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谢淮霖的哀怨
“不好。”简单的两個字,顿时回绝了谢淮霖所有的小心思。
哼唧!
谢淮霖见状,将小脑袋埋在谢如琢的肩膀上,乌溜溜的大眼睛却是转来转去,生生的将眼内转出了一汪水儿来。
“四姐姐......”
孰料,谢淮霖的情绪還沒有酝酿完毕,就听见谢淮南开口了,“外面有很多坏人的,专门抓你這种不听话想要出去玩的小孩子!”
……
果然,关键时刻還是得靠大哥,谢淮南把小东西接過抱在自己的怀裡,把脸一板,小少爷立马就闭住了他刚刚巧舌如簧的小嘴。
在這個家裡,小少爷仗着老幺的位置天不怕地不怕,唯独怕這個哥哥。前几天沒有习字挨得几下戒尺现在還沒有好全呢,若是现在還犯在大哥手裡,估计会再被拉住给几下戒尺的吧……
想到這裡,小东西扁了扁嘴,鼻头都红了。
“大概一点都不好,大哥就会打我,前几天罚的戒尺现在還疼呢。哇……哇……大哥是坏人。”
這個小东西……谁教的他這么狡猾的,偏偏在這個时候,說這样的话……
谢淮南看着怀裡的小东西,只觉得心头一阵的无力。
因着自己年长的缘故,性子也颇为沉稳,父亲就郑重地把這個小东西带到了自己的书房,還美其名曰长兄如父。
一来這孩子是自己的亲弟弟,二来是父亲的嘱托,再者這孩子虽然颇受家裡宠爱却也不是蛮横无理的性子,所以自己也是只要有空闲的時間就留意他的一言一行,几乎是事事亲力亲为。也难得他们性子合得来,小东西素日裡真犯了什么错,不過也只是几下戒尺,過后還得好好哄半天。家裡面对他们這样相处的模式早已是见怪不怪。
可是现在這节庆的日子,是真的不能打孩子,谢家有這样的规矩。
他身为大哥,自然拉不下脸来在弟弟妹妹们面前服软求饶。可怀裡這個小东西居然還较上劲儿来,谢淮南只觉得自己的后背已经湿了一小片。
“怎么,大哥說你几句你還委屈了?依我看,你多挨几下戒尺也是自找的。小孩子家家的,還敢让让着出去看花灯?谁给你的胆子。”
谢如玥本来就被這個小东西闹得一個脑袋两個大,现在看见大哥過来了,连忙插嘴跟着附和。
“四姐姐,他们都欺负永安,哇……哇……”
小孩儿似乎哭得更委屈了,眼看着他们都教训自己,连忙把一双小胳膊朝着谢如琢的方向。
“好了,好了不哭了,大哥說的难道不对嗎?况且灯会的时候已经是夜晚了,夜裡凉,你這小身子是受不住的。咱们家裡不也是有很多灯的嗎?你在主院那边看一会儿灯,回来乖乖睡觉,明天就能看见姐姐给你带回来的鬼脸面具了,還有你最喜歡的糕点了,這两样东西你不是已经念叨了好久了么?”
谢如琢說尽了好话,可谢淮霖還是一副柴米油盐都不进的模样。可谢淮南只說了一句话,便成功的叫谢淮霖闭了嘴。
“還哭,再是這副样子看我不請了父亲的命令在中秋节揍你。”
小孩眼眶裡面的泪珠要掉不掉的,看起来实在是惹人怜爱的很,谢淮南把孩子重新抱在怀裡,虚虚扬了扬巴掌。
“那四姐姐记得一定要把东西带回来。”
小东西明显還委屈着,說出来的话都隐隐间带着抽噎。谢淮南接過珍珠递過来的帕子给弟弟擦了擦脸,皱了皱眉,终于還是沒說什么话。谢家门风严谨,对子弟的教育也不曾宽松,素日裡面具泥娃娃這一流一向是被斥为玩物丧志的。可是眼下小东西已经這么委屈了,這样的时日,自己也就不用扫他的性了。
“行了,行了,在姐姐這裡洗把脸去祖母那裡玩儿吧,那边已经催過几次了。”谢如玥接過谢淮霖,摸摸他的头,又道,“你放心,明天一定要在你醒来之前把你要的东西放在你房裡。”
……
呼……
送走了這位小祖宗,几個人齐齐地松了一口气,唯独谢淮南轻轻抚着额头。
“霖儿這孩子,真的是被我惯得不成样子。”
谢如玥和妹妹想起大哥书房裡经常传出小少爷鬼哭狼嚎的声音裡面夹杂着戒尺的响声,齐齐地低头咬了茶点。
该走的走了,该跟着自己出去,也别想逃過去。谢如琢眉眼弯弯的笑道,“二姐,咱们也走吧,只是记得绕开祖母的样子,不然让小少爷看见又该伤心了,估计就是在大哥那裡多赚了几顿戒尺。”
谢如玥轻瞥了她一眼,道,“无外就是逛街罢了,又沒什么意思,等晚一点,我去主院那边陪着霖儿看灯,若是想去的话,還是你们先去吧。”
“走吧,走吧,我們走了以后,府中你也沒几個玩伴,不如一起出去,图個开心嘛。”
眼见谢如琢化身无赖,谢如玥顿时扶额,“大的小的,一個個沒個正行。”
看着妹妹们一個极力地拉扯,一個却极力地拉着桌子不让身子移动半分,谢淮南几乎要把這俩也拉起来揍一顿的冲动。
……
暴力這东西……真的是一发不可收拾的么?
