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8118、回归
云舒翘首以盼,坐卧不宁,虽然早就知道七皇子今日率领大军归来,心裡還是难免激动,听丫鬟說起时的那兴奋劲儿,只暗自惋惜不能前往一观。
遥想着弟弟当年才那么一丁点大,现如今已成为這威风凛凛大军中的一员,近两年不见,也不知他现在长成什么模样,廋了沒有?黑了沒有?边关风沙较大,他這名京中的贵公子,在经历了刀枪剑雨的洗礼后,是不是变得更加坚毅起来,一连串的疑问,浮现在她心头,這就是所谓的近人情怯吧,明明快要相聚了,心裡却更加紧张起来。
由于知道大军回朝先要论功行赏,云舒毕竟是嫁了人的女儿,一大早便跟恭亲王打了招呼,拖着将近七個月的身子回了娘家。
顾元重和云清都去上朝了,顾府喜气洋洋,王氏喜上眉梢,指挥着下人忙裡忙外,明明都已经准备的够好,還是感觉到不满意,静宁也适时回了娘家,她现在非常清楚弟弟所立军功可给她带来的好处,端宁也早早跟先生請了假,等待着他這位八哥归来。
几位姨娘低眉顺目,哪怕心中嫉妒,也都摆出了笑脸,王氏心情极好,自是懒得跟她们计较,只所谓人逢喜事精神爽,看什么都顺眼起来。
小云琰已经牙牙学语,被奶嬷嬷抱着东张西望,云舒一看见他就乐了,感情這家伙也知道哥哥要回来了,兴奋的手舞足蹈。
张欣妍忙得够呛,毕竟王氏只是個甩手掌柜,什么都要她来忙,并且忙好了還要被婆婆挑剔,挑剔完了還觉得不满意,折腾来折腾去,弄得她实在不知道要怎么做才能让自家婆婆点头了,感觉非常委屈及无奈。
不過這种情况她也可以理解,并且她心裡也是高兴的,以前還怕弟弟争家业,尽管丈夫耳面提名,說不会有這种情况发生,但她還是隐隐有些担忧,现在总算可以真正的放心了,再忙也任劳任怨,更何况弟弟好了,整個顾府也跟着荣耀。
一直到了晌午,云舒都等的心焦了,王氏更是坐立不安,宫裡才传出话来,皇上赐宴,得,她们這儿的功夫都白费了,白白激动一场,待到宫宴结束,怕是要到晚上了,今儿她们算是白忙了。
云舒怏怏的回了恭亲王府,今天唯一令她高兴的就是云柏升了正四品副护军参领,虽然沒见到面,但心裡却倍觉安慰,隐隐還有些心疼,這都是他一刀一枪拼出来的,云舒从不认为弟弟的升迁会是侥幸,這其中不知含了多少艰辛拼搏才有今日的局面,若不是有了身子,她還真想等到宫宴结束再回恭亲王府,不過這也是想想罢了,她同意,王氏恐怕也不会答应,更何况云柏今天肯定累了,回来也要好好休息,她還是不要添乱了。
罗霆楠直到傍晚才回来,他虽无官无职,但到底身份摆在那,今儿是大喜的日子,皇上犒劳大军,他代表恭亲王府怎么样也要出席,并且他同七皇子向来交好,裴老将军对他也多有栽培,云柏更是他的内弟,无论如何他都要来亲眼看看,七皇子和裴老将军就不用說了,为了避嫌,打個招呼便是,云柏他则直接叫来了身边儿以示亲近,目的一是带他多认识一些人,二是想让皇上過過眼缘。
不過云柏還真给他争气,少年得志,不骄不躁,行为举止得当,见人三分笑,說话留半分,若不是年纪摆在那裡,他也算看着云柏长大,還真会以为這家伙是官场上的老油條,连皇上问话都不怯场半分,不仅对答如流,還谦虚的把所有将士都在皇上面前赞了一遍,不捞一分功劳,却得了好处,不引一分嫉妒,得到大部分人的好感,真真不像一個十五岁的孩子。
云舒一见罗霆楠回来,便拉着他叽叽喳喳說了大半晚的话,听着弟弟的景况心裡别提多得意,自己带大的孩子,终于展翅高飞了,一直到了天蒙蒙亮才迷迷糊糊的睡下。
顾府那边,顾元重春风得意,在同僚面前走路都生起风来,好像得到皇上赞扬的是他一样,也不嫌丢人,跟儿子同朝为官,還是同一個品级。
云清笑得尴尬,他老子不懂事儿,他可不会不懂,人家暗地裡嘲笑只是不会当着面說罢了,不過谁又知道他们不是嫉妒呢,弟弟官位虽然不高,但他年仅十五岁,在战场上挣功勋换来如今的地位也算是襄朝独一份,這又怎能让人不心生艳羡,他也打心底裡高兴。
回到家中,云柏先拜见了母亲,王氏看着长大的儿子,又是高兴,又是气愤,当初对云柏一意孤行要从军的怒火通通发了出来,母子两抱头哭了一场,才和兄弟、嫂子见礼,听說姐姐白天也来了,心裡挺遗憾,他从不后悔自己選擇的道路,只是懊悔当初沒等到娘生产再走,沒看到姐姐出嫁的场面。
当天晚上,云柏早早就睡了,看着和从前一样一尘不染的院子,心裡泛起了阵阵内疚,這裡应该经常有人打扫,才会保持着他尚在家中的模样,沒有一丝烟尘的气息,花草树木尽显生机勃勃,屋内的摆设,就连他惯用的茶杯都放在老地方,就好像随时等着他取用一般。
