敢有任何逾矩的动作。 沐静澜从房间中跑出来,眼中满是癫狂的光芒,一张脸上還带着丝丝血痕,哪裡還有原来娴静如落花照水的模样:“姐姐,這是怎么了?” 旁边分出来的两個嬷嬷连忙一左一右拉住了沐静澜:“小姐赎罪,大小姐突然发狂,老奴等人沒有看好她,請小姐责罚。” 沐清雅摇了摇头,眼神扫過沐静澜,伸手轻轻的将她凌乱的发丝整理了一下:“姐姐,妹妹看這個院子小的很,似乎两位姐姐住在一起有些拥挤呢,便差人给你们换個院子如何?” 沐静澜猛地伸头,张口便想咬沐清雅,却被一旁的嬷嬷眼疾手快的捏住了下巴,只张着嘴发出阵阵压抑的嘶吼声,甚至還有口水顺着嘴角留下来。 沐清雅眼神暗了暗:“乐棋,让人安排房间,让姐姐搬出去!” 沐静澜很快便被嬷嬷拉了出去,沐清雅冷笑,将眼神落在院子中颤抖的越发厉害的下人身上:“来人,這些人目中无主,看护主子不利,拉下去各大而是廷杖,活着的沒人领十两银子逐出府,死了的,沒人二十两银子留给他们的亲属!” “小姐饶命啊!” “小姐饶命,奴婢知错了!” “小姐……” 沐清雅的话音一落,哭喊声顿时连成了一片,在小小的庭院之内吵成一团:“将他们的嘴堵上,吵着二姐姐休息怎么办?” 侍卫们很快就将那些人拉了下去,出了扑腾的声音沒有再发出任何声响。 沐清雅冰冷着神色,走进身后的房间。一副腥臭之气传了過来,地面上到处扔着沒有吃完的食物和打碎的器具,墙角還对着一床撕破的棉被。沐诗灵就坐在那团棉被上,脸上带着痴傻的笑意,直愣愣的捏着一根羽毛吹得很是带劲。 “二姐姐這是在做什么?” 沐诗灵一点反应都沒有,仿佛沒有听到她的话一般。一旁的嬷嬷害怕沐清雅怪罪,连忙道:“小姐,二小姐的症状和大小姐不同,每天只安安静静的坐着,拿着一個东西就会看上老半天。” 眼神微微动了动,沐清雅并沒有理会嬷嬷的话,向着沐诗灵走了過去。那名嬷嬷连忙拦住她:“小姐,自从二小姐得了這种病症,每天的生活都不能自行打理,小姐還不别靠過去了,免得污了您的眼。” 沐清雅瞥了一眼那名嬷嬷:“看来也就是你对二姐姐尽心了。” 乐琴上前走了两步,看到沐诗灵的状况,眼中闪過一丝嫌恶,她坐着的地上明显的湿了一片,還散发着怪异的味道,却是证明了嬷嬷所言。、 乐棋收拾了一旁的凳子,让沐清雅在靠近门口通风的地方坐着,自己则站在她的旁边,生怕沐诗灵也如沐静澜一般,突然发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