……
谢淮南被自己的神游天外给吓了一跳,连忙抿了抿嘴角,反观這边,如玥也已经给拉了起来,正气呼呼地整理自己的衣服。
不得不說,這样喜庆的日子几乎是举国欢庆的,单单說大街上就有一股节日的气氛。
现在還未到夜晚时分,几乎到处都张扬着红色的绸带,街道两边的叫卖声此起彼伏,兄妹三人隐在人海裡面,都觉得前几日的不快似乎都冲走了几分,九宝和浅碧珍珠两個丫头远远地跟着主子们的后面,也幸福地眯了眯眼,毕竟,像现在這样的时光,实在是不可多见的。
逛街似乎是女人们的天性,姐妹俩围着边沿的几個小摊买了小少爷喜歡的小玩意儿以后居然直奔玲珑阁。
說起玲珑阁這個地方,在京城裡面几乎可以說是家喻户晓妇孺皆知的。這家号称为全京城最好的珠宝店自然也不是浪得虚名的。三個人踏进大门的第一刻,便见甚是伶俐的伙计迎了上来。
“欢迎三位,裡边請。”
玲珑阁是一栋二层的小楼,一楼分布着大大小小的几十個展柜,至于二楼,似乎還沒有人上去過,大家谈起来的时候往往是一副好奇的样子。
說实话,身边都是官家的小姐,再不济也是大户人家的姨娘,总之一大堆女人三三两两挤在一堆,谢淮南看這阵势只觉得一阵的头疼。
“這位公子,你去那边做吧,有上好的新茶。”
似是看出了谢淮南的窘境,小二体贴地指了一個方向。顺着他的手臂過去,谢淮南看见柜台的另一边居然置了雅座,有几個男人零零落落地坐在那边,碧色的桌上,茶水冒着热气。
谢淮南坐在雅座上只觉得百般的无聊,他实在是想不通,都是些一样的物件,有什么好挑挑拣拣的。
反观這边的谢家姐妹,或许是有了共同的话题,之前的隔阂一下子被搁置,两個人有說有笑,很快便转了几個展柜。
“姐姐,你看那边的那对碧玉镯子,质地通透,想来玉质不错。买回去咱们姐妹一人一只,好不好?”
那对碧玉镯子静静地躺在盒子裡面,发出的光彩很是好看。其实谢如玥也是看到了這副镯子,本来她還怕出什么岔子,现在谢如琢来了這么一出,反而觉得之前倒是自己的過错了。
“你看,真是不错呢!就像是我們姐妹两個一般。”說话间,伙计已经把這镯子用帕子包好,谢如琢在上面用胳膊比了比,那副模样甚是欢喜。
這镯子的确不错,可最重要的,却是拿她来修补姐妹情。
“确实還不错,妹妹若是喜歡,包上就好了。”
她這样的举动,很明显就是示好的行为,不過自己這個做姐姐,怎么也不能由她牵着鼻子走不是?
所以面对谢如琢這样种种的殷勤,谢如玥也只是淡淡地吩咐伙计把东西给包起来。
谢如琢怎能不知道谢如玥的想法?她们明明是亲姐妹,之前却因为种种的事情生了嫌隙。說起来,裡面那些事情几乎全是自己的错。谢如琢自认不是敢做不敢当的人,既然是自己有错在先,那现在让谢如玥抱怨几句也是正常的。反正以后日子還长的很,這姐妹情也乐的慢慢修补。
总有一日,她们姐妹還是会齐心协力的!
其实谢如琢今天出来還是有目的的,不只是出来散心。眼下已经是中秋佳节,很快便是继母乔氏的生辰,现在和姐姐的东西都买好了,应该也带点东西回去,毕竟自己以后的许多东西,都要仰仗這位继母。先前在餐桌上打破的僵局,现在自己必须用一份礼物,把這個局给慢慢解开。
玲珑阁经营的,几乎都是女人们所需要的饰物。這家的制作水准,是其他的几家同类店铺难以望其项背的。甚至连皇宫裡面的妃子偶尔回家省亲,兴致来了,也会进来挑几样带进宫裡。也正是为了迎合上层官家小姐的需求,玲珑阁的首饰一直都是愈来愈精美,但是左右不過几样的款式,而且乔氏又不是和年轻女子一样的年纪,直到转了半個时辰,谢如琢才把目光锁定了一支碧玉青的簪子。
“二姐,你看,那支簪子适不适合母亲佩戴?”
谢如玥早已被這样沒完沒了的挑选给磨了脾气,偏偏今天吃人家的嘴短,现在看见谢如琢终于有了中意的东西,连忙点了点头,“我看不错,很适合她现在佩戴的,样式好,颜色也不错。”
“好,那就這個了,今天也差不多了,等我喊大哥過来结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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