新的衣服鞋袜,摆放的整整齐齐,有大有小,有的很明显就可以看出是很久以前做的,那时的身量较小,有的却有新缝制的痕迹,衣服的身量较大,還有的更大,想来是不知道他的尺码,所以才做了很多。
云柏眼眶泛红,心裡泛起阵阵感动,人都說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他此时真真切切的体会到了,原以为会睡不着,结果一夜好眠,连心底都感觉到暖暖的。
第二天一早,他就向恭亲王府下了拜帖,他现在刚回京有三天假,跟王氏拜别后,就往恭亲王府出发,若說他在這個世界上有什么最在意的人,除了娘就是姐姐了,连云清都要靠后,顾元重更是靠边站了,不是他冷心冷情,而是当初在侯府相依为命的日子,那种苦,那种忍,让他印象深刻,痛的更深入骨髓。
来到恭亲王府,云舒還沒起来,云柏先拜见了恭亲王。
看着面前這位俊朗坚毅的少年,恭亲王情不自禁回想起当初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小小年纪說起话来條理分明,明明是挂羊头卖狗肉,還說得有理有据,当时他就觉得這個少年不凡,沒想到一语成谶,现如今就成了正四品副护军参领,将来的前途更是不可限量,他儿子還真有眼光,让他不服都不行,顾家如今沒有外力,不参与党争,正是皇上所需的清流,虽然小女儿嫁给了端王但影响不大,像這样的臣子,无论是现在的皇上還是新皇都会喜歡,儿子选了這样的人家做岳家,就算他哪一天去了,对恭亲王府他也可以放心了。
等到云舒過来,恭亲王已经和云柏聊了好一会儿,他的厚黑学還真沒白学,见人說人话,见鬼說鬼话,妙语连珠,把恭亲王逗的呵呵直笑。
“姐姐。”云柏语带哽塞,看见云舒就跪了下去。
“快起来,多大的人了,怎還和小孩子一样。”云舒痴痴的看着,弟弟长高了,长大了,皮肤变黑了,身子也变得更结实了,不過這并不影响他的俊美,只显得更有男人味,眉宇间沒了当年的嫩稚,隐隐有些锋利隐藏在他柔和的表情之下,真的是一個男子汉了啊。
对于云柏占据了妻子全部的目光,罗霆楠有些不悦:“你怀着身子,先坐下。”
云舒浅浅一笑,先拜见了恭亲王,才缓缓落座,罗霆楠一直在他身边儿,面上虽冷冰冰的沒有表情,眼眸裡的温柔却骗不了人。
云柏心裡一松,看样子就知道姐姐過的很好,原還怕姐夫太過冷淡,姐姐嫁過来会受委屈,跟姐夫沒有共同语言,只道是,百炼成钢,也可化作绕指缠柔,却原来是他多想了。
看见姐姐的肚子,云柏兴奋不已,错過了弟弟出生,姐姐這次他一定不能再错過,他也要当舅舅了。
姐弟俩久别重逢,自是有很多话要說,恭亲王也不会不识趣,当即就表示累了,让他们先下去,罗霆楠感觉他的地位大受威胁,不過谁让妻子怀着身孕呢,自是要按照妻子的意思行事,委委屈屈把空间留给他们,自己蹲墙角去了。
云柏不停的跟云舒說着這两年的经历,从出征,到第一次战役,第一次杀人,第一次受伤,和第一次立功,简简单单的言语云淡风轻,听得云舒心酸不已。
“哪受伤了?给我看看。”云舒一边抹着眼泪,一边說道。
“早就好了,战场上,哪有不受伤的,受了伤才叫男人。”云柏有些无奈,有些感动,更多却是惊秫,从小到大他很少看见姐姐哭,今儿她這是咋了?還是說怀孕的女人都比较容易激动
“你說的什么胡话,看看你伤怎么了,你是我弟弟,我還能把你吃了不成。”云舒啐了一口骂道。
“别,姐,你饶了我吧,男女有别,姐夫会把我给撕了。”云柏做出一副怪模样,逗得云舒破涕而笑,怒瞪了他一眼,嗔道:“他敢。”
“他不敢但是我怕呀,我的伤早就好了,有你给的伤药,還有什么不放心的。”云柏耍起了无赖,姐弟忽然都笑了起来,互相对视一眼,感觉就像回到小的时候,瞬间拉进了他们的距离,仿佛从不曾分别。
他们又說了好久的话,云舒告诉弟弟嫁人后的生活,以及顾府一些事情,云柏告诉姐姐战场上的风波,和同一些士兵间的趣事,直到罗霆楠来叫人吃饭,他们還意犹未尽。
云柏心疼姐姐,在恭亲王府受人刁难,连带着罗霆楠也怪上了。
云舒心疼弟弟在战场上历经风雨,心中不知是悲是喜,把他带上這條道路也不知是对是错,不過看着他如此意气风发,幻想着他在战场上的鲜衣怒马,她想,她是对的,弟弟正完成着他的梦想,他将来也会站得更高,更远,高大的可以为家族,为父母遮风挡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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